第五章 三个人的队旗
苍加入的方式，和桃花预想的不一样。
一
苍是在一个雨夜出现的。
桃花和金毛在工业区边缘执行巡逻。黑暗的痕迹在这一带越来越频繁。黑色的粘液。腐败的气味。偶尔还有小型的黑暗残留物——像一团团蠕动的沥青。金毛用金色的光把它们烧掉。桃花在旁边撑着护盾。
"今天好多啊。"金毛擦了擦汗。"嗯。比以前多了。"桃花皱眉。
然后——那个晚上——她们在工业区的深处遇到了B级黑暗巢穴。
二
情报是错误的。她们以为只是一个小型残留物。但走进废墟以后——地面开始塌陷。黑色的液体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是慢慢渗出——是喷涌。
"退！"桃花喊。但出口被封住了。黑色的液体形成了一面墙。金毛咬着牙。"如果我退——后面的居民区——"
"我来挡住。你带桃花撤。"
银白色的光——从上方——落了下来。苍站在了她们面前。她的手里——握着一把剑。银白色的。像是月光凝结成的固体。"你们退。我挡。"
"你——"金毛瞪大了眼睛。"你是谁？" "苍。没时间解释。走。"
苍的剑——在黑暗中——划出了一道光。不是金色。不是粉色。是银白色。冷冽的。精准的。像手术刀。黑色的液体被切开了。一条通道出现了。"走！"
桃花拉着金毛冲了出去。苍断后。
三
逃出来以后。三个人坐在路边的台阶上。雨水淋着她们。谁也没有动。
"你叫什么？"桃花问。"苍。" "你为什么在那里？" "……路过。" "工业区没有'路过'的。"
苍看了桃花一眼。没有笑。但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好吧。我在找你们。你们的光——我能感觉到。粉色的和金色的。我在找和我一样的人。"
金毛从台阶上跳起来。"那你是——" "和你们一样。" "那你加入我们吧！" "……我不太擅长团队行动。" "没关系！你站在我旁边就行！我冲的时候你跟着就好！"
苍看着金毛。看了很久。然后点了头。
四
从那以后——变成了三个人。金毛冲在最前面。苍守在最侧面。桃花站在最后面。
桃花注意到了一件事——苍每次战斗以后——都会独自走到一个角落里。坐一会儿。然后回来。
"你在干什么？"有一次桃花问。"……检查伤口。" "让我看看。" "不用——"
桃花已经抓住了苍的手臂。袖子卷起来——手腕内侧有一道黑色的痕迹。黑暗的侵蚀。"你——" "没事。我能处理。"苍把手抽回来。
但桃花看到了——苍的手在抖。不是恐惧。是忍耐。
桃花从口袋里拿出了创可贴——她一直随身携带——贴在了苍手腕的黑色痕迹上。粉色的光从创可贴下面渗了出来。黑色的痕迹在光中缓缓退去。
苍看着创可贴。"……这是什么？" "创可贴。" "我知道是创可贴。你为什么——" "因为你受伤了。"
苍沉默了。然后她把袖子放了下来。遮住了创可贴。"……谢谢。"声音很小。但桃花听到了。
五
三个人有了一面新的旗子。金毛的金色旗子上——苍用银白色的线——缝了一个月亮。
"好丑。"金毛说。"你画的星星更丑。"苍说。"嘿嘿。"
桃花在旁边看着。她笑了。很短。但很真。
三个人。一面旗。一颗歪歪扭扭的星星。一个月亮。
这是她们最初的模样。在一切崩塌之前。在黑暗吞噬金毛之前。在天蓝到来之前。在茧形成之前。
她们只是三个普通的女孩。在废弃的工业区里——打着不属于任何人的战争。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下去。以为不会失去任何人。
【第五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