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金毛的直觉
金毛比所有人都先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一
金毛最近做了一个梦。每天夜里都做。同一个梦。
梦里有一片金色的麦田。看不到边际。风从远处吹来。麦浪一层一层地涌动。她站在麦田中间。赤着脚。泥土是温热的。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从麦田的深处传来。"来——" 她走了一步。"来——" 她又走了一步。"来这里——"
声音在叫她。温柔的。耐心的。像是母亲在叫孩子回家吃饭。
金毛每次都想走到声音的源头。但每次都走不到——因为麦田太长了。走了很久很久——声音还在前方。然后她就醒了。
二
金毛没有把梦告诉任何人。不是不想。是——她说不出口。因为那个梦——不像是梦。更像是——记忆。像是她曾经去过那片麦田。曾经听到过那个声音。曾经走过那条路。
但那是"什么时候"的记忆？她不记得。她只知道——每次做了那个梦以后——她的掌心就会发烫。金色的光会在她的皮肤下面流动。比平时更亮。更热。
"给予"的力量——在她体内——正在变强。
三
金毛开始做一件奇怪的事。她开始——观察天蓝。
不是刻意的。是——她路过天蓝教室窗口的时候——总会不经意地看一眼。天蓝在教室里。蓝色的短发。蓝色的眼睛。坐在窗边。看着外面。
金毛不认识天蓝。她只是——觉得——"那个人——和我一样。"
一样什么？一样——体内有光。
金毛能感觉到。隔着一条街——隔着窗户——隔着所有人——她能感觉到天蓝体内的那团光。蓝色的。很浓。很热。像是在燃烧。
"那个人的光——好危险。"金毛在回家的路上自言自语。她不知道为什么要用"危险"这个词。但她的直觉——从来没有错过。
四
金毛开始在天蓝放学回家的路上——"偶遇"她。
"嗨！"金毛从天蓝背后跳出来。"你——"天蓝吓了一跳。"你是谁？" "我叫金毛！你叫什么？" "……天蓝。" "天蓝！好好听的名字！你也是——发光的人对吧？"
天蓝的脸色瞬间变了。"你——你怎么知道——" "我感觉得到！"金毛拍着胸口。"我的直觉超准的！"
天蓝看着她。蓝色的眼睛里——有恐惧。有困惑。还有一种金毛读不懂的东西。"你——你不应该接近我。"天蓝退后了一步。"我——我身上有——" "有什么？"
天蓝的嘴唇动了动。但最终没有说出来。她转身跑了。蓝色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
金毛站在原地。"她体内的那团光——"金毛把手放在胸口。"在叫。" "在叫饿。"
五
那天晚上。金毛又做了那个梦。金色的麦田。风。远处的声音。
但这次——梦里多了一个东西。一颗星星。蓝色的星星。在麦田的天空上。缓慢地坠落。
金毛伸出手。想要接住它。但星星落下来的时候——它不是落在了她的手里。而是——落在了她的胸口。
金色的麦田——在那一瞬间——变暗了。
金毛从梦中惊醒。满头大汗。心脏狂跳。胸口——在星星坠落的位置——有一层温热。
她把手放在胸口。"……会来的。"她轻声说。"她会来的。" "然后——" 金毛闭上了眼睛。"——会发生很不好的事。"
她不知道"很不好"是什么。但她的直觉——从来没有错过。
【第七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