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最初的裂痕
第一道裂痕出现在天蓝的笑容里。
一
那是一个普通的下午。桃花在厨房。天蓝在客厅。金毛和苍出任务去了——城西的一个小型黑暗残留物。
"桃花姐。" "嗯？" "你做的咖喱——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你每天都这么说。" "因为每天都是真的。"
天蓝趴在餐桌上。蓝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桃花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切土豆。
二
桃花注意到裂痕——不是从这一天开始的。更早。从天蓝加入的第二个月开始——桃花就注意到了。
天蓝的食量在增加。不是一点点。是——成倍地增加。第一天吃一碗饭。第二周吃两碗。一个月后——她能吃四碗。
"你在长身体。"桃花说。"嗯！"天蓝笑着。"我最近特别容易饿！"
但桃花注意到了一件事——天蓝饿了以后——她的瞳孔里——会闪过一丝蓝色。不是正常的蓝色。是更深的那种。像是海底的颜色。
而且——天蓝在饿了以后——会不自觉地——靠近桃花。不是牵手。不是拥抱。是——靠近。
在沙发上坐的时候——天蓝会把距离缩到十厘米。走路的时候——天蓝的肩膀会碰着桃花的手臂。睡觉的时候——天蓝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在桃花的隔壁。
"你在干什么？"桃花有天半夜醒来——发现天蓝蹲在她的床边。"……我没有在干什么。"天蓝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不正常。"我只是——想看看桃花姐——有没有在——" "在什么？"
天蓝没有回答。她缩回了自己的被子里。桃花看着天花板。她知道——天蓝在忍耐什么。那种饥饿——不是食物的饥饿。
三
苍也注意到了。"天蓝的种子——在加速生长。"苍在出任务回来的路上说。"为什么？" "因为她在吸收黑暗残留物。每一次战斗——她都在吸收。她以为自己在帮忙清理——但实际上——她在喂自己体内的种子。"
桃花的手攥紧了。"有没有办法——让她停止？" "不能停止。"苍的声音很冷。"她的力量就是'吞噬'。你不让她吞噬——等于让她放弃自己的力量。"
"那——" "唯一能做的——是控制摄入量。减少她的战斗次数。"
桃花沉默了。"还有一件事。"苍看着她。"天蓝——对你的依赖——不正常。"
"……" "你是她的'锚'。她所有的克制——都是因为有你。如果有一天——你不在她身边——" 苍没有说完。但桃花明白了。
天蓝的种子——是"吞噬"。而天蓝最想要吞噬的——是她。不是肉体。是——存在。她想要桃花的全部。全部的时间。全部的目光。全部的温柔。这种渴望——被种子放大了百倍。
四
那天晚上。桃花在天蓝睡着以后——走到了窗边。月亮很大。银色的光铺在地面上。
她掌心的光——在月光下——跳了一下。不是粉色。是——粉色和蓝色的混合。像是——茧在回应她。
"你在告诉我——对吧？"桃花对着空气说。"你在告诉我——将来会发生什么。"
光没有回答。但桃花感觉到了——一种预感。很远的。很模糊的。像是从很深的水底传来的声音。
"天蓝——会吃掉某个人。"
这个念头——在她的脑海里——像一根刺一样扎了进来。不是预知。是——恐惧。
她回头看了一眼——天蓝的睡脸。在月光下——天蓝看起来很安静。很无害。
但桃花知道——在那具安静的身体里——有一颗正在膨胀的种子。它在等。等一个——最脆弱——最美味——最无法抵抗的——瞬间。
【第十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