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神罚之城

作者:12F8C8131F 更新时间:2026/8/9 11:48:00 字数:6301

第三章 神罚之城

里昂。

圣让首席大教堂。

"忏悔吧!"

神父的声音在教堂里回荡,像雷声一样。

"这是上帝的惩罚!是我们的罪,引来了这一切!"

让·马丁站在人群里,低着头,听着神父的布道。

他的手里攥着念珠,指节发白。

教堂里挤满了人。

老人,女人,孩子,男人……所有人都跪在地上,低着头,祈祷。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灰尘的味道。

还有恐惧的味道。

"天空裂开了!"神父举起双手,声音嘶哑,"那是上帝的手指!他在指认我们的罪!那些灰色的东西——那是上帝的橡皮擦!他要把有罪的人从这个世界上抹掉!"

人群里发出一阵啜泣声。

让的母亲在他身边,哭得浑身发抖。

让拍了拍母亲的背,试图安慰她。

但他自己心里也很害怕。

七天了。

灰色出现已经七天了。

它从西边来,一点一点地向东推进。

每天,都有村庄消失。

每天,都有人消失。

里昂还没有被波及。

但每个人都知道,这只是时间问题。

灰色迟早会来。

"忏悔吧!"神父还在喊,"现在忏悔还来得及!向上帝祈祷,请求他的宽恕!"

让低下头,跟着人群一起祈祷。

但他心里,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说。

这不对。

如果这是上帝的惩罚——

为什么好人也会消失?

隔壁的老皮埃尔,那个每周都去教堂做礼拜、每天都给乞丐施舍面包的老人。他也消失了。

还有木匠的小女儿,那个才三岁的、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小女孩。她也消失了。

他们有什么罪?

让不敢把这个想法说出来。

在这个时候,怀疑上帝,是最大的罪。

布道结束了。

人群开始散去。

让扶着母亲,走出教堂。

外面的天空是灰色的。

那道巨大的黑色裂缝,横贯在天上。

每个人都能看见它。

每个人都知道,那是一切的源头。

"让,"母亲拉着他的胳膊,声音发抖,"我们……我们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让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和布满皱纹的脸。

他点了点头。

"不会有事的,妈妈。"他说,"上帝会保佑我们的。"

他自己都不信这句话。

但他必须这么说。

回到家,让的父亲正坐在门口,磨刀。

他是个屠夫。

他的刀很快。

但在灰色面前,再快的刀也没有用。

"神父说什么?"父亲头也不抬地问。

"还是那些话。"让说,"神的惩罚,要我们忏悔。"

父亲冷哼了一声。

"神的惩罚。"他重复了一遍,"神要是真的想惩罚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打雷?为什么要弄这种……不见血的东西?"

"小声点!"母亲赶紧说,"别让别人听见了。"

父亲把刀往地上一戳。

"听见又怎么样?"他说,"我倒想问问上帝,我到底犯了什么罪?我每天老老实实干活,不偷不抢,按时去教堂。他凭什么让玛莎消失?"

玛莎是让的妹妹。

三天前消失的。

当时她正在院子里晾衣服。

前一秒还在,后一秒就没了。

连一声尖叫都没有。

就好像她从来没有出生过。

母亲捂住嘴,眼泪又掉了下来。

让的眼眶也红了。

他走到父亲身边,蹲下来。

"爸爸,别这样。"

父亲抬起头,看着他。

这个一向坚强的男人,眼睛里全是血丝。

"让,"他说,"你信吗?信这是上帝的惩罚?"

让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从小就信上帝。

他相信上帝是仁慈的,是公正的。

但现在——

他不确定了。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

父亲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休息吧。"他说,"明天还要去城墙上看看。"

让点了点头,站起身,走进屋里。

他的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

桌上放着一本圣经。

让坐下来,翻开圣经。

他想从里面找到答案。

但翻来翻去,都找不到关于"灰色雾气"和"天空裂缝"的记载。

启示录里的末日,是战争,是饥荒,是瘟疫,是野兽。

不是这种……消失。

不是"从未存在过"。

让合上书,靠在椅背上。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玛莎的脸。

玛莎比他小五岁。

她喜欢唱歌,喜欢跳舞,喜欢在他干活的时候缠着他讲故事。

她才十六岁。

她还没嫁人。

她还没来得及体验人生。

然后她就……没了。

就好像她从来没有存在过。

让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不能哭。

他是家里的长子,他必须坚强。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让站起身,走到窗边。

街上有一群人,举着火把,在游行。

他们边走边喊。

"忏悔!忏悔!"

"上帝的惩罚!"

"烧死女巫!"

让皱了皱眉。

烧死女巫?

他打开门,走出去。

父亲也站在门口,看着那群人。

"又开始了。"父亲皱着眉说。

"什么又开始了?"

"猎巫。"父亲说,"昨天城东烧了三个女人,说是她们召来了灰色。"

让愣住了。

"这……这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父亲冷笑一声,"人总是要找个替罪羊的。既然上帝不说话,那就得有人来当坏人。"

让看着那群远去的人,心里一阵发寒。

灰色还没到。

人已经开始吃人了。

第二天一早,让和父亲一起去了城墙。

里昂的城墙很高,很结实。

但在灰色面前,再高的城墙也没有用。

城墙西边的一座塔楼,已经消失了一半。

就在昨天晚上。

灰色推进了大概一百步。

城墙上站满了士兵和市民。

所有人都看着西边。

看着那堵巨大的灰色墙壁。

它就在那里,离城墙不到一里远。

它很慢,很慢地,向东移动。

像一个正在散步的巨人。

"它还在动。"有人小声说。

"我们能守住吗?"另一个人问。

没有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守不住的。

墙挡不住灰色。

石头挡不住灰色。

什么都挡不住灰色。

让看着那堵灰色的墙。

他突然想起了玛莎。

玛莎消失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

她站在院子里,然后灰色漫过来,然后她就……没了?

她有没有感觉到疼?

她有没有害怕?

她最后想的是什么?

让不知道。

他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让。"父亲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看了。我们回去吧。"

让点了点头。

他跟着父亲,走下城墙。

街上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每个人脸上都是恐惧和绝望。

有人在卖东西,很便宜的价格。因为他们觉得,钱很快就没用了。

有人在教堂门口排长队,等着忏悔和圣餐。

还有人——

让看见一个男人,坐在路边,怀里抱着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的下半身已经没了。

她还活着。

她的眼睛还在动,嘴唇还在颤。

但她的腰以下,什么都没有了。

地面上有一个光滑的坑,正好是她下半身的形状。

男人抱着她,在哭。

哭得像个孩子。

周围的人都绕着走。

没有人帮忙。

因为没有人能帮得上忙。

让别过头,不敢再看。

他跟着父亲,快步走回了家。

让沿着街道往家走。

路过市场的时候,他看见一群人围在那里。

人群中央,是一个十字架。

十字架上绑着一个女人。

女人的头发被剪光了,脸上全是伤痕。

她的脚下堆着柴火。

"烧死她!"有人喊。

"都是她招来的灰色!"

"烧死女巫!"

人群跟着起哄。

让站在人群外面,看着那个女人。

他认识她。

她是镇上的药剂师,西蒙娜夫人。

她丈夫死得早,一个人经营着药铺。

她人很好,穷人来看病,她经常不收钱。

让小时候发烧,就是她治好的。

现在,他们要烧死她。

因为她是"女巫"。

因为他们需要一个替罪羊。

让的拳头握紧了。

他想冲上去救她。

但他知道,他做不到。

他一个人,打不过这么多人。

而且——

就算他救了她,又能怎么样呢?

他们还会找下一个"女巫"。

下一个,再下一个。

直到所有人都死光。

或者——

直到灰色把所有人都吃掉。

让别过头,快步离开了。

他不敢再看。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

回到家,父亲正在院子里劈柴。

看见让回来,父亲停下了手里的活。

"怎么了?"父亲问,"脸色这么难看。"

让摇了摇头。

"没什么。"他说,"路上看到了一些事。"

父亲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进去吧。"他说,"你妈妈在做午饭。"

让点了点头,走进屋里。

母亲正在厨房里忙碌。

看见让进来,她笑了笑。

"回来了?饭马上就好。"

让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心里一阵发酸。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有多久。

也许明天。

也许后天。

灰色就会来。

然后——

一切都会消失。

让摇了摇头,不让自己想下去。

他走进厨房,帮母亲打下手。

能多陪她一会儿,是一会儿。

那天晚上,让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灰色的雾气吞没了整个世界。

他站在一片虚无里。

四周什么都没有。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没有声音。

只有他一个人。

他喊妈妈的名字。

没有人回答。

他喊玛莎的名字。

没有人回答。

他喊爸爸的名字。

没有人回答。

就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存在过。

就好像,他自己也从来没有存在过。

让从梦中惊醒。

浑身都是冷汗。

他坐起来,大口喘着气。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冷冷的。

让摸了摸自己的脸。

湿的。

是汗,还是泪?

他分不清。

让下了床,走到窗边。

窗外的街道很安静。

家家户户都关着灯。

只有偶尔几点烛光,从窗户里透出来。

让抬头看着天空。

那道黑色的裂缝,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像一道伤疤。

永远不会愈合的伤疤。

让看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他才回到床上,重新躺下。

但他再也睡不着了。

他睁着眼睛,一直到天亮。

母亲正在厨房里做面包。

但她做了很多。

比平时多得多。

"妈妈,你怎么做这么多?"让问。

母亲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万一……万一灰色来了,"她说,"我们至少能吃饱了再走。"

让的喉咙哽住了。

他想说点什么。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天下午,让去了教堂。

不是为了祈祷。

是为了找一个人。

找他的朋友,托马斯修士。

托马斯是个年轻的修士,比让大两岁。

他读过很多书,懂很多东西。

让想问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教堂里很暗。

只有几根蜡烛在燃烧。

托马斯在图书室里,正在翻一本厚厚的书。

"托马斯。"让走过去。

托马斯抬起头,看见是让,笑了笑。

但笑得很勉强。

"让,你来了。"他说,"你还好吗?"

让摇了摇头。

"不好。"他说,"托马斯,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灰色……到底是什么?"

托马斯合上手里的书,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他说,"我翻了很多书,圣经里,古籍里,都没有记载。这种东西……从来没有出现过。"

让的心沉了下去。

"连你也不知道?"

托马斯摇了摇头。

"但我有一个猜测。"他说。

"什么猜测?"

托马斯沉默了一会儿。

"我说出来,你可能会觉得我疯了。"他说。

"你说。"让说,"现在还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

托马斯看着让的眼睛。

"我觉得,这不是上帝的惩罚。"他说。

让愣住了。

"那……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托马斯说,"但我知道,它不是上帝。因为上帝不会这样。上帝的审判,是有声音的,是有预兆的,是会告诉人们为什么的。但这个——"

他指了指窗外的天空。

"这个什么都没有。没有声音,没有预兆,没有理由。它只是……让东西消失。"

让张了张嘴。

"那……那我们怎么办?"

托马斯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觉得,我们不能等着上帝来救我们。我们得自己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让问,"我们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

托马斯沉默了。

他也不知道。

两个人坐在昏暗的图书室里,谁都没有说话。

蜡烛的火苗跳动着,映在墙上。

过了很久,让才站起身。

"我该回去了。"他说,"我妈妈还在等我。"

托马斯点了点头。

"让,"他说,"如果……如果灰色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让停住脚步。

他想了想。

"我不知道。"他说,"我想……我会保护我的家人。哪怕……哪怕只有一秒钟。"

托马斯看着他,点了点头。

"去吧。"他说,"愿上帝保佑你。"

让走出教堂。

外面的天空还是灰色的。

那道裂缝还是那么清晰。

让站在教堂门口,看着那道裂缝。

他在心里说。

不管你是什么。

不管你是上帝的惩罚,还是别的什么。

我不会认输的。

我会保护我的家人。

哪怕——

付出我的生命。

那天晚上,让没有睡。

他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那道黑色的裂缝,在夜里也看得见。

它在发光。

淡淡的,黑色的光。

像一只眼睛。

一只正在俯视着大地的眼睛。

让看着那道裂缝。

他突然觉得很荒谬。

上帝的惩罚?

如果上帝真的存在,如果这真的是他的惩罚——

那他为什么不说话?

为什么不告诉人类,他们到底犯了什么罪?

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这种……连惨叫都听不到的方式?

让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很害怕。

不是害怕死亡。

是害怕"从未存在过"。

死亡至少还有尸体,还有坟墓,还有人记得。

但"从未存在过"——

什么都没有。

连记忆都会慢慢褪色。

就好像你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

这比死亡可怕一万倍。

让低下头,捂住脸。

他想哭。

但他哭不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外面突然传来了钟声。

不是教堂的钟。

是警钟声。

让猛地站起来,冲到窗边。

城西的方向,火光冲天。

有人在喊。

"灰色来了!"

"灰色进城了!"

让的血液一下子凉了。

这么快?

不是说明天才能到吗?

父亲冲进了屋里。

"让!收拾东西!我们走!"

母亲也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袱。

"我收拾好了。我们快走吧!"

让点了点头,抓起自己的外套。

一家三口冲出屋子。

街上全是人。

所有人都在往东跑。

哭喊声,尖叫声,脚步声……混在一起,像世界末日。

让拉着母亲的手,父亲在前面开路。

他们往东城门跑。

西边的天空,已经全黑了。

不,不是黑。

是灰。

灰色的雾气,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它比让想象的更快。

快得像在跑。

让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见,街道尽头的房子,一栋接一栋地消失。

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嘴吃掉了一样。

整齐。

干净。

什么都不剩。

让转回头,拼命地跑。

他不能回头。

他不能停下来。

他必须活着。

他必须带着父母活着。

跑着跑着,他突然听见了什么。

是歌声。

从东边的方向传来。

很轻,很神圣的歌声。

像是很多人在一起唱圣歌。

让抬起头。

在东边的天空下,他看见了一道光。

白色的,温暖的光。

像太阳。

但现在是晚上。

那不是太阳。

那是什么?

让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们要朝那个方向跑。

因为那道光。

因为那歌声。

因为——

那是唯一的希望。

他们跑了很久。

久到让的腿像灌了铅一样。

久到母亲几乎跑不动了。

但他们没有停。

他们一直跑。

一直朝那道光跑。

终于,他们跑出了东城门。

城门外的路上,挤满了人。

所有人都在朝东跑。

所有人都在朝那道光跑。

让扶着母亲,喘着气。

他抬起头,看着那道光。

光越来越亮了。

歌声也越来越清晰了。

让不知道那道光后面是什么。

他只知道——

那是唯一的方向。

那是唯一的希望。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里昂城。

城市的西半边,已经没了。

灰色的雾气还在向东推进。

一点一点。

像一个永远不会停下的巨人。

让转回头,扶着母亲,继续往前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会保护他的家人。

不管发生什么。

他都会保护他们。

哪怕——

付出他的生命。

那天晚上,让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灰色的雾气吞没了整个世界。

他站在一片虚无里。

四周什么都没有。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没有声音。

只有他一个人。

他喊妈妈的名字。

没有人回答。

他喊玛莎的名字。

没有人回答。

他喊爸爸的名字。

没有人回答。

就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存在过。

就好像,他自己也从来没有存在过。

让从梦中惊醒。

浑身都是冷汗。

他坐起来,大口喘着气。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冷冷的。

让摸了摸自己的脸。

湿的。

是汗,还是泪?

他分不清。

让下了床,走到窗边。

窗外的街道很安静。

家家户户都关着灯。

只有偶尔几点烛光,从窗户里透出来。

让抬头看着天空。

那道黑色的裂缝,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像一道伤疤。

永远不会愈合的伤疤。

让看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他才回到床上,重新躺下。

但他再也睡不着了。

他睁着眼睛,一直到天亮。

在队伍里,让认识了很多人。

有失去了丈夫的女人。

有失去了父母的孩子。

有失去了一切的老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悲伤。

但他们都还活着。

他们都还在往前走。

这就够了。

有一天晚上,让坐在篝火边,看着跳动的火焰。

他想起了玛莎。

想起了她的笑容。

想起了她的声音。

想起了她小时候,跟在他屁股后面,一口一个"哥哥"地叫着。

让的眼睛湿了。

他低下头,不让别人看见。

就在这时,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让抬起头。

是托马斯修士。

他的朋友。

"你还好吗?"托马斯问。

让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他说,"有时候我觉得,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我希望醒过来,发现玛莎还在,爸爸妈妈还在,家还在。"

托马斯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希望。"他说,"但这不是梦。这是真实的。"

让低下头,没有说话。

"但正因为是真实的,"托马斯继续说,"我们才更要好好活下去。为了那些消失的人,也为了我们自己。"

让抬起头,看着托马斯。

"你说,他们还存在吗?"让问,"那些消失的人。他们……还在某个地方吗?"

托马斯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我愿意相信,他们还在。以另一种方式,存在着。"

让点了点头。

他也愿意相信。

哪怕只是自欺欺人。

至少,这样心里会好受一点。

风一吹。

篝火的火星飞了起来。

像一群小小的萤火虫。

飞向黑暗的夜空。

让看着那些火星,在心里说。

玛莎。

你在那里吗?

你还好吗?

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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