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觉醒之前
热尔贝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哭。
他不知道为什么。
他只是做了一个梦。
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有光。
有七颗星。
七颗不同颜色的星,在他的身体里,沉睡着。
热尔贝坐在床上,擦了擦眼泪。
他是一个修士。
在克莱蒙费朗的一座修道院里。
他今年三十岁。
从十六岁进修道院到现在,已经十四年了。
他从不做梦。
修士不该做梦。
梦是魔鬼的诱惑。
但这个梦——
热尔贝按住自己的胸口。
他能感觉到。
在他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
不,不对。
不是"有什么东西"。
是"有七个什么东西"。
七个小小的,暖暖的,像种子一样的东西。
散落在他身体的不同位置。
在沉睡。
热尔贝摇了摇头。
他一定是最近太累了。
灰色出现之后,修道院的工作多了很多。
每天都有人来祈祷,来忏悔,来寻求庇护。
他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好好睡过觉了。
一定是幻觉。
热尔贝起身,穿上修士的袍子,走出房间。
天还没亮。
修道院里很安静。
只有走廊尽头的油灯,发出昏黄的光。
热尔贝朝教堂走去。
他习惯了早起,做晨祷。
走过回廊的时候,他看见花园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很淡的,七种颜色的光。
热尔贝停下脚步。
他推开回廊的门,走进花园。
花园中央的空地上,有七个光点。
红,橙,黄,绿,蓝,靛,紫。
七种颜色,像七颗小星星,在草地上方漂浮着。
热尔贝愣住了。
这不是梦。
他真的看见了。
七颗星。
和他梦里的一模一样。
热尔贝慢慢地走过去。
越走近,他越能感觉到一种……共鸣。
那七颗星在呼唤他。
不,不对。
是他身体里的什么东西,在回应那七颗星。
热尔贝伸出手。
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那些光点的时候——
嗡。
一声轻响。
七颗星同时亮了起来。
然后,它们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一样,朝热尔贝飞了过来。
热尔贝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但来不及了。
七颗星钻进了他的身体里。
一颗在他的额头。
一颗在他的喉咙。
一颗在他的胸口。
一颗在他的腹部。
一颗在他的左手。
一颗在他的右手。
一颗在他的脚底。
热尔贝感觉到一阵温暖。
不是皮肤表面的温暖。
是从身体内部,从骨头缝里,从灵魂深处,涌出来的温暖。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手在发光。
淡淡的,七种颜色的光。
热尔贝跪了下来。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这不是魔鬼的诱惑。
魔鬼不会带来这么温暖的感觉。
这是……
什么?
神的恩赐?
还是——
别的什么?
热尔贝低下头,祈祷。
但他的祈祷,没有得到回应。
太阳升起来了。
花园里的光渐渐消失了。
热尔贝站起身,看着自己的手。
光已经看不见了。
但他能感觉到。
那七颗种子,就在他的身体里。
在沉睡。
不,不对。
不是沉睡。
是……快要醒了。
热尔贝皱了皱眉。
为什么是七颗?
为什么是他?
这些问题,没有人能回答他。
热尔贝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他坐在床上,闭上眼睛。
他试着去感受那七颗种子。
他能感觉到它们。
每一颗都不一样。
额头的那颗,是紫色的,很轻,像羽毛一样。它让他的脑子变得很清醒,很多平时想不明白的事情,现在一下子就想通了。
喉咙的那颗,是蓝色的,像水一样流动。它让他觉得,自己好像能说出一些……不一样的话。
胸口的那颗,是绿色的,很有生命力。它让他的心跳变得很有力,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腹部的那颗,是黄色的,暖暖的,像太阳。它让他觉得很安稳,很踏实。
左手的那颗,是靛色的,很冷,像冰。它让他变得很冷静,什么事情都能看得很清楚。
右手的那颗,是橙色的,很热,像火。它让他觉得,自己好像能烧掉什么东西。
脚底的那颗,是红色的,很重,像石头。它让他觉得,不管发生什么,他都能站稳。
热尔贝睁开眼睛。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
他只知道,这七颗种子,在他的身体里。
而且——
它们不是今天才有的。
热尔贝突然想起来。
很多年前,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
有一天晚上,他也做过一个类似的梦。
梦里有七颗星,飞进了他的身体里。
第二天醒来,他发了一场高烧。
烧了三天三夜。
然后就好了。
从那以后,他就总是觉得,自己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
但他一直以为那是错觉。
现在看来——
不是错觉。
那七颗种子,从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在他身体里了。
它们一直在沉睡。
直到今天。
直到灰色降临。
它们才……醒了?
不,还没完全醒。
只是快要醒了。
热尔贝皱着眉。
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这七颗种子会在他的身体里?
它们是什么?
它们从哪里来?
热尔贝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一定和灰色有关。
和天空中的那道裂缝有关。
和这个……正在消失的世界有关。
"热尔贝修士?"
门外传来了院长的声音。
热尔贝吓了一跳。
"我在,院长。"他赶紧站起来,打开门。
院长站在门口,脸色很凝重。
"你没事吧?"院长问,"我听说你一早就去了花园。"
"我没事。"热尔贝说,"只是……睡不着,出去走走。"
院长点了点头。
"跟我来。"他说,"有事情要商量。"
热尔贝跟着院长,朝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里已经有几个修士了。
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坐吧。"院长说。
热尔贝坐了下来。
院长环视了一圈。
"西边传来消息,"他说,"灰色推进得比我们想象的快。最多三天,就会到达克莱蒙费朗。"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我们……我们怎么办?"一个年轻的修士问。
院长叹了口气。
"修道院决定,疏散。"他说,"所有人,往东边走。去里昂。"
"里昂?"另一个修士说,"里昂也不安全。灰色迟早会到那里的。"
"那我们能去哪里?"院长反问,"意大利?德国?波兰?我们不知道灰色会不会停下,也不知道它会走到哪里。我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没有人说话。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院长是对的。
在这种时候,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办。
"热尔贝,"院长看着他,"你负责带领一队修士,护送伤员和老人。明天一早出发。"
热尔贝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院长。"
会议结束后,热尔贝走出会议室。
他抬头看着天空。
那道黑色的裂缝,还是那么清晰。
像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
热尔贝按住自己的胸口。
他能感觉到,身体里的七颗种子,在微微地跳动。
像是在回应什么。
热尔贝皱了皱眉。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七颗种子,会在这个时候醒来?
它们是来对抗灰色的吗?
还是说——
它们和灰色是一伙的?
热尔贝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必须弄清楚。
为了弄清楚,他必须活下去。
第二天一早,队伍出发了。
三十多个修士,加上附近村庄的难民,一共两百多人。
有老人,有孩子,有伤员。
队伍走得很慢。
热尔贝走在队伍最后,负责殿后。
他时不时地回头看。
西边的天空,是灰色的。
灰色的墙壁,正在缓缓推进。
很慢,但很稳。
像一个永远不会停下的巨人。
热尔贝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他必须保证这些人能活下来。
这是他的责任。
走了大概一上午,他们在一片树林边休息。
热尔贝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
他刚闭上眼睛,想休息一会儿——
就听见了尖叫声。
热尔贝猛地睁开眼睛。
尖叫声是从队伍前面传来的。
他站起来,朝前面跑去。
跑到队伍前面,他看见了。
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跪在地上哭。
孩子的左腿,消失了。
从膝盖往下,什么都没有。
地面上有一个光滑的坑,正好是那条腿的形状。
灰色已经到这里了?
热尔贝抬头朝西边看。
不对。
灰色的墙壁还在很远的地方。
那这个孩子的腿——
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热尔贝蹲下来,问那个女人。
女人抬起头,满脸是泪。
"我不知道……"她说,"他刚才还在跑,然后……然后他的腿就没了!"
热尔贝皱了皱眉。
他看向孩子腿消失的地方。
那里的地面,有一个小小的坑。
坑的边缘,在发出淡淡的灰色荧光。
像一个很小的……鬼圈。
热尔贝的心里一沉。
他明白了。
灰色不是只有一堵墙。
它还会……掉下来。
从天上。
从那道裂缝里。
一小块,一小块地,掉下来。
落在地上,就吃掉一块地方。
就像……
就像下雨一样。
热尔贝抬起头,看着天空。
那道黑色的裂缝里,不断有灰色的雾气涌出来。
其中有一些,凝成了一小团一小团的,像雨滴一样,往下落。
热尔贝以前居然没有注意到。
不,不是没有注意到。
是以前没有。
是从今天开始的。
灰色开始"下雨"了。
热尔贝的血液凉了。
这意味着,即使灰色的主墙还没到,也不再安全了。
随时随地,都可能有一团灰色掉下来。
随时随地,都可能有人消失。
"快起来!"热尔贝对那个女人说,"我们得赶紧走!"
女人抱着孩子,哭着站起来。
热尔贝站起身,朝队伍里的人大声喊。
"所有人!听我说!天上下的灰色雨滴也会让人消失!大家不要分散,尽量聚在一起!我们得尽快赶到下一个城镇!"
人群里一阵慌乱。
"那我们怎么办?"有人喊,"我们躲到哪里去?"
热尔贝张了张嘴。
他想说"我不知道"。
但他不能说。
他是修士。
这些人指望他。
热尔贝深吸一口气。
"我们继续往东走。"他说,"上帝会保佑我们的。"
他自己都不信这句话。
但他必须这么说。
队伍继续前进。
每个人都低着头,快步走着。
时不时地,有人抬头看一眼天空,生怕有灰色的雨滴掉下来。
热尔贝走在队伍中间,警惕地看着四周。
他能感觉到,身体里的七颗种子,跳得越来越快了。
像是在……害怕?
还是在……兴奋?
热尔贝不知道。
他只知道,有什么事情,快要发生了。
那七颗沉睡了很多年的种子——
快要醒了。
走了两天。
第三天早上,天空变了。
灰色的雾气变得更浓了。
而且,开始下雨了。
不是普通的雨。
是灰色的雨。
一小团,一小团的灰色雾气,从天上掉下来。
落在地上,就吃掉一块泥土。
落在树上,就吃掉一截树干。
落在人身上——
就吃掉一个人。
队伍里开始出现伤亡。
不断有人被灰色的雨滴击中。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消失了。
恐慌在队伍里蔓延。
"怎么办?热尔贝修士,我们怎么办?"有人哭着问。
热尔贝站在队伍中央,看着天上落下的灰色雨滴。
他的心里也很慌。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这些人指望着他。
"大家不要慌!"热尔贝大声说,"尽量聚在一起!不要单独行动!我们加快速度,尽快赶到下一个城镇!"
人们听到他的声音,稍微安静了一点。
队伍开始加速前进。
热尔贝走在最前面。
他的眼睛警惕地看着天空。
一旦有灰色的雨滴朝人群落下来,他就及时提醒人们躲开。
但他一个人,顾不过来这么多人。
还是不断有人被击中。
不断有人消失。
热尔贝的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恨自己的无能。
他明明有力量。
他明明能感觉到身体里的种子。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用。
他不知道该怎么保护这些人。
热尔贝握紧拳头。
指甲掐进了掌心。
疼。
但他不在乎。
他只在乎——
怎样才能让这些人活下来。
中午的时候,他们路过一片树林。
热尔贝决定,在树林里休息一下。
至少,树叶能挡住一部分雨滴。
人们躲在树下,喘着气。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恐惧和疲惫。
热尔贝靠在一棵树上,闭上眼睛。
他在心里说。
七颗种子。
你们到底是什么?
你们为什么会在我的身体里?
如果你们真的是来对抗灰色的——
那就帮帮我。
帮帮这些人。
求你们了。
没有回应。
种子还是在那里跳动着。
一下,一下。
像心跳。
热尔贝叹了口气,睁开眼睛。
他不能指望别人。
他只能靠自己。
下午的时候,他们路过一个村庄。
村庄还在。
但村子里的人都逃走了。
只剩下空空的房子。
热尔贝决定,在这里过夜。
天快黑了,走夜路太危险。
而且,大家都累了。
他们找了几间比较大的房子,住了下来。
热尔贝把最里面的一间房子留给了老人和孩子。
他自己住在最外面的一间,方便警戒。
晚上,热尔贝坐在门口,看着外面。
月亮升起来了。
但月光是灰色的。
被天上的雾气染成了灰色。
热尔贝看着天上的裂缝。
它在夜里格外醒目。
像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疤。
热尔贝按住自己的胸口。
七颗种子在里面跳动着。
一下,一下。
很有节奏。
像心跳。
但比心跳慢,也比心跳有力。
热尔贝闭上眼睛。
他试着去和那些种子沟通。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种子只是在那里跳动。
像是在等待什么。
等待什么呢?
热尔贝不知道。
夜越来越深了。
周围很安静。
只有风声。
还有屋里人们的呼吸声。
热尔贝站起身,想去巡逻一圈。
就在这时——
他听见了什么。
是歌声。
很轻,很悲伤的歌声。
从西边传来。
从灰色的方向传来。
热尔贝愣住了。
他朝西边看去。
西边是一片黑暗。
什么都看不见。
但歌声很清晰。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唱的是……什么?
热尔贝听不清歌词。
但旋律很熟悉。
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在哪里呢?
热尔贝想不起来。
歌声持续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消失了。
热尔贝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那是什么?
是他的幻觉吗?
还是说——
在灰色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唱歌?
热尔贝不敢想下去。
他摇了摇头,转身走回屋里。
他告诉自己,那只是幻觉。
是太累了。
明天就好了。
但他心里知道。
那不是幻觉。
那是真实的。
有什么东西,在灰色里面。
在看着他们。
在等待着他们。
热尔贝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一直到天亮。
天刚亮,他们就出发了。
所有人都起得很早。
没有人睡得好。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和恐惧。
热尔贝走在队伍最前面。
他要带路。
他要保证这些人的安全。
走了大概两个时辰,他们到了一个小镇。
小镇还在。
但镇子里的人都逃走了。
只剩下一座空城。
热尔贝决定,在这里休息一天。
大家都太累了。
而且,食物和水也需要补充。
他们在镇子里搜索了一番。
找到了一些粮食和水。
还有一些药品。
足够支撑几天了。
热尔贝把食物分给大家。
每个人都吃得很节省。
因为不知道下一次找到食物是什么时候。
下午的时候,热尔贝一个人走到小镇的西边。
西边不远处,就是分界线。
灰色的"悬崖"。
热尔贝站在分界线旁边,看着下面。
下面是深不见底的灰色雾气。
像一片灰色的海。
热尔贝看着那片灰色。
他能感觉到,身体里的七颗种子,跳得更快了。
像是在回应什么。
热尔贝伸出手。
他的手上,冒出了淡淡的七色光。
光很弱。
但确实存在。
热尔贝看着那团光。
他在心里说。
你们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会在我的身体里?
你们和灰色……是什么关系?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风。
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歌声。
热尔贝收回手。
光消失了。
他转过身,朝小镇走去。
他不知道这些种子是什么。
他不知道它们是好是坏。
他只知道。
从今天开始,他不再是一个普通的修士了。
他的身体里,藏着七颗种子。
七颗……沉睡了很多年的种子。
而它们,快要醒了。
当它们醒来的时候——
会发生什么?
热尔贝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必须做好准备。
为了保护这些人。
为了保护这个世界。
热尔贝收回手。
光消失了。
他转过身,朝小镇走去。
他不知道这些种子是什么。
他不知道它们是好是坏。
他只知道。
从今天开始,他不再是一个普通的修士了。
他的身体里,藏着七颗种子。
七颗……沉睡了很多年的种子。
而它们,快要醒了。
当它们醒来的时候——
会发生什么?
热尔贝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必须做好准备。
为了保护这些人。
为了保护这个世界。
他必须做好准备。
回到小镇,马丁老爹找到了他。
"热尔贝修士,"马丁老爹说,"有新的人加入我们。"
热尔贝愣了一下。
"多少人?"
"大概两百多。"马丁老爹说,"他们听说了你的事,特地来投奔你。"
热尔贝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了。"他说,"安排他们住下吧。"
马丁老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热尔贝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分界线。
队伍越来越大了。
这意味着,他要保护的人越来越多了。
肩上的担子,也越来越重了。
热尔贝深吸一口气。
他不能放弃。
绝对不能。
那天晚上,热尔贝又做了那个梦。
梦里有七颗星。
七颗不同颜色的星,在黑暗中旋转。
然后,星星落了下来。
落在一片灰色的土地上。
第二天早上,星星落下的地方,长出了七朵花。
七朵不同颜色的花。
红,橙,黄,绿,蓝,靛,紫。
花在风中轻轻摇晃。
然后,花亮了起来。
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世界。
灰色的雾气,在光芒中退散。
大地重新恢复了生机。
热尔贝站在花海中央,看着这一切。
他的心里,充满了希望。
然后,梦就醒了。
热尔贝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天已经亮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七颗种子在那里,平稳地跳动着。
热尔贝握紧拳头。
他不知道这个梦是什么意思。
但他希望——
那是真的。
希望有一天,灰色真的会退散。
希望有一天,这个世界真的能恢复生机。
希望有一天——
人们能重新在阳光下生活。
热尔贝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新的一天开始了。
人们已经醒了,在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虽然每个人都很疲惫。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点希望。
因为他们相信,热尔贝会保护他们。
热尔贝看着这些人,在心里说。
我会的。
我会保护你们。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我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