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半截的城

作者:12F8C8131F 更新时间:2026/8/9 11:49:36 字数:6113

第六章 半截的城

伊利亚走在废墟里。

不,不是废墟。

废墟是毁掉的,是破碎的,是有残骸的。

但这里——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半。

伊利亚站在奥尔良城的中央。

准确地说,是奥尔良城的一半中央。

城的西半边,没了。

不是毁掉了。

是没了。

就像有人用一把巨大的刀,把整座城从中间切开,然后把西半边拿走了一样。

教堂的西半边没了。

城堡的西半边没了。

街道的西半边没了。

房子的西半边没了。

人的西半边——

也没了。

伊利亚走在分界线上。

他的左脚,踩在还存在的地面上。

他的右脚,悬在——

不,不是悬着。

他的右脚踩在空的地方。

但他没有掉下去。

因为分界线是笔直的。

地面也是笔直的。

西边的地面没了,但东边的地面还在。

所以分界线的边缘,是一道笔直的、垂直的悬崖。

很深,很深的悬崖。

伊利亚低头往下看。

下面是……灰色的雾气。

浓得看不见底。

伊利亚收回脚,后退了一步。

他可不想掉下去。

掉下去,估计就再也上不来了。

伊利亚是一个旅人。

或者说,是一个流浪者。

灰色降临之前,他就是一个流浪汉。

没有家,没有亲人,没有固定的住处。

他从一个城市走到另一个城市,靠乞讨和打零工过活。

灰色降临之后,所有人都在逃亡。

只有他,反而到处走。

因为他本来就没有什么好失去的。

没有家人会消失。

没有房子会被毁掉。

没有财产会损失。

他本来就一无所有。

所以,他不怕。

或者说,他没什么可怕的。

伊利亚沿着分界线走。

一边走,一边看。

他看见一座房子,东半边还完好。

屋子里的家具,也只剩一半。

一张床,一半在,一半没了。

一个柜子,一半在,一半没了。

桌子上有一个盘子,一半在,一半没了。盘子里的面包,也是一半。

伊利亚拿起那半块面包,看了看。

面包还很新鲜。

好像是刚放上去的。

面包的切面很光滑。

光滑得不可思议。

就像用最锋利的刀切过一样。

但没有刀能切得这么整齐。

连面包里面的气孔,都被整齐地切开了。

伊利亚咬了一口面包。

味道还不错。

他继续往前走。

他看见一个铁匠铺。

铺子的西半边没了。

铁砧也没了一半。

旁边的铁锤子,一半在,一半没了。

墙上挂着的剑,也都只剩一半。

每一把剑的切面,都光滑得像镜子。

伊利亚拿起一把半截的剑,掂了掂。

还挺沉。

他把剑扔下,继续往前走。

再往前,是一个广场。

广场的西半边没了。

广场中央的喷泉,也没了一半。

水从喷泉的切面流出来,落在地上,然后渗进泥土里。

不,不对。

水没有渗进泥土里。

水流到分界线那里,就掉下去了。

掉进了那道深不见底的悬崖下面。

伊利亚走到喷泉边,伸手接了一点水。

水很凉。

他喝了一口。

很甜。

伊利亚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他走过一条街道。

街道两边的房子,都只剩一半。

很多房子里,还有人。

不对。

不是人。

是人的……一半。

伊利亚看见一个女人,坐在窗边。

她的右半边身体没了。

左半边还完好。

她的左眼睛睁着,看着前方。

脸上没有表情。

她的左手,放在膝盖上。

手里还拿着一根针。

针上穿着线。

她好像是在缝衣服的时候,被灰色切到的。

连一声惨叫都没有。

就这么……定住了。

伊利亚看着那个女人。

他没有害怕。

也没有悲伤。

他只是觉得……

很奇怪。

这个人,她还活着吗?

她的左半边身体,还有生命吗?

她的脑子,还在想事情吗?

伊利亚不知道。

他也不想知道。

他别过头,继续往前走。

走过了半个城市。

伊利亚终于走到了城市的东门口。

东门外的路上,有很多脚印。

都是朝东边去的。

显然,城里的人都逃走了。

逃到东边去了。

伊利亚站在城门口,看着东边的路。

路很长,一直延伸到地平线。

路上没有人。

很安静。

伊利亚转过身,又看了一眼那半截的城市。

城市的剪影,在灰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诡异。

像一幅画。

一幅被撕掉了一半的画。

伊利亚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不是朝东边。

是朝北边。

他要去巴黎。

去看看巴黎怎么样了。

听说巴黎整个都没了。

整个城。

几十万人。

全都没了。

伊利亚想亲眼看看。

他想知道,一座完全消失的城市,是什么样子的。

是不是连地基都没了。

是不是连地面都没了。

是不是——

什么都没有。

伊利亚走在路上。

路两边的田野,也是一半一半的。

左边的麦子还在,右边的就没了。

分界线笔直笔直的,像用尺子画出来的一样。

伊利亚沿着分界线走。

他喜欢走在边缘。

因为在边缘,你能同时看见两个世界。

一个是"有"的世界。

一个是"无"的世界。

伊利亚走着走着,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听见了什么。

是……歌声?

很轻,很淡的歌声。

从分界线的另一边传来。

从"无"的那边传来。

伊利亚皱了皱眉。

他朝那边看过去。

那边什么都没有。

只有灰色的雾气。

浓得看不见底。

但歌声确实是从那边传来的。

伊利亚蹲下来,侧着耳朵听。

歌声很轻。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唱的是……什么?

伊利亚听不清歌词。

但旋律很好听。

很悲伤。

很……空。

伊利亚的心里,莫名其妙地难受起来。

他站起来,后退了一步。

歌声消失了。

伊利亚皱着眉,看着那片灰色的雾气。

刚才那是什么?

是他的幻觉吗?

还是说——

在那片"无"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唱歌?

伊利亚不敢再想下去。

他转过身,快步离开了。

他走了很久。

走到太阳落山。

他找了一个废弃的农舍,准备过夜。

农舍也只剩一半。

但东边的这一半,还能住人。

伊利亚生了一堆火。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块干肉,在火上烤了烤。

肉香飘了出来。

伊利亚吃着肉,看着火。

火光跳动着,映在他的脸上。

他又想起了白天的歌声。

那个声音。

为什么会从灰色里面传出来?

灰色里面不是什么都没有吗?

还是说——

那些消失的人,并没有真的消失?

他们只是去了另一个地方?

一个灰色的地方?

伊利亚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

他也不想知道。

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

伊利亚吃完肉,躺在干草上。

他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但他睡不着。

因为他又听见了歌声。

这次是从外面传来的。

从西边。

从灰色的方向。

还是那个女人的声音。

还是那首悲伤的歌。

伊利亚睁开眼睛。

他坐起来,看着门外。

门外是灰色的夜。

什么都看不见。

但歌声很清晰。

伊利亚握紧了手里的匕首。

他不知道外面是什么。

但他知道,不能过去。

绝对不能过去。

歌声持续了很久。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慢慢消失。

伊利亚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他就收拾东西,继续赶路。

他走得很快。

像是在逃离什么。

但歌声已经不在了。

只有风声。

还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伊利亚走着走着,突然笑了一下。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

他母亲还在的时候。

她也喜欢唱歌。

她的声音很好听。

和昨天那个声音……

有点像。

伊利亚的眼睛红了。

他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看着天空。

那道黑色的裂缝,还在那里。

像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

伊利亚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他要去巴黎。

去看看那座完全消失的城市。

去看看——

能不能再听见母亲的歌声。

走了三天。

伊利亚终于到达了巴黎。

或者说,巴黎曾经所在的地方。

他站在一个小山坡上,往下看。

下面什么都没有。

不是废墟。

不是残骸。

是什么都没有。

一大片圆形的空地。

地面光滑得像被刨过一样。

巴黎城。

几十万人。

无数的房子、街道、教堂、宫殿……

全都没了。

就好像那里从来没有过一座城市。

就好像那里从来没有过人。

伊利亚站在山坡上,看着那片空地。

他看了很久。

久到太阳都落山了。

久到月亮都升起来了。

他才转过身,慢慢走下山坡。

他沿着那片空地的边缘走。

边缘发出淡淡的灰色荧光。

像一个巨大的鬼圈。

伊利亚走在鬼圈的边缘。

一边是"有"的世界。

一边是"无"的世界。

他走了很久。

走到脚都酸了。

然后,他停了下来。

因为他又听见了歌声。

这次不是一个人的声音。

是很多人的声音。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

无数的声音,合在一起。

从那片空地下面传出来。

从灰色里面传出来。

伊利亚站在原地,听着那歌声。

他的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

他只是觉得……

很悲伤。

很空。

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永远地拿走了。

伊利亚蹲下来,把头埋在膝盖里。

他哭了。

无声地哭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歌声停了。

伊利亚抬起头,擦干眼泪。

他看着那片光滑的空地。

他在心里说。

妈妈。

是你吗?

你在里面吗?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风。

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什么声音。

伊利亚站起身。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他转过身,朝东边走去。

他不打算再留在这里了。

这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回忆。

和悲伤。

伊利亚在巴黎的废墟——不,空地上坐了三天。

他什么都没做。

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片光滑的地面。

看着那圈灰色的荧光。

有时候,他会听见歌声。

有时候,他会听见说话声。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能听见母亲在叫他的名字。

但他知道,那只是幻觉。

灰色里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

没有声音。

什么都没有。

第三天傍晚,伊利亚终于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他该走了。

继续在这里待着,也没有意义。

母亲不会回来了。

巴黎也不会回来了。

一切都不会回来了。

伊利亚转过身,朝东边走去。

他走得很慢。

不像之前那样急匆匆的。

他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一个一无所有的人,没什么好失去的。

走了几天。

伊利亚遇到了一支队伍。

一支很大的队伍。

有几千人。

队伍的最前面,走着一个穿白袍的修士。

修士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七色光芒。

伊利亚站在路边,看着那支队伍走过。

他听见队伍里的人在议论。

"那就是热尔贝修士。"

"听说他能击退灰色。"

"他是上帝派来的使者。"

伊利亚挑了挑眉。

上帝的使者?

他不信。

但那个修士身上的光——

确实很特别。

伊利亚看着那个修士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加入队伍。

他习惯了一个人。

人多的地方,反而不自在。

而且——

他不想跟任何人产生羁绊。

因为如果有了羁绊,失去的时候就会痛苦。

他已经尝过那种滋味了。

他不想再尝一次。

伊利亚走在路上。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是一个流浪者。

伊利亚继续往北走。

他想去看看海边。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海。

以前是没钱,没时间。

现在——

什么都没有了。

反而有了大把的时间。

伊利亚笑了一下。

这算不算是一种讽刺?

走了大概两个星期。

伊利亚终于看到了海。

或者说,看到了海的一半。

海的西半边,没了。

不是被灰色吃掉了。

是……海面消失了一半。

分界线笔直地穿过海面。

左边是蓝色的海水。

右边是深不见底的灰色雾气。

海水不断地从分界线的边缘流下去。

像一个巨大的瀑布。

永远不会停止的瀑布。

伊利亚站在海边的悬崖上,看着这一幕。

他看了很久。

久到太阳都落山了。

久到月亮都升起来了。

海风吹在他的脸上,带着咸味。

伊利亚深吸一口气。

这就是海的味道吗?

比他想象的要咸。

也比他想象的要……空。

伊利亚坐在悬崖上,看着大海。

他想起了母亲。

母亲以前说过,她想去看看海。

她说,海是蓝色的,像天空一样。

她说,海上有船,有海鸥,有日出日落。

她说,等伊利亚长大了,他们一起去看海。

但母亲没有等到那一天。

伊利亚也没有。

现在,他看到海了。

但母亲不在了。

伊利亚的眼睛湿了。

他低下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

他看着那半片海。

在月光下,海面闪着银色的光。

很美。

也很凄凉。

伊利亚站起身。

他该走了。

海也看过了。

接下来,去哪里呢?

伊利亚不知道。

他随便选了一个方向。

南边。

那就往南走吧。

走到哪里算哪里。

直到——

他也消失的那一天。

以前是。

现在也是。

但不一样了。

以前,他流浪是因为没有家。

现在,他流浪是因为——

家已经不存在了。

整个世界都在消失。

而他,只能一直往前走。

走到哪里算哪里。

伊利亚一路向南。

他走过了很多地方。

见过了很多被灰色削去一半的城市和村庄。

见过了很多流离失所的人。

也见过了很多……再也见不到的人。

有时候,他会加入某个队伍,走一段路。

然后再离开。

他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

他也不喜欢跟人产生太多交集。

因为他知道。

在这个时代,今天还在一起的人,明天可能就消失了。

与其到时候难过,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认识。

伊利亚就是这样一个人。

孤独。

冷漠。

但骨子里,其实很温柔。

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有一次,他在一个小镇上遇到了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蹲在路边哭。

她的妈妈不见了。

伊利亚站在旁边看了很久。

最后,他走过去,把自己的面包给了小女孩。

然后,他转身就走了。

小女孩在后面喊:"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伊利亚没有回头。

他只是摆了摆手。

然后就消失在人群里了。

他不想让任何人记住他。

也不想记住任何人。

因为记住,就意味着失去的时候会痛苦。

他已经受过太多次这样的痛苦了。

他不想再受了。

伊利亚继续往南走。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走到什么时候。

他只是一直走。

走到走不动为止。

走到……他也消失的那一天。

有时候,夜里他会坐在篝火边,看着天上的裂缝。

他会想。

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灰色是什么?

它从哪里来?

它要到哪里去?

那些消失的人,他们去了哪里?

他们还存在吗?

没有人能回答他这些问题。

也许,永远都不会有答案。

但伊利亚还是会想。

因为他是一个人。

因为人,总是会想知道为什么。

风吹过。

带着灰色的凉意。

伊利亚裹紧了外衣。

他躺下,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继续走。

路还很长。

很长很长。

伊利亚在巴黎的废墟——不,空地上坐了三天。

他什么都没做。

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片光滑的地面。

看着那圈灰色的荧光。

有时候,他会听见歌声。

有时候,他会听见说话声。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能听见母亲在叫他的名字。

但他知道,那只是幻觉。

灰色里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

没有声音。

什么都没有。

第三天傍晚,伊利亚终于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他该走了。

继续在这里待着,也没有意义。

母亲不会回来了。

巴黎也不会回来了。

一切都不会回来了。

伊利亚转过身,朝东边走去。

他走得很慢。

不像之前那样急匆匆的。

他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一个一无所有的人,没什么好失去的。

走了几天。

伊利亚遇到了一支队伍。

一支很大的队伍。

有几千人。

队伍的最前面,走着一个穿白袍的修士。

修士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七色光芒。

伊利亚站在路边,看着那支队伍走过。

他听见队伍里的人在议论。

"那就是热尔贝修士。"

"听说他能击退灰色。"

"他是上帝派来的使者。"

伊利亚挑了挑眉。

上帝的使者?

他不信。

但那个修士身上的光——

确实很特别。

伊利亚看着那个修士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加入队伍。

他习惯了一个人。

人多的地方,反而不自在。

而且——

他不想跟任何人产生羁绊。

因为如果有了羁绊,失去的时候就会痛苦。

他已经尝过那种滋味了。

他不想再尝一次。

伊利亚一路向南。

他走过了很多地方。

见过了很多被灰色削去一半的城市和村庄。

见过了很多流离失所的人。

也见过了很多……再也见不到的人。

有时候,他会加入某个队伍,走一段路。

然后再离开。

他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

他也不喜欢跟人产生太多交集。

因为他知道。

在这个时代,今天还在一起的人,明天可能就消失了。

与其到时候难过,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认识。

伊利亚就是这样一个人。

孤独。

冷漠。

但骨子里,其实很温柔。

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有一次,他在一个小镇上遇到了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蹲在路边哭。

她的妈妈不见了。

伊利亚站在旁边看了很久。

最后,他走过去,把自己的面包给了小女孩。

然后,他转身就走了。

小女孩在后面喊:"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伊利亚没有回头。

他只是摆了摆手。

然后就消失在人群里了。

他不想让任何人记住他。

也不想记住任何人。

因为记住,就意味着失去的时候会痛苦。

他已经受过太多次这样的痛苦了。

他不想再受了。

伊利亚继续往南走。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走到什么时候。

他只是一直走。

走到走不动为止。

走到……他也消失的那一天。

有时候,夜里他会坐在篝火边,看着天上的裂缝。

他会想。

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灰色是什么?

它从哪里来?

它要到哪里去?

那些消失的人,他们去了哪里?

他们还存在吗?

没有人能回答他这些问题。

也许,永远都不会有答案。

但伊利亚还是会想。

因为他是一个人。

因为人,总是会想知道为什么。

风吹过。

带着灰色的凉意。

伊利亚裹紧了外衣。

他躺下,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继续走。

路还很长。

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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