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命运之轮
十月末。
天气越来越冷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
天蓝已经需要穿外套了。
她的外套是天蓝色的。
和她的双马尾一个颜色。
是妈妈给她买的。
妈妈说。
天蓝穿蓝色最好看。
天蓝也喜欢蓝色。
不知道为什么。
她从小就喜欢蓝色。
天空的蓝色。
大海的蓝色。
花朵的蓝色。
只要是蓝色的东西。
她都会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现在她知道了。
因为她是蓝星种子的持有者。
蓝色。
是她的颜色。
是她的力量。
是她的命运。
"天蓝，路上小心。"妈妈在门口喊。
"知道了妈妈！"
天蓝挥了挥手。
蹦蹦跳跳地出了门。
她的书包上挂着一个金色的小挂件。
是一只小金毛犬。
是金毛送给她的。
上周六。
她们一起去逛了街。
这是天蓝第一次和金毛一起逛街。
也是她第一次。
和一个不是家人的人。
一起出去玩。
她们去了公园。
去了书店。
去了冰淇淋店。
天蓝点了香草味的。
金毛点了柠檬味的。
然后她们坐在公园的长椅上。
一边吃冰淇淋。
一边看小朋友们玩滑梯。
"你小时候——也玩滑梯吗？"天蓝问。
"玩过。"金毛说。"桃花带我去的。"
"桃花姐？"
"嗯。"金毛的眼神柔了下来。"她比我大两岁。小时候总是像个大姐姐一样照顾我。带我去公园。带我去买糖。有人欺负我的时候——她会站出来保护我。"
"桃花姐好厉害。"
"嗯。"金毛笑了笑。"她一直都很厉害。"
天蓝看着金毛的侧脸。
金色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金色的眼睛里。
有温柔。
有思念。
还有——
一点点的悲伤。
天蓝想。
金毛一定很想桃花姐吧。
每天都在想。
每时每刻都在想。
所以她才会每天都去路口等。
所以她才会不放弃。
所以——
她才会那么坚强。
"金毛。"
"嗯？"
"我会帮你的。"天蓝认真地说。"我会让蓝星变得很强很强。强到能把桃花姐从茧里拉出来。"
金毛转过头。
看着天蓝。
然后。
她笑了。
伸手揉了揉天蓝的头发。
"傻丫头。"
那一天。
在纪念品商店里。
金毛看到了那个小金毛犬的挂件。
她拿起来看了很久。
然后买下了。
挂在了天蓝的书包上。
"给你的。"
"给我？"
"嗯。"金毛说。"这样——你看到它的时候。就会想起——有人在等你。"
天蓝摸着那个小金毛犬。
心里暖暖的。
像揣了一个小太阳。
从那以后。
天蓝每天都带着它。
上学放学。
吃饭睡觉。
都带着。
就像——
金毛一直在她身边一样。
今天也是。
天蓝背着书包。
一路小跑着来到路口。
金毛已经在了。
靠在梧桐树上。
看着天空。
她的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
柠檬味的。
是桃花姐最喜欢的口味。
也是她最喜欢的口味。
"金毛！"
天蓝跑过去。
金毛低下头。
脸上露出了笑容。
"来了。"
"嗯！"天蓝点头。"今天我们练什么？"
"昨天你说——能听到茧里面的声音了。"金毛说。"今天试试。能不能听清楚一点。"
"好！"
天蓝放下书包。
站在梧桐树下。
深吸了一口气。
闭上了眼睛。
她把手放在地上。
掌心贴着冰凉的地面。
蓝色的光。
从她的手心渗出来。
慢慢地渗入大地。
像水流一样。
向四面八方扩散。
越来越远。
越来越深。
穿过泥土。
穿过岩石。
穿过城市的地下管道。
然后——
她感觉到了。
那个巨大的。
灰色的。
温暖的存在。
茧。
茧在城市的某个地方。
在地底深处。
沉睡着。
不。
不是沉睡着。
是在——
呼吸。
和桃花姐一起。
一呼。
一吸。
像是一个巨大的心脏。
在城市的底下。
跳动着。
维持着这个世界的平衡。
天蓝的意识靠近了茧。
蓝色的光。
轻轻地触碰着茧的壁面。
茧的壁面是温暖的。
像皮肤一样。
有弹性。
有温度。
然后——
她听到了。
很轻很轻的声音。
从茧的内部传出来。
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又像是——
从自己的心里传来的。
"她在——唱歌。"天蓝说。
她的眼睛还是闭着的。
眉头微微皱着。
像是在努力地听。
"唱歌？"
金毛的心跳漏了一拍。
桃花姐在唱歌。
在茧里面。
一个人。
在那个灰色的、温暖的、窒息的空间里。
唱歌。
"嗯。"天蓝点头。"很小的声音。像摇篮曲。"
金毛的心抽紧了。
像被一只手紧紧地攥住了。
疼。
很疼。
桃花姐。
你在里面。
到底经历了什么。
你一个人。
害怕吗。
孤独吗。
你唱歌——
是因为害怕吗。
还是因为——
你在想我。
"她在唱什么？"
金毛的声音在抖。
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我——听不清。"天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是——是一首关于金色的歌。"
"金色的——"
"金色的什么——头发？眼睛？还是——"
"是我。"金毛说。
她的声音很轻。
但很确定。
"她在唱关于我的歌。"
苍曾经唱过那首歌。
关于金星的歌。
关于金色的少女的歌。
桃花姐听过。
她记住了。
现在。
她在茧里面。
把那首歌。
一遍一遍地唱着。
唱给自己听。
唱给外面的人听。
唱给——
那个她一直在等的人听。
天蓝努力地听着。
想把歌词听清楚。
她的眉头皱得紧紧的。
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蓝色的光。
从她的手心渗出来。
比之前更亮了。
也更浓了。
像一片蓝色的雾气。
笼罩着她的身体。
她在努力地靠近茧。
努力地。
想听清楚桃花姐在唱什么。
想多传递一点温暖给她。
但是。
茧的壁面太厚了。
她的力量还不够强。
只能勉强穿透一点点。
只能听到一点点模糊的声音。
"再——用一点力——"
天蓝咬着嘴唇。
在心里对自己说。
加油。
天蓝。
你可以的。
再靠近一点点。
就一点点。
蓝色的光又亮了几分。
她的意识。
像一根细细的线。
穿过泥土。
穿过岩石。
穿过厚厚的茧壁。
伸向茧的内部。
伸向——
那个在灰色海洋里的人。
近了。
更近了。
她能感觉到。
桃花姐的气息。
暖暖的。
软软的。
像春天的风。
还有——
那首歌。
旋律越来越清晰了。
虽然还是听不清歌词。
但她能感觉到。
那首歌里的感情。
思念。
温柔。
还有——
深深的爱。
那是唱给金毛的歌。
只唱给金毛一个人的歌。
天蓝的鼻子有点酸。
眼睛也有点热。
她用力眨了眨眼。
把眼泪逼了回去。
不行。
不能哭。
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
她要继续努力。
要变得更强。
强到能把桃花姐从茧里拉出来。
强到——
能让她们重新见面。
又过了一会儿。
天蓝实在撑不住了。
她的手一抖。
蓝色的光瞬间收了回去。
她睁开眼睛。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额头上的汗。
顺着脸颊往下流。
滴在了地上。
"你没事吧？"
金毛立刻蹲了下来。
从口袋里掏出纸巾。
给她擦汗。
"我没事——"天蓝摇了摇头。声音有点虚弱。"就是——有点累了。"
"都说了不要勉强。"
金毛的语气里有一丝责备。
但更多的是担心。
"我没有勉强——"天蓝蓝嘟嘟的。"我只是想——多听一点桃花姐的声音。"
金毛看着她。
心里一阵发酸。
这个傻丫头。
总是这么拼。
明明只有九岁。
却承担了这么多。
"傻瓜。"她伸手揉了揉天蓝的头发。"慢慢来。不急。"
"可是——"
"没有可是。"金毛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真的很好了。"
天蓝看着她。
然后。
她笑了。
虽然还有点喘。
但笑得很开心。
"真的吗？"
"真的。"金毛认真地点头。"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小孩。"
天蓝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低下头。
用手指绞着衣角。
不好意思地笑了。
"哪有——"
"就是有。"金毛说。"比我厉害多了。"
"才没有。"天蓝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金毛。"金茅才是最厉害的。"
两个人对视着。
然后。
都笑了。
风吹过。
带来了秋天的凉意。
但她们的心。
是暖的。
是热的。
天蓝睁开了眼睛。
蓝色的眼睛里。
映着金毛的脸。
映着她红红的眼眶。
和眼中的泪光。
"金毛。你哭了。"
"没有。"
"你哭了。"
"是风吹的。"
金毛别过脸。
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天蓝没有拆穿她。
只是把小手放在了金毛的手上。
她的手很小。
很软。
很暖。
蓝色的光。
从她的指尖传过来。
慢慢地流进金毛的身体里。
温暖的。
治愈的。
像是有人把你冰冷的手。
放进了温水里。
所有的寒冷。
所有的疲惫。
所有的悲伤。
都在一点点地融化。
"谢谢你。"
金毛握紧了她的手。
声音还有点哑。
"不用谢。"天蓝仰着头。看着金毛的眼睛。"因为——这也是我想做的。让你不难过。"
"你才九岁。不该你来做这种事。"
金毛的声音里有一丝愧疚。
她觉得自己把天蓝卷进来了。
把一个九岁的小女孩。
拖进了这个残酷的命运里。
她不应该承受这些的。
她应该像其他小朋友一样。
每天开开心心地上学。
和小伙伴们一起玩。
回家有爸爸妈妈疼。
而不是——
每天放学后就来这里练习。
想着怎么救人。
怎么和虚无战斗。
怎么承担起一个世界的重量。
"但我想做。"天蓝认真地说。"因为——桃花姐在茧里面那么孤独。你在外面也很孤独。如果我能让你们的孤独少一点——那就值得。"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
眼睛亮晶晶的。
像有星星在里面。
金毛看着她。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软软的。
暖暖的。
她蹲下来。
把天蓝抱了起来。
天蓝的身体很轻。
像一只小猫。
"你比很多大人都成熟。"金毛说。
"因为我也是——和别人不一样的人。"天蓝把脸靠在金毛的肩膀上。"和别人不一样的人——会比较早长大。"
她说这话的时候。
语气淡淡的。
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金毛听着。
心里却一阵发酸。
是啊。
和别人不一样的人。
总是会比较早长大。
因为她们知道。
自己不能像普通人一样。
无忧无虑地活着。
她们有自己的使命。
自己的责任。
自己的——命运。
就像桃花姐。
就像她自己。
就像——
眼前这个九岁的小女孩。
金毛把天蓝放了下来。
她抬起头。
看向天空。
灰色的雾。
好像少了一点点。
真的只有一点点。
如果不仔细看。
根本发现不了。
但金毛注意到了。
因为她每天都在看。
每天都在数。
天空的裂痕。
有几道。
灰色的雾。
有多浓。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个世界的变化。
也许是因为茧收容了金星的力量。
也许是因为天蓝的蓝星在净化虚无。
也许——
是因为桃花姐在茧里面。
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抵抗着。
用她的意识。
用她的存在。
用她——
一遍一遍念着的那个名字。
"我们——做对了。"金毛说。
"什么？"
"我们在做的事。找种子。练力量。"金毛说。"这条路——是对的。"
"嗯。"天蓝用力点头。"我也觉得。"
远处的天空。
裂痕还在。
灰色的雾还在。
但——
少了一点。
只少了一点。
但每一点都有意义。
每一点。
都是她们努力过的证明。
都是桃花姐在茧里面。
坚持过的证明。
金毛握紧了天蓝的小手。
天蓝也握紧了她的手。
两个人站在梧桐树下。
看着远处的天空。
看着那道裂痕。
看着那层灰色的雾。
她们知道。
路还很长。
困难还很多。
但是——
她们不怕。
因为她们不是一个人。
因为还有其他的种子。
在世界的某个地方。
在觉醒。
在赶来。
命运的齿轮。
已经开始转动了。
一旦开始。
就不会停下。
直到——
所有的星辰都回到天空。
直到——
那个在茧里的人。
重新回到她们身边。
直到——
这个世界。
重新变成蓝色的。
变成金色的。
变成——
她们记忆中的样子。
风从远处吹来。
带着秋天的凉意。
也带着——
一点点的希望。
那天傍晚。
金毛送天蓝回家。
两个人沿着老街慢慢地走。
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金色的影子和蓝色的影子。
并排走在一起。
像一对姐妹。
"金毛。"
"嗯？"
"你晚上——会做噩梦吗？"
天蓝突然问。
金毛愣了一下。
然后。
她低下头。
看着天蓝。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天蓝绞着手指。"我有时候会做噩梦。梦见灰色的雾把我吞掉了。然后就吓醒了。"
金毛沉默了一下。
然后。
她蹲下来。
和天蓝平视。
"我也会。"她说。"经常会做。"
"真的吗？"
"嗯。"金毛点头。"梦见茧打开了。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灰色的雾。然后我就吓醒了。"
天蓝看着她。
眼睛里有一点点的泪光。
"那——你害怕吗？"
"怕。"金毛说。"很怕。"
她没有骗天蓝。
她真的很怕。
每天晚上。
她都怕做那个梦。
怕醒过来之后。
发现一切都是真的。
怕桃花姐——
真的已经不在了。
"那怎么办呢？"天小声问。"怎么才能不害怕？"
金毛想了想。
然后。
她笑了笑。
"害怕的时候。"她说。"就想想开心的事情。想想你喜欢的人。想想你们在一起的日子。然后——就不怕了。"
"开心的事情——"
天蓝歪着头想了想。
然后。
她笑了。
"嗯。我想想金毛。想想桃花姐。想想我们以后要一起做的事情。就不怕了。"
"对。"金毛揉了揉她的头发。"就是这样。"
天蓝用力点头。
然后。
她伸出手。
拉住了金毛的手。
金毛的手很大。
很温暖。
握着很有安全感。
"那金毛害怕的时候。"天蓝说。"也想想我。想想桃花姐。想想我们。好不好？"
金毛看着她。
心里一阵暖流涌过。
她点了点头。
"好。"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手牵着手。
夕阳把她们的影子。
拉得很长很长。
合在了一起。
再也分不开了。
天蓝回家之后。
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自己站在一片蓝色的海洋里。
海水是温暖的。
像温泉一样。
包裹着她的身体。
在海的中央。
有一个很大的茧。
灰色的。
透明的。
像一颗巨大的宝石。
沉在海底。
茧的里面。
有一个人。
看不清脸。
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长发的。
很温柔的样子。
那个人的怀里。
抱着一点金色的光。
很小。
但很亮。
像一颗小小的太阳。
天蓝慢慢地游了过去。
她伸出手。
轻轻地碰了碰茧的壁面。
就在那个瞬间。
茧里面的人。
抬起了头。
虽然看不清脸。
但天蓝能感觉到。
那个人在看她。
在对她笑。
然后。
那个人开口了。
声音很轻。
像海水流过石头的声音。
"谢谢你。"
天蓝猛地睁开了眼睛。
窗外。
天已经亮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
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
天蓝坐在床上。
喘着气。
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
刚才那个梦。
太真实了。
真实到——
她现在还能感觉到海水的温度。
还能听到那个人的声音。
"谢谢你。"
桃花姐。
是你吗。
天蓝把手放在胸口。
蓝星种子在跳。
咚咚。
咚咚。
比平时快了一点。
像是在回应她的疑问。
像是在说。
是的。
那是她。
天蓝掀开被子。
从床上跳了下来。
跑到窗边。
拉开窗帘。
窗外的天空。
还是灰色的。
但——
好像比昨天。
又亮了一点点。
真的只有一点点。
但天蓝能看出来。
因为她每天都在看。
每天都在等。
等着天空变成蓝色的那一天。
等着桃花姐从茧里出来的那一天。
等着——
她们所有人一起。
站在阳光下的那一天。
"早啊。"
妈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因为——"天蓝转过头。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今天是个好日子。"
"好日子？"妈妈笑了。"什么好日子？"
"秘密。"
天蓝神秘地眨了眨眼睛。
妈妈摇了摇头。
笑着走了。
天蓝转过身。
继续看着窗外的天空。
她的手放在胸口。
感受着蓝星种子的跳动。
桃花姐。
你再等等。
我们就快来了。
很快。
真的很快。
吃过早饭。
天蓝背着书包出了门。
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
她想去路口。
想去看看金毛。
想告诉她。
自己做的那个梦。
想告诉她。
桃花姐还在。
桃花姐在说谢谢。
沿着老街往前走。
清晨的街道很安静。
只有几个早起的人。
在匆匆忙忙地赶路。
卖豆浆的张婆婆已经出摊了。
蒸汽从大锅里冒出来。
白白的。
暖暖的。
"张婆婆早。"
"哟。天蓝啊。今天怎么这么早？"
"我去找朋友。"
"哦。路上小心啊。"
"嗯！"
天蓝挥了挥手。
继续往前走。
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
她看到了。
梧桐树下。
那个金色的身影。
金毛已经在了。
她靠在树干上。
仰着头。
看着天空。
金色的头发在晨光中闪闪发光。
像——
像她梦里的那点金色的光。
"金毛！"
天蓝跑了过去。
金毛低下头。
看到是她。
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怎么来了？"
"我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天蓝喘着气。
脸红红的。
"什么好消息？"
"我昨天晚上——梦到桃花姐了！"
金毛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梦到她了？"
"嗯！"天蓝用力点头。"我梦到我在一片蓝色的海里。海底下有一个很大的茧。桃花姐就在里面。她还对我笑了。她还对我说——谢谢你。"
金毛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眼睛里。
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她还说了什么？"
金毛的声音在抖。
"没有了。"天蓝摇头。"然后我就醒了。"
"这样啊——"
金毛低下头。
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
遮住了眼睛里的情绪。
但天蓝能看到。
有一滴眼泪。
从她的脸颊上滑落。
掉在了地上。
"金毛——"
天蓝伸出手。
轻轻地拉了拉她的衣角。
"对不起。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
"没有。"金毛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然后笑了笑。"我只是——太开心了。"
"开心？"
"嗯。"金毛点头。"桃花姐——她还在。她还在等我们。"
"嗯！"天蓝用力点头。"她还在！我能感觉到！"
金毛蹲下来。
和天蓝平视。
她伸出手。
轻轻地摸了摸天蓝的头。
"谢谢你。"她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用谢！"天蓝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以后我每天都做桃花姐的梦！把她的消息都告诉你！"
"傻瓜。"金毛失笑。"梦哪是说做就能做的。"
"可以的！"天蓝认真地说。"我每天晚上都想着桃花姐睡觉。就一定能梦到她！"
金毛看着她认真的小脸。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暖暖的。
热热的。
她伸出手。
把天蓝抱进了怀里。
天蓝的身体小小的。
软软的。
带着一点淡淡的花香。
像一个小小的太阳。
照亮了她灰暗的世界。
"天蓝。"
"嗯？"
"遇见你真好。"
天蓝愣了一下。
然后。
她笑了。
笑得很开心。
像一朵盛开的蓝色小花。
"我也是。"她说。"遇见金毛真好。"
晨风吹过。
梧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金色的阳光。
透过树叶的缝隙。
落在她们身上。
暖暖的。
很舒服。
这是十月末的一个清晨。
很普通的一个清晨。
但对她们来说。
却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因为她们知道了。
桃花姐还在。
桃花姐在等她们。
而她们。
也会一直等下去。
一直找下去。
直到——
重逢的那一天。
命运的齿轮。
还在转动。
慢慢地。
但坚定地。
转动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