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茧的孵化
茧在震动。
不是崩塌的震动。是——心跳。
一下。
又一下。
像是沉睡了一万年的心脏——终于——重新开始了搏动。
天蓝握紧了桃花姐的手。
"这是——"
"茧在——孵化。"桃花姐说。
"孵化？"
"嗯。"
"茧——被我的情感——填满了一千年。"
"它——不再是一个空壳了。"
"它——变成了一个——新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种子。"
天蓝的意识猛地收紧。
"一个——新的——种子？"
"不是365颗中的任何一颗。"
"是——茧本身——变成的——种子。"
"当容器——被完全填满——它就不再是容器了。"
"它——变成了——内容本身。"
"茧——变成了——爱。"
"一颗——纯粹的——爱的——种子。"
震动越来越强。
茧表面的纹路——那些记录了一千年的年轮——开始发光。
每一条纹路——都是一段记忆。
桃花姐第一次进入茧时的恐惧。
桃花姐在黑暗中哭泣的第一年。
桃花姐开始和茧对话的那一年。
桃花姐感知到365颗种子那一年。
桃花姐——每一天——都在想着天蓝的——一千年。
所有这些年轮——都在发光。
像是——在告别。
"桃花姐——"
"嗯？"
"茧——孵化了——会怎么样？"
"茧会变成一颗种子。"
"而那颗种子——"
"会——选择——一个宿主。"
"谁？"
桃花姐看着天蓝。
"……我？"
"也许。"
"也许——不是你。"
"也许——是另一个人。"
"但——不管是谁——"
"那颗种子——会承载着——我一千年的——情感。"
"那些情感——会——通过——那个宿主——"
"继续——存在。"
"继续——爱。"
天蓝沉默了。
"那——你——"
"茧——孵化了——你——"
"你——会怎么样？"
桃花姐笑了。
那个笑容——很温柔。
但天蓝看出了——笑容底下的——某种东西。
某种——她已经看到了——但不想面对的——东西。
"桃花姐——"
"嗯？"
"你——"
"会消失吗？"
桃花姐没有立刻回答。
茧的震动还在继续。光芒越来越亮。
"天蓝。"
"嗯。"
"你还记得——我在茧中——学到的那个词吗？"
"哪个？"
"'在'。"
"茧告诉我——爱不是'拥有'。爱是'在'。"
"只要你在那里——即使什么都不做——"
"那就是爱。"
"……"
"天蓝——"
"我在茧中——一千年。"
"那一千年——我学到了——一件事。"
"什么？"
"爱——不需要——'拥有'。"
"爱——只需要——'在'。"
"我在茧中——想你。"
"那就够了。"
"你穿过了一切——来找我。"
"那也——够了。"
"但——"
天蓝的声音——颤抖了。
"不够。"
"……什么？"
"不够。"
"我不——只要——'在'。"
"我要——'拥有'。"
"我要——你在——我身边。"
"不是——在茧中。"
"不是——在投影中。"
"是——在——真实的——你——"
"在我的——身边。"
"我要——牵着你的手——走在街上。"
"我要——吃到你做的饭。"
"我要——听到你用真实的声音——叫我的名字。"
"我不要——'在'。"
"我要——'拥有'。"
"因为——"
"我就是——这么——自私。"
"我就是——这么——贪婪。"
"我——不想——只做——一个——'在那里'的人。"
"我——要——做——你的——人。"
桃花姐看着天蓝。
看了很久。
然后——
她哭了。
不是无声的流泪。是那种——从心底深处涌出来的——控制不住的——哭泣。
在茧中——失重中——泪水变成了更多的水珠——漂浮在她们周围。
"你——"
"果然——是——笨蛋。"
"……嗯。"
"贪心的笨蛋。"
"……嗯。"
"自私的笨蛋。"
"……嗯。"
"我的——笨蛋。"
天蓝伸出手——把桃花姐拉进了怀里。
在茧的中心——在孵化中的光芒中——
两个破碎的人——紧紧地——抱在一起。
一千年——
的——
距离——
在这一刻——
归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