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茧中话
茧的震动在继续。
但——天蓝和桃花姐——没有松开彼此。
在光芒中——在震动的核心——她们拥抱了很久。
久到——天蓝觉得——时间——在这个瞬间——失去了意义。
"桃花姐。"
"嗯。"
"你——还能——离开茧吗？"
桃花姐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一千年后——我的身体——还在不在。"
"我的意识——和茧——融合了太久。"
"我不确定——我还能不能——以'人类'的形态——存在。"
"……"
"那就——试试。"
"……什么？"
"试试。"
"试——能不能——离开。"
"现在？"
"现在。"
桃花姐看着天蓝。
"你——真的很急。"
"……嗯。"
"因为——我——等了一千年。"
"我不想——再等了。"
"一秒——都不想。"
桃花姐笑了。
"好。"
"那就试试。"
桃花姐闭上了眼睛。
她试图——将自己的意识——从茧中——抽离。
就像——把手——从泥沼中——拔出来。
但——泥沼——太深了。
一千年的融合——让她的意识和茧——几乎——变成了同一个东西。
"……"
"怎么样？"天蓝问。
"很难。"
"就像——要把一滴墨水——从一杯水中——取出来。"
"墨水——已经——和水——融为一体了。"
"……那——如果——不是'取出来'——"
"而是——'整杯都带走'呢？"
"……什么？"
"如果——你——不需要——从茧中——分离——"
"而是——带着茧——一起走呢？"
"茧——已经——变成了——种子。"
"一颗——爱的种子。"
"如果——你——成为了——那颗种子的——宿主——"
"你——就可以——带着它——一起——回到——现实世界。"
"而茧——不会——消失。"
"它——会以——种子——的形态——继续——存在。"
"在你的——体内。"
"和你——一起——活着。"
桃花姐想了很久。
"……那样——可以吗？"
"什么？"
"成为——种子的宿主。"
"我——已经——当过——茧之主了。"
"再当一次——种子的宿主——"
"会不会——太贪心了？"
天蓝握紧了她的手。
"桃花姐。"
"嗯？"
"你——欠我——一千年。"
"……什么？"
"你——在茧中——一千年。"
"你——欠我——一千年的——陪伴。"
"所以——你——贪心一点——也没关系。"
"因为——我也——很贪心。"
"我们——就是——两个——贪心的人。"
"两个——贪心的人——在一起——刚刚好。"
桃花姐——又哭了。
但这次——是笑着哭的。
"你——真的是——"
"我见过——最——不讲道理的——人。"
"……嗯。"
"但——也是——"
"我——最——喜欢的——人。"
"……嗯。"
"好。"
"那就试试。"
"带着茧——一起走。"
"做——种子的宿主。"
"做——你的——人。"
茧的光芒——在她们对话的过程中——逐渐——柔和了下来。
从刺眼的白光——变成了温暖的——金色。
像是——黄昏的阳光。
像是——回家路上的——最后一段——光线。
"灯。"天蓝轻声说。
茧表面的光膜——微微闪了一下。
"你还在吗？"
闪光。
一次。两次。
像是在说——在。
"谢谢你。"
"谢谢你——一直——守着这里。"
光膜——闪烁了——第三次。
像是在说——不用谢。
然后——光膜——开始——收缩。
不是消失。是——融入。
灯——把自己——融进了——茧——的新形态——中。
融入了——那颗——爱的种子——中。
它——成为了——种子的一部分。
永远地。
"灯——"
天蓝低声说。
"你——终于——找到了——'自己'。"
"不再是一号。"
"不再是——观测者。"
"而是——灯。"
"一盏——为别人——照亮方向的——灯。"
"即使——现在——你变成了——种子的一部分——"
"你——依然是——灯。"
茧的深处——传来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回响。
不是声音。是——感觉。
像是——一个——拥抱。
灯——在——拥抱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