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灵拔腿就跑，被洛心死死抓住。
“嘿嘿，老哥别想跑哦~这才3点，陪我逛完~”
“不要！天知道你要把我带到什么店里去……等等，那是什么地方？内衣店，怎么看都是内衣店吧？不行，只有这个不可以，我绝对不会进去——”
洛灵双手抱住电线杆。
洛心：“……”
“好啦好啦，不去就不去嘛，至于跟个树懒似的么？”洛心道，“咱们先去那家女装店看看吧，毕竟总不能让你穿我的旧衣服，咱俩体型差的不少呢。”
变身后的洛灵身高只有一米五五，洛心却有一米六五，外人看来更像是洛心带着拘谨的银发妹妹出来逛街。
“唔……”洛灵也觉得不太行，万一以后还会出现这种变不回去的情况，他还真不一定能一直在家待着……
“好吧，我去就是了。”洛灵自暴自弃。
“这才对嘛。”洛心满意地拍了拍手，拽着不情不愿的洛灵拐进了街角那家装潢明亮的女装店。
店里暖气开得很足，洛灵一踏进去就被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包围，浑身不自在。他——不，她现在缩着肩膀，银白色的长发垂在米白色针织衫领口，像只误入狼群的小白兔。
“欢迎光临~”店员热情地迎上来，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自然地落在洛心身上，“妹妹带姐姐来买衣服吗？我们店今天有新年折扣哦。”
洛灵嘴角一抽。果然，在外人眼里，一米六五的洛心才是姐姐，一米五五的银发“少女”是被照顾的妹妹。
“对呀，我妹比较害羞，”洛心面不改色地撒谎，顺手从衣架上抽出一条浅粉色连衣裙，“来，先试试这个！”
“等等，这颜色——”
“去嘛去嘛~”洛心把裙子往洛灵怀里一塞，连推带搡地将她关进了试衣间。
两分钟后，试衣间的帘子被一只颤抖的手拉开。
洛灵穿着那条浅粉色及膝连衣裙，裙摆上还有两层蕾丝花边，银白色的长发披在肩头，整个人像块移动的草莓蛋糕。她低着头，耳尖红得能滴血：“……能换了吗？”
“哇！”洛心眼睛发亮，掏出手机就是三连拍，“这个好！超可爱！等身手办诶！”
“删掉！”
“不要。”洛心凑近，绕着洛灵转了一圈，满意地点头，“店员姐姐，你觉得呢？”
“非常合适呢，”店员笑眯眯地帮洛灵整理了一下领口，“这位小姐皮肤白，穿粉色特别显气色。是姐姐眼光好。”
洛灵把脸埋进掌心里，声音闷闷的：“……我不是小姐。”
“她说‘谢谢’。”洛心一把按住洛灵的脑袋往下压，强行完成了鞠躬致谢。
路西法在识海里笑得直打滚：“噗……洛灵，你现在的样子好像我生前看过的那种魔法少女动画主角……啊，不对，你现在就是……咦，我看过吗？（思考）”
“死球别吵吵。”
第二套是洛心故意使坏选的。
那是一件黑色的露肩紧身针织衫，配一条高腰皮质短裙。洛灵在试衣间里磨蹭了五分钟才出来，一手死死捂着肩膀，一手往下拽裙角，走路姿势僵硬得像机器人。
“这、这也太短了……”
“哪里短，这长度很正常啊。”洛心托着下巴，目光在洛灵腰线上停留，“哇，老哥……不对，老妹，你腰好细。”
“不准看！”洛灵抓起旁边的围巾想把自己裹起来。
“这件很有气质呢，”店员真诚地夸赞，“小姐身材比例很好，穿这种显身材的款特别合适。”
洛灵崩溃地看向洛心：“我能不能不穿这个出门……”
“不买也行，”洛心晃了晃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刚才偷拍的背影，“但照片我要发朋友圈。”
“死老妹！”虽然洛心现在vx刚注册还没啥好友，但洛灵不敢赌这个可能性。
第三套是洛灵自己从角落里翻出来的。
灰色短款风衣，内搭黑色高领打底衫，下身是修身七分裤和一双低跟短靴。她换上后站在镜子前，终于松了口气——这套至少不像前两个那么羞耻，动作也能放开。
“……就这套吧。”洛灵扯了扯风衣下摆，试图让自己看起来酷一点，“像个正常人。”
洛心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了几秒，忽然说：“王子系诶。”
“……啊？”
“就是那种，很帅的女孩子，会吸引很多女孩子喜欢的类型。”洛心一本正经地解释。
洛灵老脸一红：“你在说什么鬼——”
“真的很好看啊，”洛心难得没开玩笑，伸手帮洛灵把风衣领子翻好，“就这套了，再买两件内搭。”
洛灵刚要点头，就见洛心转身从衣架上又勾下来一条白色百褶裙和一件毛绒绒的粉色外套。
“等等，这两件我没试——”
“我试过了，适合你。”洛心把衣服塞进购物袋，嘿嘿一笑，“回家慢慢穿给我看。”
“我不穿！！”
“那照片我发朋友圈。”
“……我穿。”
结账时，店员看着洛心手里的大包小包，又看看缩在风衣里、只露出一双红彤彤眼睛的银发少女，笑着感叹：“姐妹感情真好呢。”
洛灵把脸埋进风衣领口，生无可恋。
路西法在识海里幽幽道：“洛灵，你要不以后直接以这个形态出道当偶像吧，比当修士赚钱多了。”
“你再说话我就把你埋进E国国宴里。”
“诶，好恶毒~”
走出店门时，夕阳正好。洛心挽着洛灵的胳膊，心情极好地哼着歌。洛灵则盯着地面，祈祷不要遇到任何熟人。
然后她就在心里默默发誓——
一定要尽快研究出变回男人的口令。
绝对，一定，马上。
“好了，衣服买好了，咱去买鞋吧。”洛心道。
“不是，刚才不是买了吗？”洛灵指了指脚上的低跟短靴，“还去折腾啥啊？”
“那家店没有我想要的款式嘛。”洛心两眼发光，“我记得那家店有我特别喜欢的一款高跟长筒靴，走走走——”
“欸欸别拽我，我不太会用高跟鞋走路——”
可恶，原来带鞋跟的鞋走起来这么难受吗……
洛灵的心里，此时突然对那些整天穿着恨天高上课的女老师产生了一丝敬意。
鞋店是个综合鞋店，男鞋女鞋都有，店面稍小，装潢也没这么豪华，不过洛心很快就拿着那双她看中的长筒靴跑了过来。
“姐姐~来换吧~”说着，洛心俯下腰身，就要把洛灵的短靴脱下来。
“你你你，你干什么？”洛灵吓了一跳。
“给你脱鞋啊，试鞋子总不能不脱鞋吧？”洛心一本正经道。
“我，我自己来——”
“好啦好啦。”
洛心不管洛灵的抗议，纤细的小手攀上洛灵的一足，轻轻一拉，那短靴滑落，露出被黑色裤袜包裹的小脚。洛心看着，手不由自主的往洛灵足上拂去——
“——等等！”
洛灵像触电一样把脚缩回去，整个人往后仰，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她死死按住裙边——虽然穿着裤袜，但被人盯着脚看还是让她浑身发毛。
“老妹啊，我自己来就行……”
“诶~”洛心遗憾地收回手，把长筒靴往地上一放，“那你自己穿，这个要拉好拉链哦。”
洛灵低头看着那双靴子。黑色哑光皮面，鞋跟至少有五厘米，靴筒一直延伸到膝盖下方，内侧是一排细密的搭扣。她咽了口唾沫，伸手去套——
“唔……”
脚进去了，但靴筒卡在小腿肚。她这具身体的腿很细，但裤袜的摩擦力让皮革紧紧贴着皮肤，每往上拉一寸都像在撕扯她的羞耻心。
“左边搭扣没扣上。”洛心蹲下来，自然地握住洛灵的脚踝。
“别、别碰——”
“都说了别乱动。”洛心头也不抬，手指灵活地扣上搭扣，顺着小腿一路向上。她的指尖隔着裤袜和皮靴，若有若无地擦过洛灵的小腿肚。
洛灵浑身僵硬，手指死死抓着椅子边缘。
“穿好了。”洛心拍拍手，满意地退后两步，“站起来走走？”
“我、我不会穿高跟鞋……”
“试试嘛。”洛心伸手拽她。
洛灵扶着墙站起来，靴跟触地的瞬间，她整个人往前倾——
“哇啊！”
“小心！”洛心一把揽住她的腰。
洛灵整个人栽进洛心怀里，鼻尖撞在洛心锁骨上，闻到一股柠檬洗发水的味道。她的脚在靴子里扭了扭，五厘米的跟让她完全找不到重心，只能死死抓着洛心的胳膊。
“这什么反人类设计……”洛灵有点想哭，之前店里买的那双短高跟鞋跟也就3厘米，这已经够难走路了……
“很好看啊，”洛心低头看着怀里银发乱翘的“姐姐”，嘴角上扬，“而且显得腿特别长。”
“长不长不重要，我会摔死在这——”
“走两步，我扶着你。”
洛心搀着洛灵，像教小孩走路一样在鞋店里挪步。洛灵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靴跟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她低着头，银白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通红的耳尖，黑色风衣的下摆随着摇摇晃晃的步伐轻轻摆动。
“左边，左边要撞了——”
“那是镜子。”
“……”
路西法在识海里憋笑憋得脸色发紫：“洛灵，你现在好像刚学会直立行走的企鹅。”
“你闭嘴！”洛灵咬牙切齿，一分神，靴跟一歪——
“呀！”
她再次往旁边倒，被洛心稳稳接住。这次洛心直接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声音带着笑意：“姐姐，你这么主动投怀送抱，我会误会的。”
“谁主动了！是这破鞋——”
“那就买平底鞋？”洛心故意问。
“……买。”洛灵屈辱地低下头，“但跟不能超过三厘米。”
“诶~可是这双很好看诶。”洛心晃了晃手里另一双更高的细跟靴。
“洛心，你敢买我就敢当场切腹。”
“你又没有刀。”
“我用镰刀切！镰刀！”
最后洛心还是买了那双五厘米跟的长筒靴，外加一双洛灵死命坚持的黑色平底短靴。结账时，洛灵瘫坐在鞋店的沙发上，揉着酸痛的脚踝，发誓这辈子再也不穿高跟鞋。
“以后女身出门，长靴配风衣，完美。”洛心把购物袋拎在手里，心情极好。
“没有以后了……”洛灵把脸埋在膝盖上，“回去我就研究变回去的口令……绝对……”
两人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刚踏出店门。
“咦……”
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洛灵抬头看去。
黄龙兴站在门口，疑惑的看着他们。
“哎呀，这不是黄前辈嘛？”洛心脸不红心不跳，“今天天气不错呢，我跟我姐洛绫出来逛街啦~”
黄龙兴看着“洛绫”，沉默了两秒。
那目光从银白色的长发扫到赤红的瞳孔，再落到她手里那袋刚买的百褶裙上，最后定格在洛心挽着“姐姐”胳膊的手上。
洛灵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是吗，”黄龙兴缓缓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洛绫同学，和洛灵学弟长得真像。”
“双胞胎嘛！”洛心面不改色，甚至把洛灵挽得更紧了，“我姐比较害羞，黄学长别一直盯着看啦。”
“抱歉，失礼了。”黄龙兴收回视线，话锋却突然一转，“正好，本来打算明天联系你们的。血坛那边有动静了，最近几天……别单独出门。”
洛灵一愣，忘了羞耻：“血坛？”
“嗯，你干掉的那个兜帽男所在的组织，他们注意到你了，派了人进城。”黄龙兴压低声音，目光却落在洛灵脸上，“不管是‘洛绫’还是谁，遇到危险一定不要硬顶。还有——”
他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高跟鞋不适合战斗，建议换平底。”
洛灵：“……”
黄龙兴点点头，转身离开，背影很快汇入人流。
鞋店门口，冬风吹起洛灵银白色的长发。她僵在原地，手里还拎着那双五厘米跟的长筒靴。
洛灵缓缓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
“……我现在就切腹。”
“你没有刀。”
“我用鞋跟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