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听了攸托莉的提议倒也没着急开口，他在思索着，攸托莉提出的这个观点是为了证明什么。
“这能说明什么呢，放任它回归的话，我们不能保证还能用反制药水将它萃取出来了。”
亨利拿过装有法力结晶的试管，手中的那一小块暗影法力是他们昨晚上的研究成果，三个人都不敢拿它来冒险。
“瑞蒂亚已经掌握了暗影法术，法力结晶可以让她来提供，我只是觉得，龙鳞和暗影法术之间的关系，可能是完全反过来的。”
“反过来的？你是说龙鳞会排斥暗影法术吗，这个从理论上来说是可能性几乎为零......”
“不，应该说，它们之间或许是类似于磁铁一样的关系。”
“磁铁？”
亨利不是很明白攸托莉的意思，这个比喻在他听起来有点一头雾水。
“龙鳞会吸引暗影法术的力量，但是二者只是像磁铁一样互相依附在对方的表面，互不影响，而那吸引着双方的‘磁力’，才是我们要找的关键。”
亨利听完，嘴角抽动了两下，他将装着法力结晶的试管放到桌上，随后给攸托莉献上了响亮的掌声。
“聪明，年轻人脑子就是好使，我们怎么就光把注意力放在这两样东西本身上了呢。”
就连一向沉默的戴维也点了点头，布莱恩更是笑得脸都红了。
“不错不错，我们完全被虚假的真理冲昏头了，你的‘坏消息’来的真及时啊！”
两人边夸边干活，立刻将实验的仪器一个不落的准备好，准备再进行一次新的实验。
“嘿嘿，这样也算是帮上忙了吧。”
攸托莉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熟练地做着准备工作，发出了些许得意的笑声。
“准备好，我倒数三个数逆结晶化，准备对接。”
随着试管中透明的结晶逐渐消失，那团黑色的法力一下子舒展开来，变成一条扭曲的线状物质朝着龙鳞飞去，那场面除了诡异很难找出第二个词来形容眼前这个场面。
那团黑暗很快就贴附在了龙鳞的表面，乍一看真的像是被吸收了一样，戴维调转了灯光的照射方向，将所有光打在龙鳞上，那团黑色在龙鳞上缓慢的流转，过了很久也没有消失的迹象，只不过那黑色实在是太不显眼，且本身也比较少，看起来就像是在被龙鳞吸收一样。
“可以回收结晶了，鉴定下有没有损耗，误差控制在百分之三以内就行。”
随着一系列攸托莉根本看不懂的操作下来，那团法力又被关在了冰晶里面，经过布莱恩送去鉴定成分之后，得出的结论早就在预料之中。
“法力残留率为百分之九十八，只有极少量损失在了空气中。”
布莱恩将那根试管从一个精密的仪器中取出，对着上面表盘的数字得出了这个数字。
亨利点点头，刚才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证明第一个结论，而他们接下来的，才是重头戏。
“那说明方向确实是可行的，但是它们之间的那股引力，要怎么去检测是个问题。”
“这涉及到了魔法学的知识，恐怕不是我们能接手的范围了。”
戴维突然开口，但却是打算将这项研究的后续拱手让人。
“可这是我们的项目.......”
“同样也涉及的更多人的安全，这件事不是我们拿出成果才是成功，而是越快抓到诺姆西越好。”
布莱恩一副不舍得放弃的样子，但是却被亨利的发言堵住了嘴，他的想法立刻就被二比一的票数给扳了下去。
“就这样吧，把这枚龙鳞也一起交给他们接手，我们就不参与接下来的研究了。”
亨利将龙鳞取了下来，存放在一个牢牢锁住的小铁盒中，上面刻着各种复杂的法阵，他把这个盒子交到了布莱恩的手里。
“唉，好吧，我去通知魔法协会的人下来接手......”
布莱恩有些失落地走出门去，可亨利和戴维脸上倒是显得轻松，他们像是刚刚完成了一项艰苦的工作任务，放松地靠在桌上。
“老实说，我也不喜欢把自己做了一半的事情交给别人，只不过有时候还是要分清轻重缓急，而且留给我们能做的事情确实不多了。”
“布莱恩......最近确实手头有点紧，我理解他的心情。”
戴维走到外围走廊上，从一个铁皮柜上取下了自己的水壶抿了一口。
“不过这件事确实不能我们擅作主张，这不是科研，是A级危害案件，回头我会想办法给布莱恩申请点补贴下来。”
攸托莉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做的到底对不对，看着有些失魂落魄的布莱恩，她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不要多想，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做不到不得罪人的，但有时候就是得为了大局，牺牲一些个人的利益了。”
“这样的牺牲，真的是对的么？”
“一千个人就有一千种判断的方式，这可不是我们能一句话说清楚的，眼下先做好我们该做的事吧，布莱恩的情况我会想办法的。”
亨利摸了摸攸托莉的头，朝她温柔的笑了笑。
“要不要学点B级灵药？反正东西都拿出来了，正好可以学点新东西，我和戴维今天估计也没什么别的事了。”
眼见着把自己也拉上了，戴维刚喝一口水就被呛的咳嗽了起来。
“抱歉，我还有个课题研究没做完。”
“我帮你做，带新人不比上班轻松？”
“我看都不轻松。”
“那还是教小孩学习好玩点吧，不要那么拘谨嘛，说不定你们以后就是同事了。”
龙鳞的研究算是告一段落，亨利将桌上那些精密的仪器收回了柜子里，只留下了一些简单的烧瓶和坩埚，但却没有人注意到，先前消散在了空气中的暗影法术化作了一根细线，沿着布莱恩离开的方向飘了过去。
“真的假的？暗影法术是什么？”露米娜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整个人就差没有蹦起来了。
“说起来很复杂，总之就是我学会了那个龙人的法术。”
瑞蒂亚和露米娜此刻正坐在一家咖啡馆的外面，相较于攸托莉那边费脑子的实验环境，露米娜则是带着瑞蒂亚来吃了个上午茶。
“不过。我们不是有事情要做吗？”
“确实有，可现在还没到时间，而且刚刚听你说了暗影法术这事之后，我反而更期待要带你去的地方了。”
露米娜神秘兮兮的样子成功引起了瑞蒂亚的好奇心，可露米娜嘴上倒是把关把的很好，就是不告诉她要去哪里。
“这家店的香草海绵蛋糕好吃，甜度刚刚好，而且分量也很合适，你试试呢。”
露米娜将一小盘奶白透黄的蛋糕放在瑞蒂亚的面前，然后切下来一块放进嘴里。
“嗯......感觉今天才算真正开始！”
瑞蒂亚也用小刀切下来一块，蓬松的蛋糕胚上有着大小不一的空洞，质地柔软又不失弹性，放入口中香草的清香瞬间填满了口腔，确实像露米娜说的，不甜，但是又让人感到一阵愉悦。
“攸托莉感觉会很喜欢呢。”
瑞蒂亚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心里想的话不小心说了出来，露米娜听见之后，脸上浮现一个更神秘的笑容。
“怎么还在想那个小药剂师，你这么喜欢她吗？”
“诶，那是因为.......我们是朋友嘛。”
“这样啊，是朋——友啊。”
露米娜把朋友那个词拖得特别长，语气带上了一种“我懂”的声调，脸上的笑容看起来也有点不对劲。
“那个，您和首席的关系很好吗，之前听您经常提到她。”
听到首席两个字，露米娜一下子有点笑不出来了，她旋即撅着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才不熟，倒不如说，她是我的竞争对手吧，我迟早有一天会把她从首席的位置上踹下来的。”
原来是竞争对手吗，瑞蒂亚怎么想都觉得有点奇怪，露米娜的书房，还有她决斗时听见首席的反应，等等事情联系在一起就显得有些不对劲，但是瑞蒂亚毕竟也和她们都不熟，这些不对劲的地方她也没必要说出来。
“嗯......时间差不多了，走吧，我们该出发了，目的地——皇家魔法师协会！”
皇家魔法师协会和议会骑士厅堂将整个中心区南部分成了两大块区域，在靠近药剂师协会的位置，皇家魔法师协会就矗立在哪里，被塞因特学院给包围着。
瑞蒂亚看向药剂师协会的方向，她隐约能看见道路尽头那块熟悉的建筑群，攸托莉此时就在那里面，不过她们归根结底还是位于两个不同的区域，哪怕在中心区内部，也要经过一定的手续才能抵达另外一边。
“我最喜欢他们这里了，刚好在大学里，全是年轻人的氛围真好啊。”
“露米娜姐姐的魔法是在这里学的吗？”
“啊......那倒不是，我是天才！天才都是自学的。”
露米娜站在塞因特学院的门口，周围进出的学生们听见她说的这番话，脸上都挂着藏不住的笑。
但很快就有人认出了这位议会骑士团长，不一会儿就被来往的学生围在了中间。
“哎呀呀，大家不要拥挤！会影响到其他同学......”
露米娜的劝阻根本没用，反而是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
“五秒之内，不散开的统统扣学分，五......”
一个严厉的女声从一旁传来，听见这话，哄闹的人群瞬间散开，给声音的主人留出了一条过道。
“都是骑士团长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那是一位盘着一头金发的女性，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是上了年龄，眼角添了几丝皱纹，金发间还夹杂着几根银色。
可那典雅高贵的气息却让她的美丽不减当年，可在她那不苟言笑的表情衬托下，这张颇具气质的外貌却让人感到一种威严。
“哪有......我不是实话实说嘛。”
“这位就是你说要带来学习和坚定的小姑娘吗，初次见面，我是伊迪丝·丝忒莱，塞因特学院的结界术学院院长，叫我伊迪丝就行。”
伊迪丝向瑞蒂亚微微鞠了一躬，后者连忙回礼，瑞蒂亚还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和上层人物进行这么正规的见面。
“您好，我是瑞蒂亚，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瑞蒂亚忽然想起，刚才伊迪丝的自我介绍里，好像有个很熟悉的名字。
她昨天听攸托莉提到过，露米娜的全名，好像是……
“你是跟着露米娜在训练吗，瑞蒂亚？”
“啊，我还没有正式开始……”
伊迪丝突然的提问打断了她的思绪，瑞蒂亚有点紧张的回答到。
“当然是跟着我训练啦，好了，我们是不是该抓紧时间办正事了，妈。”
瑞蒂亚这时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丝忒莱这个姓氏这么耳熟，只不过令她没想到是，眼前这位如此端庄的女士，居然会是那个大大咧咧、风风火火的露米娜的母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