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一个人把冬玫瑰的所有桌子都擦了一遍，他的手上沾满了油渍，本来这活是他和西蒙一起干的，但是西蒙已经失踪了快十分钟了，卡尔为了早点下班，不得不连着他那份活一起干完。
“这个混蛋，等他回来我一定要踢断他的腿。”
卡尔将装着污水的水桶提到门口，一推开门，就看见西蒙从巷口朝这边走过去。
“你个混.......”
卡尔刚想把这桶水泼他脸上，但他的注意力立马就被西蒙手中的物体给拽了过去。
“嘘......想不想赚点外快？”
“我不想再干那种违法的事了，先说好，再被逮玛格就保不住我了。”
西蒙把那个奇异的物体塞进了卡尔的手中，那是一块半透明的红色结晶块，像是某种生物的鳞片。
“别担心，是正经活，我需要一个帮手，之前的事就算我们两清了，我不追究。”
西蒙把自己的长发捋到后面，扎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老成了不少，卡尔没有回答，而是把那个古怪的东西还给了西蒙。
“听着兄弟，我们也就认识了一周，还打了两次架，我知道有那种喜欢那种被虐待的人，但我不是也不想和那种人打交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卡尔皱紧了眉头，他对眼前这个人有了点异样的看法，一阵恶寒从卡尔的脚底往上直窜。
“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各走各的路吧，你要干什么我管不着，我也不会去检举你，这几天城里乱，我只想老老实实地在冬玫瑰混一段日子，至少这段时间，我不想再惹出什么乱子了。”
卡尔心里清楚得很，最近给玛格丽特添了不少乱子，如果自己再不老实点，恐怕又要回到以前风餐露宿的生活中去了，他很聪明，他已经摸清了玛格丽特的容忍底线在哪里，只要接下来他乖乖地干上几天活，就可以继续做点‘兼职’了。
“我的老天啊，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西蒙无奈地扶着额头，卡尔的话让他顿感无力，他本来是想抽对方一巴掌的，可卡尔太过于猎奇的发言让他连抬手的力气也没了。
“我说了，是正经活，治安局的活，我找你是因为这事我不敢保证一个人能行，再说了，我认识的人也没几个，其他那几个伙计，你指望他们能成大事吗？”
西蒙说的正是那些在冬玫瑰打杂的其他伙计，他们大多都是玛格丽特在街上收留的孤儿，有些则是找不到工作的中年人，除了几个后厨帮忙的师傅意外，冬玫瑰基本上可以算半个收容所了。
“真的不干？有赏金的，治安局的悬赏啊，只要能拿到这笔钱，你就不用天天在这里擦桌子倒垃圾了。”
“悬赏？要抓谁？”
“抓龙人。”
一阵风刮过，吹的冬玫瑰的招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像是恶魔的笑声。
“那是什么鬼玩意儿......”
“提供线索者，一条一枚金塞因，有实质证据的，五枚。抓到人的......”
西蒙伸出一根手指，脸上浮现出神秘的笑容。
“一百枚。”
卡尔听见这个数，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一百枚金塞因，足够让他今年都吃喝不愁了，这个数字还真让他动了心。
“真的假的......”
“你要是想确认，明天白天可以去治安分局里看看，不过要是想开始行动，今晚就得做好准备了。”
卡尔对此还是保持着怀疑态度，他可没法相信一个前几天还在和自己互殴的人说过的话，他一开始接近西蒙，就是为了宰他一笔，只不过碍于玛格的面子，也就只是抢了顿饭吃，这几天卡尔最多把西蒙当作一个一起玩的玩伴，一旦扯上正事，卡尔觉得自己肯定不会相信他。
“算了，如果是真的，明天上午歇业的时候我自然会去看，我可没有傻到被你随口两句话就能骗到。”
卡尔没有和他过多纠缠，将桶中的污水倒掉后就回到了店里，西蒙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看着卡尔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他把玩着那块半透明的鳞片，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你会相信我的，卡尔，你迟早会的。”
夜里的医院是整个王城里最安静的地方，值守夜班的护士与医生有好几位，但为了不打扰病人，除了换药期间都在自己的诊室里安静地守着夜。
攸托莉和瑞蒂亚虽说没什么大碍，但是二人也没敢离开，亨利下午的时候过来看望了几人，但是不一会儿就被格曼请到了局里进行调查，攸托莉和瑞蒂亚也告诉亨利今晚在医院陪着露米娜母子俩，毕竟露米娜负伤的话，有瑞蒂亚在也挺安心。
“你们俩想睡的话，就去空床上躺会儿吧，暂时应该没有什么病人会来。”
看着挤在一张床上坐着的二人，伊迪丝指了指隔壁对面放着的几张空床。
“没关系的，时间还早呢，而且我现在还在后怕，都有点不敢睡了。”
攸托莉揉了揉自己的心口，连着两天被袭击，身边要不是有瑞蒂亚陪着，攸托莉觉得自己肯定会疯掉的。
“我也睡不着，一想到罪魁祸首还不知道在哪，我就气的头疼。”
露米娜让攸托莉帮自己把枕头垫高了点，虽说她现在的姿势看起来很搞笑，但是对她来说要舒服点。
“好好休息吧，那个盒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呢，居然能让他们在大白天出手。”
“是龙鳞。”
“龙鳞？是龙人的鳞片吗？”
伊迪丝对此不甚了解，但是她也从没把巨龙这种生物当作真实的存在。
“不，其实我们也不太清楚这个东西怎么来的，但是偶然被诺姆西发现了，这是他第三次袭击我们了。”
听完攸托莉的话，伊迪丝叹了口气，这位院长的眼神中向攸托莉投射着担心。
“真是无妄之灾啊，本来到了王城你们应该是不用担心的，我......我不知道结界哪里出了问题，真是抱歉，让它们溜了进来。”
攸托莉连忙摆手致意，“诺姆西也不知道什么来头，他的出现实在是太诡异了，咱现在做好准备，争取在他继续搞事情之前抓住他。”攸托莉坚定地安慰道。
“伊迪丝院长，我可以和您一起研究暗影法术，如果有需要的话，诺姆西很可能就是靠着这个进入王城的。”
瑞蒂亚诚恳地看着伊迪丝，她是目前唯一一个能让大家能找到点研究方向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有机会对抗诺姆西法术的人。
“当然可以，瑞蒂亚，应该说，你现在是王城抓捕诺姆西的底牌，他那法术太过诡异，不属于任何一种元素，是纯粹的空间法术。”
伊迪丝的这番话引起了三人的兴趣，露米娜也想听听自己学识渊博的老妈能给出点什么独到的见解。
“构成协会的空间法术，其实是由土元素为基础的地之法力与岩之法力相关的法术做到的，这也是为什么，像你们说的诺姆西的暗影法术那种，做到瞬间传送的魔法，是土系法术做不到的。”
伊迪丝手上凝聚着一小团深棕色的法力，它先是慢慢变成了一座小楼，然后又变成一座桥，就像是粘土一样，靠着施法者的意愿随意地变换着形态，最后又消散在了空中。
“另外三种基础派系衍生的法力，我印象中也没有和暗影法力相似的，所以，瑞蒂亚能配合我们的话，应该能起到关键的作用。”
“那这样之后，是不是能让瑞蒂亚正式加入议会骑士团了？”
露米娜还是念念不忘这件事，她还是对瑞蒂亚被卡着的事情耿耿于怀。
“瑞蒂亚没有加入议会骑士团吗？”
“没有啊，老妈，就是首席下的命令！她加了好多麻烦的规则哦。”
“在我印象里，绯茜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吧，再说，那孩子已经半年没有露过面了。”
露米娜听见伊迪丝的回答，脸上一个大大的问号挂着。
“等等等等，绯茜都出去这么久了吗？”
“对呀，她走之前不还来家里吃过饭吗？哦，那天你去外墙找五席了吧，怪不得你没印象了。”
露米娜听到这里，嘴巴张的大大的，小脸一下就红了大半，瑞蒂亚觉得露米娜此刻有点像之前的自己，但是感觉更像是被气红的。
“哇，这个笨蛋！她给我说的她就出去了几天，那这些破规矩是谁定的，上个月都还没有吧！”
“这是很奇怪，而且绯茜不像是那种喜欢条条框框的人吧，这会儿她应该也要回王城了，等她回来，你可以去问问她。”
攸托莉听她们这样说，对那个首席的印象又变好了点，她本来以为那是个不近人情的古板老头，但这样听起来，又像是和露米娜关系非同一般的好朋友。
“最近这几天的话，攸托莉和瑞蒂亚一起来研究下暗影法术吧，学院已经戒严了，呆在这里会安全许多，我会给你们安排住所的，亨利先生那边我会告诉他的，不用担心。”
伊迪丝为二人做好了下一步的打算，她们也没有理由拒绝，这种情况还要回到山上的家里，着实有点危险。
“那就早点休息吧，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晚安。”
“晚安，伊迪丝院长，露米娜也晚安，瑞蒂亚也躺会儿吧。”
攸托莉上前帮露米娜和伊迪丝整理下了被子和枕头，同时将瑞蒂亚也拉到了床上。
“我不用......”
“还是休息下吧，在这里应该要安全点，瑞蒂亚昨天就没睡好了。”
攸托莉拉着瑞蒂亚倒了下来，两人就这样一起躺在病房的单人床上，近的都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好啦好啦，就这样乖乖躺着，我去隔壁的床上睡去.......”
攸托莉想要坐起身来，她的袖口却传来了拉拽的感觉。
“攸托莉......”
攸托莉低头，发现是瑞蒂亚拉着自己的衣袖，她的脸上晕染上和她那对眼睛一样的红，支支吾吾地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攸托莉忽然觉得瑞蒂亚的气质有些不一样了，平时都显得有些疏离和高冷的她，此刻却像一只黏人的家猫，软了几分，还冒着热气。
“怎么啦，瑞蒂亚。”
攸托莉怕吵到另外两人，她索性躺了回去，将脸贴近了瑞蒂亚，轻声询问着她。
“你在这里睡好不好，万一遇到袭击......”
瑞蒂亚好像在撒谎。
攸托莉发现她的眼睛说着说着就瞥向了一边，一副心虚的样子，小脸也变得更红润了。
“嗯，可以呀，如果被袭击了，瑞蒂亚也能保护我，对吧？”
攸托莉心里颤了颤，她不知道瑞蒂亚的真实想法究竟是什么，但是她看得出来，保护自己只是个幌子。
攸托莉没有戳穿瑞蒂亚，而是顺着她的话继续下去，整个人也脱掉鞋子平躺在了床上。
“嗯，会不会太挤了，瑞蒂亚？”
“不会，这样，有安全感一些。”
“诶，这也是哦，那瑞蒂亚要不要让我抱着睡呢。”
攸托莉打趣了一句，但是对方没有回应她，反而是把头偏了过去。
沉默了一段时间后，瑞蒂亚小声地应了一声。
“真的可以吗？”
攸托莉心里突然打起了退堂鼓，虽然话是这样说，真让她抱着瑞蒂亚，她也感觉怪不好意思的。
一种鬼使神差的感觉怂恿着攸托莉伸出手去，从瑞蒂亚那纤细的腰肢上方盖了过去，攸托莉几乎可以感受到对方身体传来的温暖热量，她也不自觉的将身子朝着瑞蒂亚的那边挪了挪，呼吸里都是瑞蒂亚那股清冷的味道，这一切加在一起，让攸托莉的大脑都仿佛在融化。
“我戳。”
最后攸托莉还是让理智接管了身体，她只是戳了戳瑞蒂亚的腰，对方显然没料到攸托莉居然会这么做，身体不自主地抽了一下。
“攸托莉！你在干什么！”
瑞蒂亚猛地转过头来，那是攸托莉未曾见过的，带着一点不悦、羞怯和一丝失望的表情。
“抱在一起，会很热呀，瑞蒂亚抱枕同学不觉得吗？”
瑞蒂亚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后转过身去，背对着攸托莉闭上了眼。
“也是呢，晚安，攸托莉。”
背上，一个温热的触感传来，同时攸托莉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
攸托莉看着有些不开心的瑞蒂亚，将额头轻轻靠在了她的背上，同时握住了瑞蒂亚的肩，轻声道出了晚安。
“哼哼。”
一声轻笑从露米娜的床上传来，不过很快也一起融进了这寂静的夜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