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因特王国建立以后,将周边视线所及之处都纳入了麾下,因此原本无名的世界被统称为塞因特大陆,不仅包括着香草镇一类的小镇以及小城,就连那些自然的壮丽景色也有了归属权。
但是庞大的野心并没有将这个世界彻底消化干净,至少现在还没有。
“叔叔!开慢点好不好,我好想吐...”攸托莉一脸铁青的将头抵在车窗上,时不时的被车身的震荡晃的抖起来。
“呃...我开的很慢了,这车毕竟才研发出来,在这种土路上开就是有点抖!你们抓紧点!”
亨利单手握住两根可以旋转的操控杆中的一根,不断地微调着车的位置,只有一只手对他来说实在是不太方便。
他的脚时不时的踩下下方的踏板,夜色里灯光只能照亮前方十来米的距离,经常会有小动物突然从前方窜出,高频的刹车将攸托莉整个人都晃成了不倒翁。
“下半年就要开始在城外修建适合机车的马路了,城里已经基本上全覆盖了,至于这些小村子嘛...还不知道我有生之年有没有机会——。”
又是一记急刹车,就连亨利也一头撞上了方向盘。
“什么情况?”瑞蒂亚立刻就拔出了她那漆黑的太刀,摆出了战斗的姿态。
“有一只死羊在路中间,我差点碾上去了。这一下差点把车给弄翻了,真见鬼。”
亨利愤愤的锤了下车头,准备下车去将那头死羊挪开,瑞蒂亚将刀收回了腰间,眼神示意亨利自己来搭把手。
“没事,我一个人能行,这么热的天,那东西很快就腐败了,味道可臭了,你陪着攸托莉就行,她现在要是闻到那股味道怕是会直接吐我车里。”
亨利笑着走出了车门,瑞蒂亚看着身边锁紧眉头闭着眼的攸托莉,轻轻了拍了拍她的背,也不知道这样能不能让她缓解下痛苦。
整条土路上几乎被黑暗包围了,唯一的光照只有车前的车灯,月光根本提供不了视野,如果不是有这台机械造物,这条路跑起来恐怕多少有点阴森,如果是自己一个人的话...
瑞蒂亚想到这里将手放到了自己的太刀上,这把陪着她流浪许久的武器,永远是最可靠的,虽然她自己也不清楚它的来历。
好安静啊,除了机车引擎运作产生微小的轰鸣声,外面的世界似乎被按下了静音键。
瑞蒂亚突然瞳孔一缩,她突然意识到了很不对劲的情况。
亨利到现在也没出现在车头的视野里,她也没有听见死羊被拖动的声音。
“攸托莉!出事了!”瑞蒂亚瞬间将刀拔出鞘的同时,俯下头去轻声唤道。
“嗯...”攸托莉还处在一阵恶心的眩晕中,但她同样察觉到了这诡异的氛围,为了不打草惊蛇,攸托莉指了指墙上的一瓶暗黄色的药水,瑞蒂亚小心翼翼的将它递给了攸托莉。
“瑞蒂亚,你去驾驶座看看车头什么情况,小心车门,我要调一副爆裂药,你小心一点。”
攸托莉的声音带着一点害怕和虚弱,但她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有怠慢,车窗下的柜台里就是她今天刚带来的草药库存,攸托莉飞快的从里面摸出来两块石头和一瓶试剂,将试剂与手上的这瓶药混合在一起。
瑞蒂亚一手将太刀斜立在胸前,一手抵着刀背,做出格挡的动作来应对随时可能袭来的攻击,她小心翼翼地摸排到门前,轻声将门掩上,并且将刀鞘靠在门上,一旦有人推门,刀鞘掉落的瞬间,她就会用太刀刺穿对方的咽喉。
车灯无声地照亮前方的土路,那具羊的尸体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它的双眼被掏空,面部的血液早已凝固,它的四肢被扭曲朝着腹部的位置,一道极其刺眼的开口挂在羊的肚子上,里面的内脏已经被掏空了,但却好像有什么东西依然填充在里面,将尸体撑出一种诡异的饱满状。
瑞蒂亚突然感到一阵恶寒,如同被一只贪婪的凶兽盯上了一般,那股恶心和毛骨悚然令她的战斗本能在疯狂地提醒她。
“砰!”
瑞蒂亚反手将刀尖全力刺向车门外,刀鞘落地的瞬间瑞蒂亚就做出了极快的反应,然而她却发现自己扑了个空,车门确实是被推开了,但是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攸托莉也被吓了一跳,她摇着药剂的手也在惊地抖了一下,差点将爆裂药摔在地上。
二人死死地盯着车门外那无边无际的黑暗,那片漆黑里藏着未知的威胁,亨利现在也不知所踪,她们都不敢保证自己下了车能安然无恙的回来,但是如果不去主动出击,被这片黑暗吞噬是迟早的事,况且还要找到亨利。
瑞蒂亚将太刀迅速收回身前,她简单的瞥了一眼那漆黑的刀刃,上面没有任何鲜血之类的液体,确实证明了她刚刚什么也没有命中。
瑞蒂亚眉头紧锁着,显然她做出了一个胆大的决定,攸托莉听见瑞蒂亚口中再次念出了当时斩杀狮鹫时的咒语,太刀随着咒语响起,整个刀身横在空中,随着第三句咒词的结束,太刀霎时飞刺出去,刀刃破空的风声打破了诡异的寂静,在车身四周响起。
“没有人?怎么会...”随着太刀飞回到瑞蒂亚的手中,她心中的疑惑与愤怒已经盖过了恐惧,瑞蒂亚对攸托莉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直接提刀跃到车外。
外面依旧是无边的黑暗,天空中只有一轮月亮和零星几颗星星孤独的挂着,瑞蒂亚提着太刀站在车灯与那头羊的尸体之间,除了身后的马车,瑞蒂亚就连路旁的树林也看的不真切,如果对方躲在里面,那自己此刻的处境恐怕十分危险。
但她要的就是勾引对方主动出击,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分钟试探,但是她心里已经有了一点头绪。
更何况,她还有一手压箱底的绝活还未曾用过。
瑞蒂亚刚往车旁走出两步,她突然察觉到了车正前方的一块黑暗似乎在蠕动着,那不像是正常影子会出现的晃动,瑞蒂亚没有犹豫,一个踏步拔刀斩向了那块黑暗,然而就像是眼花了一样,刚刚还在眼前的那块黑暗瞬间又远离瑞蒂亚十米开外,但她回头看向和自己隔了数米的马车,自己确实是向着影子的方向移动过。
“幻觉?还是空间法术?”瑞蒂亚迅速回到马车旁边,她朝着车内探头看去,攸托莉紧张地抱着爆裂药盯着门口,看见是瑞蒂亚,小姑娘微微松了一口气,缓慢又坚定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瑞蒂亚见攸托莉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心里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攸托莉,只要我待会儿给你一个信号,你就直接对着敌人扔出你的爆裂灵药,可以吗?”瑞蒂亚虽然并不想把她牵扯进来,但直觉告诉她攸托莉可以相信。
而攸托莉尽管完全不明白所谓的敌人是谁,也不清楚瑞蒂亚的信号是什么,但她仍然果断的接下了这个任务。
“准备好,他马上就会现身了。”瑞蒂亚示意让攸托莉来到门边,自己则是纵身一跃,再次跳出了车外。
只不过这一次,瑞蒂亚没有走到车前,而是直接冲进了车门正对着的那片黑暗笼罩的森林中。
“诶?”攸托莉霎时傻了眼,别说敌人了,就连瑞蒂亚都消失在了黑暗里,难道瑞蒂亚误判了,就连她也被...
“...残叶落英...”
瑞蒂亚的吟唱声突然从黑暗中响起,攸托莉断断续续地听见她微弱的声音,和之前的咒语完全不同,这次的咒词并非由古老的咒语组成,而是攸托莉最熟悉的人类语言。
突然,那片黑暗中有一块地方开始疯狂的抽搐,像是被踩住了尾巴的野狼,狼狈地挣脱着猎人的擒杀。
“动手!”瑞蒂亚急切的呼喊声从那团扭曲的黑暗中传来。
攸托莉拔开瓶塞,将那两块石头扔了进去,随即立刻塞回瓶塞朝着那团黑暗全力掷出。
两块石头——或者说燧石,作为最常见的原生态生火材料,是攸托莉接触的最多的矿石材料,而这瓶爆裂药中她加了过量的催化剂与两颗大型燧石。
那是一瓶极其危险且当量极大的杀伤性武器。
一阵冲天的火光窜起,攸托莉终于看清了瑞蒂亚和与她搏斗的那个怪物的真容。
瑞蒂亚不断地挥刀斩向自己的四周,速度快到攸托莉只能勉强分辨出她模糊的手臂与太刀的轮廓,而她斩击的对象,是一个巨大的黑色人形,那个人形的四肢都和四周的黑暗粘连着,如同胶黏的稠血,源源不断的给那个怪物供给着生命力。
然而它那粘连着的身躯,此刻都被攸托莉的这瓶爆裂药水摧毁了大半——爆炸的冲击波并不是真正的杀手锏,而是那瞬间照亮了二人的火光。
被火光照射的瞬间,那个怪物身上的黑影顿时消散了大半,庞大的身躯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瞬间缩成了正常人类体型的大小。
瑞蒂亚见状立刻停下了挥砍防御,她用刀身向着飘落的燃烧着的液体一挑,将火焰覆盖在太刀全身,随后将刀侧在自己身边,翻转手腕用力握着刀柄,朝着黑影逃走的地方杀去。
黑影踉踉跄跄地沿着地上的黑暗飞快地奔逃着,然而它还是低估了瑞蒂亚的速度,只听见一阵破空的风声传来,带着耀眼烈焰的刀刃一刀斩断了连接着黑影的那根长条状的影子,黑影爆发出一阵痛苦的哀嚎,那声音一开始像是一只野兽的嚎叫,随着瑞蒂亚一刀刀的挥砍与斩击,它身上的黑暗越来越少,那声音也逐渐接近人类的声音。
最后,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子被那团黑影吐了出来,瑞蒂亚将那团黑影用太刀砍得彻底消失不见,但却没有伤害到这个男人分毫。
中年男人的脸被吓得铁青,他试图去抓住空中不断消散的黑影,但是看着瑞蒂亚纷乱的刀光,他还是放下手绝望的瘫坐在地上。
瑞蒂亚将太刀收回刀鞘,冷峻的血红色眸子在这个黑夜里闪烁着寒光,此刻在这片黑暗中,猎人与猎物的身份调转了过来。
“把人交出来。”
不容抵抗的质问,比瑞蒂亚腰间的太刀更具有压迫感,地上的男人哆哆嗦嗦的颤抖着,那对狭窄的小眼睛在地上不断摸索,似乎在找寻刚刚那团黑暗。
“我不会再说第二次。”
瑞蒂亚直接拔出了太刀,攸托莉也下了车抱着另一瓶药剂站在瑞蒂亚的后面,月光此刻终于穿破了这黑暗,将瑞蒂亚的脸蛋映得惨白。
地上的男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甚至顾不上他正被一把太刀指着,连滚带爬的朝着后面跑去。
“站住!”
瑞蒂亚上去一脚将他踹倒在地,用刀尖抵住了他的咽喉。
男人惊恐的注视着瑞蒂亚的眼睛,口中含糊不清的念叨着什么,瑞蒂亚皱紧了眉头,她只想要亨利的踪迹。
然而,攸托莉却从那个男人的脸上,看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不可能...那只是传说!你不可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