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龙鳞？”
“是的，我一直以为诺姆西就是个过量用药的疯子，但现在看来，事情要麻烦的多。”
亨利用镊子夹起那块鳞片，将它放在灯光的照耀下，上面的暗红色纹路更加明显，就像是一块活体物质一样。
“我反正从来没听说过龙是真实存在的，哪怕是喝下龙血灵药变成龙人也不会留下这种东西。”
“那为什么会变成龙人，而不是其他的模样呢？”
“传说中的巨龙，是古代法师追求的极致形态，更坚硬的鳞片皮肤，能唤起更多法力的龙首，以及可以飞行的肉体，都是他们趋之若鹜的东西。”
亨利说的这些，诺姆西身上几乎全占了，只不过他没有所谓的飞行能力。
“但是传说终究只是传说，从未有过龙这种生物的目击记录，龙血灵药也只是众多变身药剂里效果最接近传说的灵药，才有了这个名字，而且这个灵药的副作用和风险非常大。”
“会爆炸。”
另一名药剂师补充道，亨利点点头，他之前也正是这样挖苦过诺姆西。
“你们还记得吗，诺姆西手中的那块鳞片，虽然很像这块，但是是半透明的，那就是灵药结晶化的证明。”
亨利向旁边挪了挪身子，把在油灯下的鳞片举起来给攸托莉看。
“但是这块，你们看……”
那枚龙鳞像是将身后射来的灯光全部吞噬，在前面的地板上落下一个巨大的黑影，如同一只沉睡的怪物，在黑暗之中酣眠。
“我马上上报议会厅，这个龙鳞先封存起来，诺姆西还在潜逃，在抓住他之前，都不要把这个东西的存在传出去。”
亨利从桌上拿出一瓶空的试剂瓶，将那枚龙鳞放了进去，封好之后装进了一个带着锁的铁盒里。
“戴维，放到二楼书柜里，放到《毒性草药学》的旁边。”
被叫做的戴维的药剂师接过那个盒子，朝着二楼那一排全是书本的柜子走去，和布莱恩不同，这位药剂师是他们三个人中最沉默的一位，攸托莉感觉他和瑞蒂亚有点像又不太像，戴维第一眼就给她一种不好相处的感觉。
“看来等你凯文叔从香草镇回来也没法歇会儿了，我要重新向议会厅上调诺姆西的危害等级了，和骸骨狮鹫同为A级。”
“案件等级......是什么？”
亨利摸了摸下巴，像是在思考着该怎么说才能让攸托莉她们听懂。
“好问题......如果你们不打算深入研究王城那几百页厚的法律的话，记住一个简单的分级就行了：首先，神灵眷属伤人或引发恐慌就是A级。”
亨利用手指比出一个大大的1，同时指了指刚刚戴维放到书架上藏着的那个盒子。
“其次，出现人员伤亡的人为恶性案件，比如杀人放火啊这种事情，就是B级，没有人员伤亡只是财产损失的话就是C级，简单来说就是这样，具体的嘛......你们可以去查下法典第184页到436页的内容了，就是偷偷用火球术烧别人头发丝都记在里面了。”
和灵药分级制度差不多啊，攸托莉发现王城真的很喜欢三级制度，不论是灵药还是案件分级都是按ABC进行分级的，仔细想想也算是挺方便的，攸托莉在心里肯定了一下王城的制度。
“时间也不早了，我还要去议会骑士厅一趟，你们也一起吧。戴维，走的时候锁好门，注意安全。”
戴维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接着开始了新的一轮实验。
攸托莉终于知道为什么亨利早上说进入议会骑士团的领地很麻烦了，他们三人坐在车上，等待着南门大门的两位士兵检查。
“话说我们上午不是才见过吗，为什么还要再查一遍个人身份？”
瑞蒂亚就连他们两个上午说了什么都还记得清，但是现在他们就像完全不认识自己和攸托莉了一样，一丝不苟地执行着检查的工作。
“抱歉，这是规定。”
“还真是死板啊......”
攸托莉有点不满地拍了拍桌板，她也和瑞蒂亚一样有点想不明白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等诺姆西真的潜入进来了，你们俩就不会嫌麻烦了。”
亨利经历了这个下午，忽然有那么一点理解这些繁琐的规矩了。
在门口等待了约莫二十分钟之后，卫兵终于是查清了亨利的身份，将等的受不了的三人放了进去。
“哎，你们是不是还没怎么好好逛过这里，要不你们下去散散步？反正我要去的地方你们也进不去，最多只能让露米娜带带你们。”
攸托莉和瑞蒂亚对视一眼，虽然露米娜对她们特别好，但是上午已经麻烦过人家了，况且二人本来也挺想在中心区多逛逛的。
“我觉得可以呢，不要再麻烦人家了。”
“我和攸托莉一样。”
亨利也爽快的将车停在那座教堂前的马路边，将二人放了下去。
“可以先去这座教堂里看下，不收你们钱，不过别买旁边的东西，大概再过一个小时吧，我们在这里集合。”
亨利说完就开着车走了，她们连回答的时间都没有。
“唉，那我们走吧，买东西什么的，反正我也没带多少钱。”
也许是她们上午来的时间不太巧，现在教堂里进进出出的人数明显多了很多，整个教堂广场上一下热闹了起来。
同时她们也明白了亨利今天两次提醒她们的事情。
“小姑娘，你们要一支许愿柳吗，是经过牧师们祷告的圣物哦，一支只要十金塞因，保准心想事成。”
“教堂里种植的矢车菊，据说栽在家里会增加汽运哦，只要十五枚金塞因一盆。”
教堂周围摆满了推着手推车的商贩，他们倒也没有像在香草镇集市上那样大声呼喊，也许是对这座神圣的教堂还有着敬畏之心，但当攸托莉和瑞蒂亚从他们面前路过的时候，他们还是试图将二人拉到摊前购物。
“不好意思，我们只有银币。”
一听攸托莉这样说，那个推销着‘许愿柳’的商人立马变了个脸色，一脸嫌弃地盯着攸托莉。
“来中心区都不带钱，你们这种外乡人简直是玷污了这神圣的圣地啊。”
瑞蒂亚眉头一皱，扶着攸托莉的肩将她移到自己的旁边。
“你这个许愿柳管用吗？”
一看瑞蒂亚站了出来，那个小贩还以为他的激将法起了作用，立马换回了那副谄媚的嘴脸。
“当然管用，只要对着他许愿后掰断，保准心想事成。”
瑞蒂亚从他的手里抽过一盒，打开盒子里抽出一根黑色的棍状物，她差点被眼前这个商人气的笑出声来。
那个东西根本不是什么木材，而是一根直径约为三厘米长的铁棒。
“必须掰断才能许愿成功吗？”
“当然，对了客人，您刚刚已经将这盒打开了，所以要付款的哦？”
“那我许愿这一根免费怎么样？”
瑞蒂亚笑了笑，在那商人窃喜的目光中掰断了那根铁棒。
“哦，应该是生效了，那我们就走了哦老板。”
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那小贩张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却还是没那个胆量喊出来，只是默默地捡起了地上被瑞蒂亚掰成两段的许愿柳，开始收拾起了自己的摊位。
“我要离开这个城市生活了，这一定是神的指引。”
二人倒也没有被刚刚发生的小插曲影响到心情，悠哉游哉地走到了那座教堂的大门口，位于它的脚下时，她们又实实在在地被这座建筑的精细与宏伟小小震撼了一下。
教堂通体由白色构成，他的那些塔尖和屋顶点缀着耀眼的亮金色，在下午地阳光斜射下熠熠生辉，晃得人有点睁不开眼，她们只能看见教堂正门上方的一隅，如果不会飞的话，恐怕很难将这座巨物一览无余了。
教堂直接由三扇大型拱门作为入口和出口，还没进去就能一窥其内部，左右两侧对称摆放着几十排木制长椅，教堂的正中是一条笔直的红色地毯，四周的白色大理石墙壁上嵌着一扇扇彩窗，下午的阳光从西侧斜射进来，光线穿过彩窗，被拆分成一道道红绿蓝的影子，洒在了木制地板上。
“真美啊......”
仅仅是刚进门，攸托莉就被这建筑的美学给惊得走不动道了。
“攸托莉，你看那里。”
顺着瑞蒂亚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整个教堂最前端的地方，那里绘着一扇最大的彩窗，斜阳从它的侧面穿过，让本就是金色的彩窗像是被人为的打上了一层底光。
“那是什么......真震撼呐。”
二人跟在其他人的身后向前走去，教堂里实在是太大了，哪怕是那几层楼高的彩窗绘画，站在门口也看不清楚。
快走到中段时，攸托莉勉强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正中间是一位浑身穿着漆黑的，低着头的女性，她跪在画面的正下方，刚刚在门口基本上是看不见她的，她的上方站着两位穿着华丽的骑士和一位女神，分别手持宝剑、权杖和天平压在那位黑色少女之上。
曼陀罗华的传说。
攸托莉立马就想起了这黑衣少女代表的是谁，可另外三位她确实没什么印象了，或许就是诺姆西说过的远古神明。
“为了这种传说而去害人......真的有神明的话，他们也不会喜欢吧......”
攸托莉喃喃道，她发现自己的目光很难从那位正下方的黑色少女身上挪开，那少女真的给她一种熟悉感。
真的好像自己身边的瑞蒂亚。
“不要乱想，邪神敢来这个教堂么？”
察觉到了攸托莉视线一直久久盯着画面正下方的瑞蒂亚，忍不住用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她打心底不希望攸托莉把自己和那个传说中的曼陀罗华联系在一起。
“我没有乱想，再说了这本来就是传说，只是感觉长得像不行吗？”
攸托莉尴尬地搪塞了过去，可她的目光还是停留在画中的黑色少女身上，哪怕她知道这是祸害世间的苦难来源，她却对着跪在地上的那位邪神有了别的感觉。
攸托莉发觉得自己居然在同情曼陀罗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