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刘寻已经确认了不会在今天表白,但今天的行程却是已经定了下来,改不了了。
走出电梯门,我看见了这间餐馆的全貌,棕黑色调的现代装潢,大厅的每一桌都用磨砂玻璃做了隔离,成了一个个没有封顶的小隔间。
四点半,可能是还没到饭点,餐厅里只有一两桌客人。
虽然我觉得到了饭点这里生意也未必会很好。
至于为什么这么觉得。
因为我在电梯上的时候,好奇敢开在楼顶的餐厅,会是何方神圣而搜索了一下它的信息。
人均700。
这是我点开它详情页面第一眼看到的信息。
我这辈子还没吃过这么贵的饭,他们三人原来都是什么世家公子小姐吗?
好在这顿饭我的花销由刘公子买单,权当见个世面了。
服务员给我们排了靠窗的座位,这回李映月和林菲菲到是坐到了一边,而我则因为走的快一些的缘故,坐到了靠窗的位置。
从小县城出来的我,还没上过这么高的楼,好奇地四处向窗外大量。
对面是李映月,她也得到了靠窗的位置。
或许是因为出生就在这个城市,或许是这家餐厅她不是第一次来。
我没意识到的是,在我俯瞰窗外的车流时,李映月也在看着我,笑着像是在看什么新奇的东西。
“凌哥,先别看了,先看看想吃什么,外面有观景台,晚点再好好看。”刘寻提醒着我,把菜单递到了我的面前,他似乎对坐在林菲菲对面而感到很高兴。
“我都行,没来过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你们点吧,我没有忌口。”我回过头把菜单挡了回去,说道。
我看着缩回来的手,指节不算分明,上面有不少小时候玩柴刀留下的疤,与背景光滑的桌面格格不入。
我又把视线放在了对面,不明白李映月在笑什么,我的直觉告诉我她似乎有些紧张。
我有看向了窗外,二十六楼的高度,恐高是人之常情。
但这场饭桌上可不只有客气的人。
“我来点!”林菲菲大大方方接过了菜单,手指一划,点上了她喜欢的菜品。
看来我还是见外了。不过也没什么不妥。
饭桌上的声音最多的就是餐具的碰撞声,他们没怎么聊,而我的注意力则都在食物上。
我倒要看看这么贵的菜有多好吃。
他们三个看着我用叉子把牛排两边一扎就塞入了口中,嘴角微微勾起,弄得我有些羞耻。
看来得下次再优化我的乡下人西餐吃法了,我又加了份牛排。
只能说他们的刀叉用的很熟练,我一口闷的也很尽兴。
这顿饭就在餐具碗筷之间的碰撞声中结束了。
我看着他们三个,都没什么要讲话的意思,按道理他们三个不应该这么沉默。
我瞧了眼林菲菲,她正好与我对视,把我的目光逼得退向了桌边的盘子上。
稍微晚了一两秒,我的实现一点点蹭回林菲菲的脸上,发现她依旧笑意盈盈地看着我,还是没有说话的打算。
我是什么珍惜动物吗。
还是说其实安静这才是他们之间相处的基本方式?我不清楚。
身旁的刘寻把刀叉放到了桌上,拿纸巾擦了擦嘴,看得出来对这顿饭很满意。
“菲菲,你们吃好了吗?我去结账。”刘寻拿起手机在林菲菲面前晃了晃。
“嗯,我觉得你应该问问凌哥,后面都是他一个人在战斗。”林菲菲看着我,一脸坏笑。
“呃,我饱了。”我摸了摸脸颊,有点尴尬,有些羞耻。
我还是第一次把牛排当饭吃,一时间没控制住。
这时李映月站了起来,说要一起去结账,我还以为她会调侃我几句呢。
他们离开了座位,我和林菲菲则是留在了餐桌上,各自刷着手机。
玩了手机一段时间后,我突然想起,要是刘寻不表白的话,我今天不就真成蹭吃蹭喝的了无关人员了吗?
算了,下次他要帮忙我无偿支持就是了,虽然不知道我还能帮这个富公子什么忙就是了。
话说他们怎么结个账这么久?
我看向这场剧原本的女主角,只见林菲菲看着手机,露出快乐的笑脸。
“看什么呢,这么开心?”
只见她伸出手,把手机杵了过来。上面是她和李映月的聊天记录。
“我想好了。”——这是李映月最后一条消息,在五分钟前发出。
?
不是吧!
“什么意思?她想好什么了?”我赶忙询问。
“当然是月月终于想明白,要主动找刘寻表白啦。”
“啊?”我站了起来,手撑着桌子,凑近她,“他们现在在哪里?”
她被我吓了一跳,身子往沙发上靠了靠,“我不能告诉你,要是你现在要去搅黄了怎么办,凌哥你真的没有机会了!”
“快告诉我他们在哪,不阻止的话你会后悔的!”我少见的正声问道,我都没察觉,我的声音大到能让这个餐厅的人听见。
原来李映月说的重要的事是这个,不是看电影,不是聚餐,是表白。
“呃,他们在观景台。”虽然林菲菲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但看我这么严肃还是选择了相信,“凌哥,你不会真的要棒打鸳鸯吧。”
“带路。”
我没和她解释。
“嗯。”林菲菲也站起身,领着我快步向观景台走去。
我们的位置理观景台并不远,走了一小段,我和林菲菲就看见了刘寻二人。
他们没站在一起,相反他们之间有段距离,观景台上的风很安静,只能感觉它在抚摸人的脸颊,却听不到他的脚步。
林菲菲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该不该打破这个氛围。
我绕过了林菲菲,走到了李映月身边,“你们来这里多久了,热吗?”
她的眼睛有些红,脸也有些红,耳垂确是苍白的。
她没看我,目光放在远方,不知是在看山还是在看楼,“我们也没来多久。”
看来是已经被拒绝了。
“在看哪?你家的方向吗?”
“不是,随便看看。”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能感觉到她忍耐。我不知道现在该说什么,我没有哄女生的经验,但憋着不是一件好事,就像今天一样。
“刚才风很大吗,我看你眼睛都被风吹红了。”我不动声色地说。
“呜。”她还是没坚持住,用手捂着嘴呜咽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眼泪顺着脸颊流到了手上,又一滴一滴坠落在了地上。
“看出来了就不要在装了!”她把手放开,轻捶了我一下,声音带着哭腔。
我没敢看她,那估计是一张梨花带雨的脸。
李映月哭声再也止不住了。
我的视线看向刘寻,他没有回头看这边一眼,哪怕这个女孩正在为她流泪。
李映月走了,一只手掩着面,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握着拳。她走的很急,像是只要走慢了一步就会被我们留住。
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不知道说些什么。
或许作为一个朋友,我应该追上去安慰,哪怕陪在她身边听她大哭一场。可她走的太急了,作为一个朋友,我甚至不知道她伤心了接下来会去哪里。
我走到了正趴在观景台玻璃蔚蓝上的刘寻身边,“抱歉,或许我该看紧她一点的。”
刘寻转过头看了一样,摇了摇头。他不好受,但比痛苦更多的,是他脸上的释然。
“我对她说了很重的话。”他说,“我说,就算没有菲菲,我也不会成为她的恋人。”
我没说话,半晌才憋出来一句,“你们是青梅竹马,不是......”
我没想出来不是后面要接什么,李映月开口的那一瞬,他们的关系就一去不复返了。
这就是青春恋爱的残酷之处,不管是多亲密的关系,只需一次告白,就会变成废墟。
残酷的点不在于废墟,在于告白的一方,总是带着欢喜与期待,却看着与对方的关系一点点坍塌。
刘寻忽然转过身,让我看见了他眼角的一点点红。
他并非铁石心肠,只不过男生不这么接受哭泣。
“我觉得我得向她完完全全地表达我的态度,模棱两可对我是种折磨,我在乎他也在乎自己。”刘寻叹了很长的一口气。
他果然是个很靠谱的人。
最后他也转身走了,把我一个人留在了观景台上,云朵在天上烧的火红,给我的眼睛也上了一层昏黄的滤镜。
或许现在才是表白的时候,或许今天不是表白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