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意识到我做了什么的时候,学姐已经跑远了,但她什么都没说,是注意到我的情绪了吗?
我走进饭堂,自己点了个鸡腿,味道太咸了,我决定以后再也不吃饭堂的鸡腿,它的味道就没好过。
脑子又乱了起来,一想到午休完回课室又要和李映月相处,我就不由得有些郁闷,我现在已经完全没法面对她了。
和她道歉吧,已经道过太多了,而且她也不想要我的道歉。
那她究竟想要什么呢?
先前我完全没想过。
我灌了一口免费汤,今天是猪骨黄豆汤。
可想了也没用,我最多只能想到她讨厌“嘉欣”这个外号。
这次做的这个校花评选,也只是掩盖问题,而不是解决问题,本质还是逃避。
可取外号这事,堵的住一人,又如何堵的住悠悠众口?
都说逃避治标不治本,可想和本本来也不是我能治的,那还不如逃避到底呢。
我叹了口气,收拾好餐盘,逃离这个鸡腿都做不好的饭堂。
下午上课前,我没有回课室,站在了教学楼一楼楼梯口。
梁老师是算是我们这一栋楼来的最早的老师,果然,在午读开始后2分钟,他来到了这里。
“邓凌,怎么还在这里啊?”他表情严肃,似是觉得我迟到了。
“老师,我找您有事。”我如实说。
“什么事不能下课说,非得在这说。”梁大仁有些疑惑。
“我想换座位。”我的表情十分认真,这让他也收起了用来震慑学生的威严。
“映月欺负你了?”他试探地问。
呃,准确来说是我欺负她了。
“不是,我和她闹矛盾了。当同桌有点尴尬。”我说。
“同桌嘛,闹矛盾很正常,要是人人都像你一样要换位置,那班里不乱套来了吗。”他不打算松口,“她这个人我还是了解的,你多和她沟通,还是很好解决的,不要这么极端。”
“老师,我和她之间,短时间可能连话都说不了。”我诚实地说。
见我如此神情认真,他忽然一副了然的模样,“真的?”
“嗯。”
“那行,但你同桌是哪个女生,你可不能挑了哈。”梁大仁说。
“我无所谓。”
说着,梁老师就带着我走回了课室。
回到课室,我回到座位,李映月看了我一眼,又转头继续午读。
我也坐下,翻开书,继续忍受这十几分钟。
午读铃声响起,站在讲台的梁大仁就开口了,“邓凌,你和杜文换个位置。”
我没想到,我的新同桌是没有同桌。
“啊?不要啊。”杜文发出哀嚎,明明男女混坐的时候他是最积极的,没想到这时却看起来如此排斥。
我瞄了一眼李映月,她也看了我一眼,我招了招手,就把桌子往第四组最后一桌挪去。
杜文也推着桌子朝我这边骂骂咧咧的来,和我擦肩而过的时候,还嘱托我不要扔掉同桌柜筒里的东西。
等我换到那的时候才发现,里面放满了换成教科书书皮的日式轻小说。
不愧是二次元。
梁老师说不能挑女生的时候我还有些紧张,不是因为不能挑,而是因为无论哪个女生,我都感觉不太好交流。
索性我获得的是一个空气同桌。
此时的我还没有意识到梁大仁的话,其实一点问题也没有。
看了一眼杜文,他现在正战战兢兢地收拾桌面,他的东西确实太多了,而且旁边还是他一手策划出来的高一第一校花。
何伟就坐在杜文后面,座位还没搬完呢,他们已经聊上了。
不知道梁大仁怎么想的,能让杜文和何伟两只“宝可梦”当前后桌,明明他俩刚刚才和我一起领了处分。
我坐回自己位置上,看了看窗外,下面是水塘,抬头可以看见艺术楼顶楼,那个杨潇带我去过的房间。
忽然,前桌男生转头,是个卷毛,给我打了个招呼,“哈喽,豪哥。”
我撇了一眼他,没有理会,低下头整理起了自己的东西。
见我听到了,却又不肯理他,他有些急切。
“豪哥,对不起。”他直接向我道歉了。
我有些难以理解,因为我对他根本没印象。
“你对不起我什么了?”我问。
听闻这句话,他神色更紧张了,“豪哥,我真的错了,求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
他这动静,把他同桌的视线也吸引到了我身上。
“那你说你错哪了。”我也有些急了,莫非他真的对我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
想到这我不禁一身恶寒。
“我,我不知道,请你明说。”他声音有些颤抖。
“我不知道。我先前都不认识你。”我摆了摆手。
“那您,刚刚在生气什么。”他试探地问。
“呃,我没生气。”
“那我叫你你不理我,你听见了吧。”
“现在我生气了。”我板着脸说。
“对不起,我不该质问您的。”他弱弱地说。
说到底他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怕我。
“我不理你是因为我叫邓凌,不叫豪哥。”我现在不喜欢“嘉豪”这个外号,我觉得他应该能听懂我的意思。
“哦哦哦,不好意思,凌哥,我叫黄军。”他有些尴尬地笑了。
“皇军?这个姓名组合有点罕见。”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说这句话,大概是小时候家里电视的台基本只有抗日神剧。
“噗嗤。”黄军的同桌也笑了出声。
“是黄色的那个黄啊。”他有些人气愤。
我们一下关系缓和不少,“你看,叫外号你也受不了吧。”
他愣了一下,双手抱拳,“受教了。”
我没有要教育他的意思。
他同桌看到我们两个这个模样,捂着嘴,这一次倒是勉强绷住了。
看到我把实现放在她身上,皇军同桌把肚子前的校园卡照片提了起来,“钟瞳,凌哥。”
“嗯。”我回应一声,扭头看着黄军,“你为什么这么怕我?”
“呃,怕你不是应该的吗?”黄军嘴角抽了抽。
我摸了摸脸颊,感觉有些受伤,“呃,我长得很可怕吗。”
“不是不是,是因为你是杨潇学姐的人啦。”黄军急忙摆着手否定。
“我?”
我什么时候成杨潇学姐的人了?
“对啊,”他喃喃道,“杨潇学姐专门来我们班找你唉。”
他接着说,“而且外面都说,校花评选上面杨潇学姐的照片是你提供的啊。关系一般你怎么会有那些照片啊。”
这么一想确实没问题。
可我知道,我和学姐不过点头之交。
“我和学姐只是普通朋友而已。”我说。
“你承认你和杨潇学姐是朋友了?!”他的声音大到半个班都看向了我。
我感觉自己被他们高看了一样,但很可惜,这份高看并不源自于我自己。
果然,学姐就是站在云端的人物啊。
我不禁想起今天中午抢走学姐饮料的情形。
下一次见面,会怎么样?她会怪我吗?我该怎么解释?
但其实我并不担心,以杨潇的性格,她要是找我麻烦,中午我就麻烦了。
我又把目光看向李映月,她在座位上专心地写着什么,旁边的杜文正转过身和何伟聊天,注意到我的目光以后,给了我求助的眼神。
他到底在求助怎么?
我又把目光看向窗外,下面是水池,边上是环着不知品种的竹子,和我家乡的不同,它们从我来到这里就是这个模样,好像永远长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