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浅金色晨光漫过赛事园区的雕花长廊，一夜沉寂的赛场渐渐苏醒。各处厢房房门陆续推开，参赛学员三三两两结伴走出，谈笑间话题绕不开昨日那场双四阶天才对决。
苏晚晴早早起身，指尖捏着一小瓶温养神魂的灵露，轻轻摇醒榻上的霜月汐。
少女睫羽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朦胧睡意。经过一夜星月灵晶滋养，识海的刺痛彻底消散，肩头灼伤也愈合大半，再没有昨日动弹都牵扯痛感的虚弱。
“醒了？先把灵露喝下。”苏晚晴将瓷瓶递到她手中，语气是一贯的温和，伸手替她捋开凌乱的鬓发，“今日一早会张贴淘汰赛分组榜单，吃完早饭我们便去看台前等候。”
霜月汐坐起身，仰头饮下清甜温润的灵露，经脉里瞬间漾开柔和暖意。她想起昨日擂台落败，指尖微微蜷缩，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
苏晚晴将她细微的情绪尽收眼底，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不必放在心上，神魂根基养稳，后续对战你大可放开手脚。”
昨夜处置楚珩的事，她半分不曾吐露。那些阴暗的算计、无声的桎梏，只适合藏在无人知晓的深夜，不该让霜月汐纯粹的心沾染半分戾气。她只想让小姑娘安心比赛，不必记挂昨日受的委屈，所有阻碍与煎熬，由她一人尽数摆平即可。
霜月汐抬眼看向身侧始终护着自己的人，心头酸涩尽数化作暖意，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简单整理衣饰，一同走出厢房。沿途往来学员的目光频频落在霜月汐身上，议论声若有若无飘入耳中。有人惋惜她身负暗伤惜败，也有人大肆夸赞楚珩雷法凌厉，天赋难寻。
霜月汐听见楚珩的名字，脚步微顿，眉宇间多了几分不甘。
苏晚晴不动声色揽住她的胳膊，放缓脚步轻声闲谈，说起儿时两人在后山一同采摘灵草修炼的旧事，巧妙转移她的注意力，冲淡周遭流言带来的烦闷。
榜单公示墙前早已围满人群，人声嘈杂，挤得水泄不通。各色气息混杂在一起，喧闹无比。两人缓步挤到前排，巨大的玄玉榜单上，鎏金字迹清晰罗列着所有晋级选手的对战分组。
霜月汐目光快速扫过榜单，找到自己的名字，下一轮对手是一名三阶土系学员，境界、天赋都远逊于她，压力骤减，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
“下一场对手修为不足为惧，正好趁此机会慢慢找回对战节奏。”苏晚晴低声在她身侧开口，眼底藏着一丝安心，至少短期内，不会再出现能逼迫霜月汐透支神魂的强敌。
霜月汐正颔首应声，余光瞥见不远处独自站着的楚珩。
少年孤零零立在人群边缘，脸色隐隐泛白，眉宇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郁结。他同样看到了自己的分组，下一轮对手实力中等，本该轻松取胜，可他心底没有半分期待，只一想到要催动雷系异能对战，识海深处那股熟悉的酸胀钝痛便悄然浮现，扰得心神纷乱。
昨夜修炼台上突如其来的隐疾，他思索整夜都寻不到丝毫缘由。反复自查经脉、神魂，没有半点受损痕迹，可只要调动雷力，神识必然卡顿失神，招式再难像昨日那般行云流水。他回忆昨夜独处修炼，脑中一片空白，完全想不出任何异常，只当是昨日全力对战后神魂透支留下的后遗症，满心憋屈却无处求证。
有几名交好的学员上前搭话，赞叹他昨日一战风采，邀约他一同去演武场磨合招式。楚珩勉强扯出一点笑意，跟着众人一同离开，脚步间难掩疲惫。
方才抬手下意识凝聚一缕雷光，识海的滞涩感再度袭来，招式才起便涣散大半，旁人只当他还未完全恢复状态，随口宽慰两句，无人察觉这是一道伴随他往后所有对战的无形枷锁。
霜月汐望着楚珩略显狼狈的背影，微微蹙眉，轻声开口：“昨日他胜得那般干脆，今日看着状态很差。”
苏晚晴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漠然，语气平淡如常：“许是昨日全力一战损耗过重，神魂没能休养回来。”
她不动声色将话题拉回霜月汐的赛程，指尖轻轻点了点榜单上对手的名字：“土系防御虽强，但速度迟缓，你的空间瞬移恰好克制，等下我们回厢房，我陪你演练几套速攻招式。”
霜月汐瞬间收回目光，将楚珩的异样抛在脑后，满心专注于即将到来的下一轮比拼，眼底重新燃起清亮战意。
人群渐渐散去，公示墙前变得空旷。苏晚晴陪着霜月汐缓步往休养厢房折返，晨光落在两人并肩的身影上，看上去依旧是亲密无间、彼此依靠的邻家姐妹。
只有苏晚晴自己清楚，昨日擂台施加在霜月汐身上的苦楚，早已悉数奉还。往后每一次楚珩踏上擂台，都要独自承受绵长不休的神魂折磨，永远体会不到毫无牵绊、挥洒自如的对战滋味。
前路障碍她会一一扫清，但凡会让霜月汐失落受伤的人，她自有隐秘无声的法子加以惩戒。
回到厢房，苏晚晴取出几块辅助推演招式的阵盘，陪霜月汐复盘对战思路，温柔耐心地拆解对手的短板。屋内满是平和安静的气息，昨夜修炼台那场无声的报复，如同从未发生过一般，被彻底掩埋在无人知晓的夜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