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正午，第二轮淘汰赛正式拉开帷幕。
赛场看台座无虚席，喧闹声此起彼伏，工作人员有条不紊引导各组选手依次等候上场。霜月汐站在预备区域，指尖轻捻，周身流转淡淡的空间灵气。经过苏晚晴一整日的针对性演练，她早已摸透土系修士的短板，心态平稳，不见半分紧张。
苏晚晴就站在她身侧，手里捧着一小罐凝神灵膏，时不时叮嘱两句对战要点，眉眼温和，看不出任何异样。昨夜对楚珩施加神魂桎梏、抹除记忆的事，她半分没有外露，只安安静静守在霜月汐身旁，替她隔绝周遭杂乱的议论声。
不远处的另一处等候区，楚珩独自靠墙而立，状态肉眼可见的低迷。
身旁几名选手还在凑过来，期待看他再上演一次凌厉雷域绝杀，纷纷催促他等会儿放开手脚。可只有楚珩自己清楚，只要他调动雷力，识海深处细密的钝痛就会立刻缠上来，神识卡顿涣散，招式衔接处处破绽。
他昨夜反复调息、服用养魂丹药，丝毫没能缓解这份莫名的隐疾。翻遍随身携带的古籍、灵具，也找不到对应症状的记载，脑海里关于昨夜修炼台的记忆一片空白，完全无从追查根源。旁人只当他昨日一战消耗太大，神魂尚未复原，纷纷出言宽慰，无人知晓他身上那道无解的神魂烙印。
广播很快念到霜月汐的对战编号。
“三号擂台，霜月汐对战石坚。”
霜月汐转头看向苏晚晴，对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开打，不必保留灵力。”
少女点头，转身快步踏上擂台。
对手石坚一身厚重土铠，抬手便在身前筑起层层土石壁垒，防御固若金汤，是典型的固守打法。台下观众屏息观望，都以为这会是一场耗时拉锯战。
可开战瞬间，霜月汐身形数次空间瞬移，残影遍布擂台各处，绕开厚重土盾直击对方破绽。空间之力灵动迅捷，石坚的厚重防御完全跟不上她的速度，层层土墙接连被细碎空间刃撕裂。
不过十数回合，石坚灵力耗尽，土铠崩碎，主动认输。
裁判高声宣布霜月汐获胜，看台响起阵阵喝彩。霜月汐利落收势，走下擂台，一眼就看见等候在台阶下的苏晚晴。
苏晚晴立刻上前，递上温水与灵膏，仔细查看她的气色，见识海安稳无波动，心头彻底放下。
“打得很好，节奏把控恰到好处。”
霜月汐眼底亮着细碎笑意，连日落败带来的低落一扫而空：“多亏了你昨日陪我演练，土系的防御根本拦不住瞬移。”
两人并肩退到侧边看台休息，静静观看剩余场次。没过多久，广播念出楚珩的名字。
所有人瞬间提起精神，纷纷看向七号擂台，期待雷霆锋芒再现。
楚珩不得已踏上台，强压下心底的郁结，抬手铺开雷域。银紫雷光刚一散开，熟悉的酸胀钝痛瞬间席卷识海，神识猛地滞涩一瞬。
对手捕捉到这转瞬即逝的空隙，立刻发起猛攻。楚珩仓促回防，雷势疲软散乱，往日行云流水的雷霆招式频频断档，只能被动招架。他明明修为、根基都稳压对手一头，却被这无形的神魂折磨拖得束手束脚，全程打得无比憋屈。
台下一片哗然，不少人满脸疑惑，纷纷低声议论。
“怎么回事？昨日他的雷法明明势不可挡，今天怎么处处脱节？”
“怕是昨日对战霜月汐损耗太严重，伤了神魂根基。”
楚珩咬紧牙关，强行凝聚紫霄破神雷，可雷光威力折损大半，堪堪逼退对手，勉强拿下胜利。
走下擂台时，他脸色惨白，额上布满冷汗，扶着栏杆大口喘气，识海的钝痛久久不散。满心不解与憋屈无处诉说，反复回想近日所有经过，依旧找不到隐疾的源头。
这一幕尽数落入苏晚晴眼中，她神色平淡，没有半分波澜。
一旁的霜月汐轻轻皱起眉：“他明明境界高出对手许多，怎么打得这么吃力？”
“大约是神魂暗伤难以短时间恢复。”苏晚晴淡淡带过，顺势转移她的注意力，“不用在意旁人，下一轮分组还要等今日全部对战结束公示，我们先回去休整，我再帮你梳理招式漏洞。”
霜月汐应声，不再关注楚珩那边，满心都在思索后续对战思路。
苏晚晴侧过头，看向不远处独自隐忍难受的楚珩，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漠然。
这仅仅只是开始。
当初他一分一毫施加在霜月汐身上的神魂煎熬，往后每一场擂台对战，他都要完整体验一遍，终身无解，无人知晓缘由。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身侧毫无烦恼的少女，眼底寒凉尽数褪去，又恢复往日温柔模样，低声和霜月汐探讨方才擂台的对战细节，两人一同缓步离开赛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