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晚风微凉。
独栋宿舍楼的暖灯温柔洒落,将一室缱绻温柔稳稳兜住。
霜月汐还窝在苏晚晴怀里,眉眼松弛,满心都是双向心动后的安稳与甜蜜。
方才屋外暗处一闪而过的阴邪煞气,被苏晚晴不动声色的寂灭之力轻轻抚平,无痕无迹。
她不愿让丁点污秽杀机,惊扰怀中少女的温柔心绪。
所以霜月汐一无所知,只沉溺在独属于两人的温柔氛围里,眼底清亮柔软,满是心安。
“晚晴。”她轻声呢喃,指尖轻轻攥着苏晚晴的衣角,“以后我们每天都这样好不好。”
岁岁年年,朝夕相伴。
不用顾忌旁人目光,不用恪守分寸距离,只随心相依,岁岁相守。
苏晚晴低头看着她贪恋软糯的模样,心口软得一塌糊涂,指尖轻轻摩挲她的发鬓,嗓音温柔缱绻:“好。”
“一直都这样。”
只要她想,人间朝夕,岁月朝夕,她都陪。
两人温存片刻,楼道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不似往日轻快活泼,步伐轻缓,带着几分沉凝与低落。
房门被轻轻叩响。
“汐汐,晚晴姐,你们睡了吗?”
是阮糯糯的声音。
霜月汐立刻从苏晚晴怀中直起身,眼底的甜软还未褪去,清声道:“没睡,进来吧。”
门被推开,阮糯糯走了进来。
少女往日总是眉眼弯弯、元气鲜活,浑身都是明媚朝气,可今夜,她眉眼间染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神色安静又低落,连肩头都微微塌着。
她手里捏着一枚墨绿色的南疆玉佩,玉佩纹路古老,带着异域山林的清灵气韵,是她从小贴身佩戴的信物。
看见两人相依静坐、眼底温柔静好的模样,阮糯糯鼻尖微微一酸,勉强扯出一抹笑意。
“打扰你们啦,我有点事,想跟你们说一声。”
霜月汐敏锐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眉心微蹙,起身走近:“怎么了?出事了?”
一路秘境同行,三人共闯生死、共渡凶险,早已是胜过同门、胜过挚友的至亲羁绊。
阮糯糯从来藏不住心事,此刻眼底的忐忑与低落,根本瞒不住人。
苏晚晴也抬眸望她,目光温和却通透,早已从她周身紊乱的气息窥见端倪,轻声道:“家里的消息?”
阮糯糯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酸涩,缓缓开口:
“我刚刚收到南疆传回来的族讯。”
“族里出事了。南疆瘴气泛滥,封印松动,蛰伏多年的残邪开始躁动,边境不稳,家族召我回去。”
一句话落,屋内温柔静谧的氛围,骤然轻沉几分。
霜月汐瞳孔微怔,满脸难以置信:“回南疆?现在?”
荒野秘境才刚刚收官,行省预选集训在即,她们三人本该并肩备战接下来的所有赛事,一路同行,共赴前路。
从未想过,离别来得这样猝不及防。
阮糯糯看着两人,眼底满是不舍,却也无比坚定:“是。我必须回去。”
她抬手摩挲着掌心的玉佩,轻声细说原委,语气带着沉甸甸的无奈:
“你们一直只知道我来自南疆阮氏,却不知道,我们阮氏世代镇守南疆瘴林封印。”
“南疆疆域辽阔,山林万里,地底镇压着上古残留的邪祟戾气,常年由我们阮氏族人以血脉之力镇守结界,护一方安稳。”
“可近半年来,结界灵气持续衰败,秘境异动、戾气外泄,加上最近整片南境邪修余党频频作乱,南疆封印已经岌岌可危。”
“族中年轻一辈死伤不少,镇守人手紧缺,家中长辈传讯,命我即刻归族,助守结界。”
这些事,她从前从未提及。
她刻意藏起自己背负的家族重担、镇守使命,只想在苍澜学院安稳修行,和汐汐、晚晴姐好好相伴,拥有一段轻松无忧的年少时光。
可世道动荡,邪祟四起,从无安稳可言。
秘境大乱、邪修复苏,连锁反应席卷整片南境,她的责任,从来逃不掉。
霜月汐听得心头发沉,瞬间明白了她所有的不得已。
看似明媚无忧的小姑娘,原来肩上也扛着世代传承的重任,藏着不为人知的压力与宿命。
“要回去多久?”霜月汐声音轻了些许,满是不舍。
阮糯糯垂眸,轻轻摇头:“不知道。”
“封印不稳,乱世将至,或许数月,或许更久。行省赛我大概率赶不上了。”
这是她最遗憾的事。
原本满心期待,和最好的两个朋友并肩站上行省赛场,一起变强,一起登顶,一起见证彼此的荣光。
如今,只能遗憾缺席。
霜月汐沉默下来,心底满是怅然。
一路同行,阮糯糯永远是最鲜活、最温暖、最治愈的存在。
绝境时相互扶持,安稳时嬉笑相伴,三人朝夕相处,早已习惯彼此的存在。
骤然离别,万般不舍。
苏晚晴静静听着,眼底柔光微敛,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深思。
南疆封印松动、瘴气泛滥、残邪躁动。
看似是地域结界不稳,实则与近期天地灵气异动、秘境频繁大乱、邪修势力复苏息息相关。
这是整片世间大乱的前兆。
明暗失衡,正邪倾覆,旧的秩序即将动荡崩塌。
阮糯糯的归族,从来不是偶然。
她抬眸看向神色低落的少女,声音温和安稳:“必须现在走?”
“嗯。”阮糯糯点头,“族里安排的传送阵已经就位,今夜凌晨,我就要动身回南疆。”
时间仓促,甚至来不及好好告别。
她抬起头,认真看着眼前两人,眼底满是珍重与恳切:
“汐汐,晚晴姐。”
“这段时间,谢谢你们。”
“秘境生死相伴,日常朝夕相守,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
她看着霜月汐,弯了弯眼,眼底带着祝福与期许:“汐汐,你现在突破六阶,天赋绝世,前路无人可挡。行省赛、全国赛,你一定会站在最顶端,惊艳所有人。”
“我在南疆,会一直看着你的荣光,为你骄傲。”
随后她看向始终温柔护着她们的苏晚晴,语气无比信赖:“晚晴姐,汐汐就拜托你多照顾了。”
她是唯一隐约窥见苏晚晴冰山之下恐怖实力的人,也是最放心将霜月汐托付给她的人。
有晚晴姐在,无论前路多少风雨杀机,汐汐永远安稳无忧。
苏晚晴轻轻颔首,语气笃定郑重:“我会。”
“你安心归族,护住自身,稳住南疆结界。”
“若遇无解凶险,随时传讯,我与汐汐,赴南疆助你。”
一句承诺,重逾千金。
无论山海相隔,无论路途遥远,只要她需要,她们便奔赴相助。
阮糯糯闻言,眼眶瞬间一热。
她用力点头,笑意终于真切几分:“好!一言为定!”
“等南疆安稳,封印稳固,我一定尽快回来找你们!”
霜月汐看着她强装开朗的模样,心头柔软酸涩,上前轻轻抱了抱她。
“一路平安。”
“我们等你回来。”
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只有最简单真挚的等候。
三人相识于初秋,相伴于绝境,相守于朝夕。
如今乱世将至,前路分叉,一人归故土守山河,两人留此地踏巅峰。
灯火温柔,三人心意相通,万般不舍,皆藏心底。
阮糯糯很快收拾好了简单行囊。
她没有带太多东西,只带走了贴身的南疆玉佩,带走了三人秘境同行留存的小纪念品,也带走了这段最珍贵的年少羁绊。
凌晨夜色沉沉,星月隐晦。
学院专属传送台静静伫立,灵气流转,通往南疆临时跨域传送阵已然开启。
深夜风凉,三人并肩立在传送台前。
四周寂静无人,只有晚风簌簌吹过。
阮糯糯最后回头,深深看了一眼两人。
白衣清冷绝世,温柔静立身旁,光影相依,岁岁笃定。
真好。
最好的人,彼此相守,彼此救赎。
“我走啦。”
她挥了挥手,眉眼明媚,掩去所有离绪,笑容明亮依旧。
“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汐汐好好修行,稳步登顶。”
“晚晴姐……永远顺遂无忧。”
话音落,她转身踏入流光传送阵。
墨绿色的南疆灵气骤然升起,包裹住少女纤细的身影。
传送纹路亮起刺眼光华,空间震颤流转。
下一瞬,身影转瞬消失。
传送台灵光渐暗,重归平静。
原地,只剩下霜月汐与苏晚晴两人静静伫立。
晚风空荡,月色清寒。
热闹朝夕的三人同行,自此暂别。
霜月汐望着空无一人的传送台,眼底掠过淡淡的怅然。
“原来不知不觉,我们已经要各自奔赴前路了。”
年少安稳的时光短暂易碎,乱世风雨,终究无人能够幸免。
有人守疆土,有人踏巅峰,有人隐暗处护苍生。
苏晚晴轻轻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十指紧扣,温柔安抚。
“只是暂别。”
“乱世相逢,山海终会重逢。”
她抬眸望向南疆的方向,眸底深处掠过一丝沉沉暗光。
南疆封印松动,绝非简单的灵气衰竭。
暗处蛰伏的邪祟势力,正在步步蚕食世间结界,收拢残邪,积蓄力量。
今夜糯糯归族,看似离别,实则踏入最凶险的风暴中心。
而苍澜市内,暗处杀机依旧蛰伏,未曾消散。
那些觊觎汐汐本源、妄图拆分她们、肆意窥伺的邪修余党,还在暗处蠢蠢欲动。
风雨,才刚刚开始。
苏晚晴收回远眺的目光,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女,眼底重归满溢的温柔与笃定。
“别怅然。”
“往后前路,我陪你。”
“只剩我们,我更不会放开你分毫。”
月色落肩,光影相依。
三人同行的温柔岁月暂告一段落。
从此,一人镇守南疆山海,两人并肩共迎乱世锋芒。
前路风雨欲来,杀机暗涌,盛世浮沉将至。
但只要明暗不离,心心相守,便无惧山河路远,无惧乱世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