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瑞特”(视野共享)
我再次回到了那个“恶魔”的视角,窒息感袭来,如同青蛇死死缠裹全身。这次,“我”依旧在深夜中捕猎。
眼前作为“美食”的少女“我”无比熟悉——她是班里的班长,成绩名列前茅,样貌普通,性格却像暖阳一样开朗。
不……这次…我不会再让悲剧发生…!
◇卡瑞特(真)
我猛地惊醒,手机屏幕显示深夜十一点四十三分,刺眼的亮光使我清醒。我迅速套好外衣,想起昨天那个女子将晕倒的我唤醒说的话:这块晶石(护身符)你拿着,危急关头能护你三次。一定是命运的安排吧,当时的我竟然因为这石头好看而破天荒的收下了。
我摩挲着口袋里的晶石,自嘲般思索:一块石头,又怎么可能真正拯救一个人的性命……
我轻手轻脚溜出家门,奔赴那条出事的小巷。
小巷中,少女细碎的哀求声传入耳中。
还是那处致命的巷角,但此刻惨剧尚未上演。黄发男人站在少女身后,目光阴冷地锁着她,正要动手……
片刻后,我冲进巷中。黄发男人全副心神都放在身前少女身上,完全没有发觉我的到来。
心底已然笃定:果然如此。
汹涌的正义感瞬间填满胸腔,我向来如此,一旦被某种情绪驱动,行事便莽撞得如同失控的野兽。不计后果的去干一些傻事。
报警?留存证据?手指慌乱摸索手机,视线却死死盯住施暴者,大脑飞速盘算对策。
不知是我过大的声音惊扰了男人,还是少女眼中的反光提醒了男人,他停下动作,面露凶戾:“哪来的碍事小鬼。”话音未落,男人召唤出了和梦中一样的十只漆黑魔爪,撕裂空气,直扑向我。
亲眼看见魔爪现世,我只剩本能的求生欲。跑!必须立刻逃离这条死巷。
方才心中的道义、勇气尽数崩塌,我厌恶这般懦弱畏缩的自己,可死亡的恐惧压垮了一切。
魔爪瞬间缠上左臂,刺骨的禁锢感宣告绝境降临。心脏狂跳的声音好似向我宣告死亡之丧钟。那是令人恐惧的一体感,死亡的真实舔舐着我的全身。
比起疼痛,这种感觉更令我感到痛楚,如同永无止境的深渊,虽然无法看穿底部,却能预知崩坏的结局。
男人的嘲弄冷森森落下来:“我本不想多生事端,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正好当作开胃小菜。
不想死……
死亡逼近,我疯了一样扫视四周,指尖骤然攥紧女子赠予的护身石,心底疯狂祈求奇迹降临。
那护神石或许听到了我内心濒死的呐喊。绯红由丝汇聚成柱,直射天际。她——回应了我的祈祷。
无数绯红水晶凝聚成锋利长矛,撕裂空间径直刺穿缚住我的魔爪。
不久,一朵“绯红之花”用脚尖轻轻垫在长矛之巅。夺目而一尘不染的红色连衣裙,一头黑发中夹杂着几缕绯红发丝,露在衣服外的四肢很纤细,将她衬托得更加优雅,冷漠而坚毅的眼眸,包裹着如红玉玛瑙般的眼仁,宛若不受寿命拘束、活在童话中的妖精一般。
这种美丽,是我第一次见到……
她漫不经心地瞥向一旁气急败坏的黄发男人,笑着对我开口:“这么急切地唤我相见?”没错,她就是赠送我护身石的女子。
恐惧堵住喉咙与思考,我失语僵立,就着没听清的问题,只能茫然点头回应。
她侧颜漾开浅淡笑意,春风般吹散我周身刺骨的恐慌:“剩下的的交给我。”
话音落,绯红水晶凌空重组,化作两把寒光流转的飞镰。
黄发男人盯着悬浮的绯红水晶,暗自盘算:这个美貌与维纳斯不相上下的女子操控的水晶虽然很坚硬,但体力肯定有限,不可能无休止释放能力,只要耗尽她的力量,胜负便分。
黄发男人厉声怒吼,十只漆黑魔爪交融拧转,凝聚成巨龙般庞大的巨爪轰然拍落。
预想里惊天动地的厮杀并未上演,她轻挥飞镰,干脆利落地剖开黑雾凝成的巨爪,顺着裂口瞬息突进,直逼男人身前。
绯红飞镰转瞬重组为长枪,破风直刺,狠狠贯穿反派男子的身躯。
我怔在原地,难以置信:方才凶戾可怖的魔鬼,竟在顷刻之间便被斩杀。
男子身躯迅速干瘪蜷缩,最后消散成一枚漆黑晶石。晚风拂过,我暗自揣测,那些惨遭他迫害的少女魂魄,终于得以解脱重获自由。
“谢……谢”我用着那刚回复的语言系统,卡顿的对着她说道。如果没有她……,我不禁暗自庆幸。
她缓步走近,朝我伸出左手,语气平淡得近乎随意:“我是瑞契尔,一名使魔,同时也是人类的敌人。”一句话,撕开了暗藏的悲剧宿命。
使魔?是什么……
◇回忆(黄发男人)
剧痛贯穿身躯的一瞬,周遭一切骤然迟缓,无数尘封的画面疯狂翻涌,钉进我的脑海。
多年前,就是这条巷子。我尚且年少,只能眼睁睁看着至亲被其他“使魔”撕扯、吞没,血肉零落。我拼命哭喊、拼命哀求,可路过的人全都冷眼旁观。满城灯火通明,繁华璀璨,却没有任何人愿意对我伸出一次援手。
我彻底懂了——善良没用,温柔该死,弱小本身就是原罪。
自那以后我便开始了无端的报复,杀害那些美丽鲜活的生命。
终于有一天,我快要死了……
那时走过一个“人”,和现在的我一样,都是使魔。
他将他的鲜血滴入我的嘴中,我想,那是将人转化为使魔的途径吧,就和电影中丧尸病毒一样。
绝望浸透骨髓时,深渊在我耳边低语。我毫不犹豫签下契约,亲手献祭掉自己仅剩的人性与善意,换来了这十只深渊魔手。
拥有更强的力量后。我一遍遍葬送纯白,吞噬鲜活,用无数美好的凋零,填补我心口那片永远溃烂、永远空落的疮疤。
我早已经不算人类了。
只是一具裹着人皮,靠着憎恨与杀戮苟活的残壳。心脏等各种器官的功能,和当时将死的时候一样呢。
原来我恨的从来不是这座城市。
我恨的,是当年那个无能为力、只能跪地痛哭的自己。
念头寂灭的刹那,绯红水晶的穿刺彻底夺走我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