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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长廊冷白灯管一路铺至尽头的审问室,墙面泛着毫无温度的银白反光。落希尔先前特意叮嘱,基地最高负责人要单独召见卡瑞特,听闻他是厄德门百年间第二位SSS血脉持有者,特意腾出空档问话。
厚重金属门向内推开,一道温和低沉的嗓音先漫了出来。
长桌后端端坐一名身着规整深色制服的中年男人,五官线条柔和,神色从容宽厚,身形匀称,单看外表,便是身居高位、待人包容的人类领导者模样。
“不必拘谨,坐下交谈便好。”首领指尖轻叩桌面,目光落在卡瑞特身上,“SSS血脉可真是百年难遇啊,我很期待你精彩表现哦,少年。”
卡瑞特垂手静立,轻微点了点头,他从小就不擅长与顶层人士交谈。
男人淡淡一笑,话语藏着话:“洛基是基地顶尖锻造师,若交由他打磨黄发使魔的晶石,魔爪戒指的威力至少能翻倍。彭雷特众人皆知手艺平庸,平白浪费你的天赋与稀有魔晶。”
又是这套说辞,和当初落希尔的劝告分毫不差。卡瑞特下意识拢了拢怀中盛放黑石剑的木匣,轻轻摇头,婉拒了对方的提议。
首领眼底那层温和淡得飞快,转瞬又恢复从容,不再强求,转而闲聊基地任务分级、晶石上交兑换酬劳的规则,句句都在引导他彻底依附组织和那虚伪的对他的期待。短短十余分钟,谈话便落下帷幕,对方抬手示意他可以离开。
走出会客室,长廊刺骨冷风裹住周身,卡瑞特顺着金属通道走向食堂。落希尔一早通知,今日会与四名同期新人编成临时小队磨合默契,为之后首次联合猎杀任务提前做准备。
“使魔很强大,一般需要多人组队提前演练。只有少数强者才可以单独猎杀A级左右的使魔,就比如像我~”落希尔笑嘻嘻的提醒与炫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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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延续基地一成不变的冷调风格,银白金属桌椅衬着惨白顶灯,靠窗一桌坐着四道陌生身影,那就是我之后要一同行动的队友。
最先注意到我的是中年男人傅临,利落纯黑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鼻梁架着半框眼镜,一身浅灰工装干干净净,看着格外稳重可靠,浑身都是长辈般温和妥帖的气场。见我走近,他立刻起身拉开椅子,脸上笑意恰到好处。
“你就是卡瑞特吧,落希尔和我们提过你。我叫傅临,以前做生意亏得厉害,欠了不少债,才来厄德门赚赏金还债,之后基地规矩、小队配合有不懂的,尽管问我。”
说着他推过来一份限定布丁,和彭雷特上次分给我的一模一样。交谈间隙,我无意间瞥见他袖口露出半张皱巴巴的借贷单据,他发现我的视线,飞快扯了扯袖子把痕迹遮住。我心里只淡淡掠过一丝疑惑,没有深究,或许只是普通的债务压力,换作是我,大概也不愿把窘迫摆到外人面前。
我道谢坐下,身侧传来一阵细碎动静,转头就看见扎着两束蓬松黑双马尾的绮里。发尾微微上翘,整个人半趴在餐桌上,眼神飘来飘去,时不时戳两下餐盘里的菜,小动作多得停不下来,一副没心没肺贪玩的模样。
察觉到我在看她,她立刻抬脸冲我咧嘴笑:“你就是那个SSS血脉新人?我叫绮里。对了!你别把我想的和那个大叔一样,欠了一屁股债,现在开始被迫干这行。像我这样的“天才”当然是觉得平常生活太无聊才加入这个组织的”
她说话轻飘飘的,仿佛危险、酬劳都无关紧要。
靠墙的位置坐着季烬野,灰蓝挑染的短发乱糟糟,耳垂、下唇都钉着金属耳钉唇钉,宽松外套随意搭在肩上,浑身一股不好招惹的叛逆气息,全程安安静静靠着墙,半点主动搭话的意思都没有。
我走到桌边时,他只是斜斜扫了我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一样薄薄的东西,边角露出来一点,看着像是一张小照片。傅临连忙打圆场,说他只是性子冷淡,人不坏。
季烬野嗤了一声,语气带着点不耐烦:“少多说,我只是懒得应付陌生人。”
我只觉得这人外冷内热,只是不擅长表达善意,满身张扬的饰品,大概只是少年人单纯的叛逆喜好。
餐桌最里面安静坐着莱伦,长相清冷淡漠,眉眼锋利,眼前凌乱的发丝,更增一丝幽冷的气质。从始至终没掺和旁人的闲谈,只是安静坐着,视线缓缓扫过食堂各处,安静得像一道影子。
察觉到我的视线,他才抬眼,嗓音低沉简洁,没有多余客套:“莱伦。落希尔安排提前磨合,熟悉彼此,第一次联手对付使魔才不容易出纰漏。”
他话说得精炼,目光短暂扫过我怀里装着黑剑的木匣,眼底掠过一点说不清的疑虑。我猜他只是习惯观察周遭环境,像常年执行任务的人一样,对一切未知事物保持警惕,仅此而已。
五人围坐在冰冷的金属餐桌旁,傅临主动挑起话头,耐心跟我讲解小队配合要点、硬性规则;绮里时不时插几句跳脱玩笑,冲淡食堂压抑冷清的氛围;季烬野大多沉默,偶尔会不耐烦打断冗长的闲聊;莱伦很少开口,只在说到实战危险点时,补充几句关键提醒。
我安静听着四个人讲述来到厄德门的理由,每一个人的说辞听起来都合情合理。傅临背负债务、绮里只求玩乐、季烬野不爱与人交际、莱伦天生冷静寡言,我暂时看不透他们心底藏着什么心事,只把眼前这份短暂的共处,当作大战前难得的平静缓冲。
冷白灯光明暗交替,金属墙面映出我们几人的影子,餐桌上细碎的闲谈之下,我尚且看不清每个人皮囊深处的褶皱,只清楚,一场共同的猎杀任物,正在不远的地方等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