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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后侧的训练空地没有严苛的制式演练氛围,风扫过空旷合金地面,一排排模拟使魔的金属靶具静立在光影里。落希尔并未要求几人刻板走流程,只让他们自由交手、互相适配,在实战试探里磨出属于五人的专属节奏。
没有僵硬的指令,每个人的性子、武器风格、战力层次,都在松弛的试探交锋里彻底露了出来。
卡瑞特始终顶在最前,作为小队天然先锋。
他指尖魔爪戒指翻涌出细碎漆黑暗影,利爪柔韧缠人,每一次出击都不算凌厉绝杀,却稳稳黏住靶具所有动作。他打法生涩、谨慎,不贪攻、不冒进,习惯先用暗影封锁牵制,把模拟魔物的攻势、走位、蓄力节奏全部拉扯紊乱。
这是他的分工,也是他的性格——稳妥、笨拙、愿意率先扛下压力,为后排兜底开路。全队先牵制、再支援、再破防、最后绝杀的战术开局,永远由他率先站稳。
紧随其后补位支援的是傅临。
他抽出朴素的长剑,剑身无光、招式无锐度,是全队战力最温和的一档。傅临从不会主动抢攻势,交手时永远卡在中距位置,动作干净保守,只做格挡、卸力、补空隙。
卡瑞特被模拟反击逼退瞬间,他总能第一时间抬剑挡下余波,稳稳稳住前线阵线;可但凡出现需要赌命突进、以伤换胜的缺口,他都会下意识收招避让,优先保全自身。
温和可靠的前辈皮囊下,是刻进骨子里的谨慎与趋利避害,他的支援永远得体、稳妥、绝不亏本。
侧翼高位,绮里的银灰短狙悄然“注视”。
双马尾少女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贪玩模样,半趴在高台护栏上,眼神飘忽,看似根本没认真看训练场,手指却早已搭上扳机。
枪响轻盈、干脆,几乎没有预热。
高速移动的刁钻靶具、常人捕捉不到的瞬隙弱点、模拟使魔的能量核破绽,她抬手即中,枪枪锁死关键位。
旁人以为她在玩闹,实则全队最顶级的远程压制全出自她手。她不喜欢规整配合,随性射击、自由打点,却总能精准打断敌方蓄力、撕碎外层防御,和傅临的中距稳线完美互补,形成远近双线支援,悄无声息锁死所有退路。看着最胡闹,实则是队内隐藏的第二战力。
防线稳住、敌方节奏被彻底打乱后,季烬野的身影骤然突进。
他抬手拔出修长西洋剑,冷光骤然破开训练场温和的风。少年打法和傅临截然相反,凶戾、迅猛、不讲容错,每一次穿刺都带着破釜沉舟的爆发力。
他不在乎擦伤、不在乎耗损,踩着卡瑞特牵制出来的空隙、借着绮里远程破防的缺口,直逼靶具核心,一剑撕裂残余护体防御,硬生生打崩魔物外层血线。
张扬叛逆的外表之下,是全队最锋利的突破刃,专门负责撕开僵局、打碎僵持。
最后收尾的永远是莱伦。
他掌心弹出两柄三十公分左右的漆黑短刃,刃面哑光沉敛,看着平平无奇,却藏着最致命的近身杀招。
全程沉默旁观的少年,在所有人攻势落幕的瞬间骤然贴身,动作没有一丝多余,双刃交错、拆解、瞬斩,精准划开模拟核心的致命纹路。
没有花哨招式,没有凌厉声势,只用最冷静的判断、最极致的细节,完成零失误终末绝杀。
他是队内真正的最强者,不抢攻势、不显锋芒,永远蛰伏最后,一击定局。
几番自由磨合下来,五人的战术无需刻意规定,已然自然成型:
卡瑞特先锋牵制锁节奏→傅稳中距补位兜底、绮里高位精准破防双线支援→季烬野暴力突进撕碎防御→莱伦贴身双刃终结战局。
每个人都顺着自己的性子战斗,却偏偏拼成了毫无破绽的整体……
◇卡瑞特
训练结束,晚风褪去白日燥热,其余三人各自回宿舍休整,训练场很快空荡下来。
我收拾好魔爪戒指准备离开,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是傅临。
他将长剑归鞘,脸上训练时的认真尽数散去,平日里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也淡了许多,透着一种少见的沉静。他转头看向我,语气平和:“一起走走?基地外的坡道黄昏很好看。”
我点头应下,跟着他走出基地金属大门,踏上长满浅草的坡道。
落日把天际染成柔软的橘红,风卷着草叶轻晃,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四下安静无人,没有基地冰冷的机械声响,只剩晚风与远处沉落的落日。
傅临一路沉默,直到坡道中段,才缓缓开口,问了我几个格外奇怪的问题。
“卡瑞特,你觉得,人一辈子只能做好事、不做错事,才算好人吗?”
我愣了愣,认真想了想,如实回答:“我认为这样的人不存在吧,毕竟只要是人,就会有做错事的时候,关键是是否会为自己选择的罪孽赎罪吧……。”
傅临安静了很久,才慢慢扯出一抹极淡的笑,依旧温和……
暮色渐沉,落日彻底沉向远处地平线。
傅临没再提问,也没解释自己为何问这古怪的话,只是恢复了往日温和的模样,抬手拍了拍我的肩。
“没什么,就是突然好奇。”
“以后出任务,我会尽量护着你。”
返程的路上一路安静。
我依旧看不懂傅临藏在温和皮囊下的沉重,看不懂他眼底深处挥之不去的焦灼与挣扎。
我尚且不知,今日黄昏这几段晦涩的问答,是他半生肮脏浮沉里的自我寻找……
无声无息,埋于温柔暮色,无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