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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德门总部内部。
如同室外漫天落雪那般,整座基地本该是一片冰冷刺目的惨白。冷硬的合金墙面、银灰金属廊道、泛着冷光的检修钢板,往日处处皆是肃杀的素白。
可此刻,大片滚烫猩红正顺着墙壁蜿蜒流淌,将整片雪白彻底浸泡浸染。
浓重的血腥味填满每一条走廊,挥之不散。
一名被腰斩的执行者,上半身艰难在满地血污之中匍匐。腹腔的伤口不断淌出温热血液,他五指抠抓着滑腻的金属地面,指甲崩裂渗血,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向外发送求救警报,把基地沦陷的消息传递出去。
他一寸一寸向前挪动,生命力飞速流逝,视线一点点蒙上灰雾。挣扎还未抵达通讯室,四肢的力气便彻底抽干,头颅重重磕在地板上。急促的喘息戛然而止,失血过多,彻底陷入休克,再无生息。
镜头缓缓向外拉开。
长廊之内,横七竖八倒满了执行者的尸体。每一具躯体,都带着极尽残忍的致命伤痕,鲜血汇作浅浅溪流,顺着地板沟槽四处漫溢。往日训练、值守、备战的基地,已然沦为人间炼狱。
又一名满身伤口的幸存者,拖着残破的躯体拼死冲到对外支援的信号枢纽台前。他浑身浴血,颤抖着手狠狠按下启动按键,企图向外部据点、向在外执行任务的小队发出求救讯号。
屏幕一片死寂,没有半点反应。
所有通讯,早已全部中断。
身后,一道粘稠又沙哑,浸满血腥味的嗓音缓缓响起,漫不经心回荡在空旷的廊道。
“不用白费力气了。”
男人缓步从阴影之中走出来,周身缠绕流动着暗红浓稠的血雾,正是血之使魔。曾经位列七大鬼泣之一,对厄德门整套防卫架构、加密程序、防御阵法,通讯功能知根知底。
“厄德门全套防卫技术,早已被我尽数攻克。别忘了,我本就是一名鬼泣。”
话音落下,他仰头,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笑声在死寂尸横的基地来回震荡,疯狂而可怖。“这里已经不再是执行者的堡垒。”
“厄德门,已然化作一座为我而生的屠宰场。那些封存起来的魔晶仓储库,我很快就会全部找到。我要吞噬掉堆积如山的魔晶,打碎桎梏,蜕变为至强的迷失者。待到那一日降临,世间所有人类,都将沦为我的猎物。”
暗红血雾顺着走廊向四面八方蔓延,一点点吞没剩余还在苟延残喘的生命。
在家中的执行者们,无从知晓远处的噩耗。
◇血之使魔回忆
我叫伽洛斯。
我降生在贫民区潮湿漏风的破屋里。我的母亲曾经是光鲜的小姐,跌落尘埃,而我,不过是某位权贵客人留下的孽种。
打从我记事起,我就是一件工具。一件母亲用来攀附权贵,换取荣华富贵的筹码。
儿时的我尚且懵懂,我总以为母亲看向我的眼神里藏着爱意。哪怕日子再苦,只要她伸手摸一摸我的头顶,我便会觉得,世间尚有一点温度值得我去贪恋。我乖乖听话,顺着她的心意,任由她拿我当作要挟那个男人的把柄。我以为只要我足够乖,那份温情就不会是假的。
直到我八岁。
所有谎言在那一日被撕得粉碎。
我清清楚楚听见了全部对话。我不是她的孩子,只是她博弈上位的唯一途径。我存在的全部意义,就是用来胁迫那个身居高位的男人。
矛盾彻底爆发,男人被无休止的要挟逼到发狂,怒火彻底冲垮理智,他提着利刃闯进来,要将我们母子一并除掉。
刀锋落下,母亲挡在前面,却不是为了护我。她只是还想拿我做最后的谈判筹码。可男人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
鲜血溅满我的脸颊。母亲倒在我的脚边,片刻之前还在利用我的女人,就此没了气息。
死亡就近在咫尺,那把染血的刀转向了我。
恐惧没有吞没我,心底有什么东西轰然碎裂,又野蛮地生长出来。我与生俱来的杀戮本能,在这一刻彻底苏醒。
那一年,我才八岁。
我赤手空拳,反手撕碎了那个成年男人。温热粘稠的血液沾满我的手掌,他高高在上的身份、财富权势,在死亡面前一文不值。
我站在两具尸体中间,闻着满室血腥,骤然顿悟。
这个世间本就从来没有什么平等。
权贵高高在上,贫民匍匐泥土,人和人之间横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可唯独死亡公平。
无论你是金尊玉贵,还是卑贱如泥,死亡一降临,所有身份、地位、财富全部化为虚无,众生在此刻归于同一种结局。
扭曲的念头在心底扎根,我迷恋上了杀戮。
只有刀刃划破血肉,只有鲜血流淌的瞬间,我才能真切感受到这份残酷的公平。
可人类的世界不允许肆意屠戮同类。我无处宣泄心底翻涌的渴望。
后来我听闻了厄德门。
那里可以名正言顺挥刀,目标是魔物,杀戮被冠以正义的名义。这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准备的去处。我没有半分犹豫,立刻加入。
在厄德门的岁月,我不断厮杀。我立下赫赫战功,戴上鬼泣的头衔,可肉身的枷锁始终禁锢着我。人类的躯体有极限,伤痛会累积,血肉会衰败,我没有办法永不停歇地奔赴战场。
我不甘心被一具凡躯束缚。
我四处寻觅,终于与一头古老的使魔定下契约。舍弃人类的皮囊,献祭人性,以血为源完成蜕变。
旧的人类伽洛斯死去。
血之使魔,就此诞生。
肉体的桎梏不复存在,杀戮的欲望得到了全新的力量滋养。
厄德门以为得到了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刃,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信奉死亡平等的鬼泣,终有一日,会将刀锋调转,对准他们自己。
而此刻,我将于炼狱中重生,以血为器,以骨为基,化身为毁灭的使者,杀戮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