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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斗一触即发,伊索没有半句多余的言语。
手中圣银长剑圣纹骤然暴涨,他开启剑形态大招,消耗1格能量。凛冽裹挟圣光的斩击轰然劈出,炽白的冲击波横扫血海长廊。
哐嚓——!!
层层叠叠的骨铠外壳应声崩裂、碎骨四下飞溅,伽洛斯依靠骨骼构筑的坚固防御被直接破开。
伽洛斯心中一沉。
他心知,体外破碎的骨铠想要再度完整再生,需要耗费宝贵的时间。眼下不能硬接缠斗,必须拉开距离争取躯体修复的空隙。他的骨甲本体足以扛下弩形态的光炮伤害,只要拖延片刻,骨铠复原,局势便能逆转。
心念已定,漫天鲜血在他操控之下分化成密密麻麻的锋利血针,如同暴雨,铺天盖地朝着伊索射去,意图逼退对手。 煽动血翅,迅速逃走。
伊索一眼便看穿对方的算盘,绝不会给他喘息复原的机会。
手中长剑金属构件飞速拆分重组,刹那间变换为圣弩形态。武器本体此前剩余3格能量,剑大招耗去1格,如今还剩2格,刚好满足光炮的释放条件。
弩身圣纹尽数亮起,凝聚出刺眼的圣光炮口。
轰!!
一道粗壮璀璨的圣光炮轰然射出,狂暴的圣力径直撕裂长廊侧壁。耀眼的白光席卷而过,沿途倒地死去的执行者残躯被圣光轻轻裹住,得到短暂超度。
巨大轰鸣过后,烟尘缓缓沉降。
残破的长廊满地狼藉,地上遍布大片暗红血迹,已经分不清哪些属于战死的厄德门执行者,哪些又是伽洛斯留下的。周遭看不见伽洛斯的身影,仿佛方才那一记光炮已经将他彻底湮灭。
伊索握着尚且温热的圣弩,缓步踏过满地血污。他垂着眼帘,脚步放得很轻,沉默行走在遍地牺牲者之间,心底在为这些逝去的执行者默哀。
就在这转瞬松懈的间隙!
一道淬满暗红的血剑,自地面混杂的血泊之中骤然穿刺而起!
锋利的剑锋顺着残缺的教服缺口,瞬间将伊索的腹部贯穿……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伊索身躯猛地一颤,低头看向自腹中穿出的血色剑刃,猛地转头。
伽洛斯竟然还活着。
原来,方才光炮避无可避的危急关头,伽洛斯施展出近乎赌上性命的诡计。他将自己那颗维系生命的心脏转移藏匿进三米长的骨翼之中,硬生生把承载心脏的骨翼脱离本体,借着爆炸冲击远远飞射出去。原本的躯体故意留在原地承受光炮轰击化作掩护,散落的自身血液与遍地死去执行者的血迹相互交融,完美掩盖骨翼潜伏的踪迹。
他潜藏在血泊阴影之内,一直等待这转瞬即逝的空隙,酝酿出这致命的绝杀一击。
温热的鲜血顺着伊索的腹部不断流淌滴落,圣弩从他手中微微下沉。
武器本体已经耗尽全部5格固有能量。
唯有他身上,那两枚还未曾动用的外置储能罐,依旧静静待命。
可他,坚持不住了……
血剑顺着伊索的腹腔狠狠划开,撕裂皮肉,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
巨大的冲击力将伊索掀翻在地,他重重摔浸在冰冷粘稠的血泊之中。剧痛如同潮水吞没神经,视线快速蒙上一层灰白,周遭轰鸣、血腥味、长廊的残响全部渐渐远去,意识坠入走马灯。
身体逐渐冰凉,僵持。可一幕幕画面在脑海飞速流转。七十年孤寂奔走,无人听信的道义,一次次厮杀与冷眼,无数次濒临死亡的瞬间。恍惚之间,那道染满鲜血的白色教服身影浮现在意识深处,弥留之际的声音穿透岁月,清晰回响在耳畔。
“伊索!我的全部希望!你……一定……能够立于彼方之巅。”
这一句话,如同星火刺破濒死的混沌。
“ 啊!”
伊索猛地睁大眼睛,瞳孔骤然回神。他这具经由厄德门改造过的躯体被彻底催动,权能强行生效,硬生生将全身的痛觉回路强制关闭。伤口依旧在流血,躯体濒临崩毁,可感知不到分毫痛楚,只剩下燃烧殆尽的意志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伽洛斯站在他的面前,并没有趁热补上终结一击。
他嗜爱厮杀,更享受猎物绝望挣扎的模样。看着倒地的伊索,他眼底翻涌着病态的狂热。体外一层层外置骨骼不断叠加、扣合,严丝合缝地层层加固,骨铠变得愈发厚重坚硬,他打算慢慢凌辱眼前的对手,享受这场决斗最后的余兴。
就在他加固骨甲的间隙。
伊索没有半分迟疑,抬手将身上封存的两枚外置储能罐瞬间填装激活。汹涌的额外能量轰然灌入武器,圣弩炮口再度亮起夺目的圣光。
轰——!!
伽洛斯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还沉浸于诡计得逞的喜悦中。
可满载储能罐力量的光炮呼啸而出,径直轰在伽洛斯胸膛。坚硬的骨铠被硬生生炸开,胸前炸开一个狰狞可怖的血洞,血肉碎骨四处飞溅。
强光未散,圣弩的构件飞速重组,金属流转聚合,变回那尊纯白十字架。伊索拼尽残存气力猛地上前,十字架重重钉出,将伽洛斯死死禁锢、钉锁在残破的金属墙壁之上。
“等等,不……,伤成这样你怎么可能站起来,还有,你武器的能量是怎么回事!”伽洛斯暴躁的说,整个身躯不知道因为将死,而颤抖,还是因为愤怒而颤抖……
伊索没有理会这个恶魔,低沉肃穆的圣咏不断响起。
他腾出另一只手,狠狠按向伽洛斯胸腔的创口,手掌死死压住那一颗跳动的心脏,意图以此封锁,断绝它移位逃窜的可能。
“回答我!”
伽洛斯不会坐以待毙,胸腔涌出的鲜血凝聚成锋利血刃,猛地横削,直接切开伊索按在胸口的手掌。皮肉翻裂,鲜血淋漓。心脏顺势启动转移能力,想要再度逃离躯体,逃往骨翼之中避险。
可下一刻,伽洛斯骤然一愣。
方才他为了凌虐对手,一味追求防御,把体外骨骼拼接得太过严丝合缝,层层骨板密不透风,不留半分缝隙。体内的心脏受到本源驱动向外迁移,却被密不透风的骨铠彻底阻隔,再也无法传送至背后的骨翼之内。
退路断绝。
“该死,哈哈哈,我要死了吗,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舒畅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生死已定,伽洛斯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浮现出近乎癫狂的兴奋。
于他而言,旁人的死亡令他欢愉,就连属于自己的落幕,同样叫他沉醉。但求生的本能仍未彻底熄灭,他仍想做最后一搏,打算直接将心脏从残破的胸腔抛掷出去,赌一线生机。
念头刚刚萌生,已然来不及。
十字架蓄满的圣能彻底引爆。
耀眼刺目的白光轰然膨胀,狂暴的爆炸瞬间吞噬整面墙壁,将禁锢在墙上的伽洛斯,以及近在咫尺的伊索,一同吞没在无边圣光之中。
漫天炽白的爆炸光晕之内,周遭的厮杀、血污、痛苦尽数褪去。
伊索的灵魂漂浮在这片光亮之间,他望见了那道记忆里念念不忘的纯白身影——若安。染血的教服不复残破,面容温柔安静,静静立在光里。
伊索嘴角牵起一抹浅淡释然的笑意,声音轻得如同叹息。“若安,我做到了,我把你的道义传下去了。”
若安温柔望向他,缓缓开口。“那……我们的下一站,是天堂。”
白光缓缓收敛。
长廊归于死寂。
执着一生宣扬道义的传教士,嗜血成性、沉溺杀戮的杀人狂,就此一同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