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屋子后,南宫曦月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剑经,然后她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前,翻开第一页。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上。
“剑者,心之刃也。心正则剑正,心邪则剑邪……”
她读着读着,心反而乱了。
她翻了一页。
“练剑先练心,心静则剑定……”
心变得更乱了。
她又翻了一页。
“第一式:清风拂柳……”
“清风拂柳”四个字让她莫名烦躁,她“啪”地合上剑经,又打开,又合上,如此反复三次。
最后她干脆把剑经往桌上一扔,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隔壁没有任何动静。
时间在慢慢过去。
一个时辰过去了。
没有动静。
两个时辰过去了。
还是没有动静。
窗外的日头从东边移到了正中间。
已经是中午了。
南宫曦月终于坐不住了。
她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坐了这么久的。
她腾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半尺。
“缠绵这么久是吧。”
她吐出这几个字,大步走出房门。
来到慕容雪盏的屋门外,南宫曦月抬手用力敲门。
“砰!砰!砰!”
敲门声在走廊里回荡。
无人回应。
“臭姬夜!慕容雪盏!你们给我出来!”
依旧无人回应。
南宫曦月的眉头拧起。
她后退半步,右腿高高抬起。
“砰!”
门闩应声而断,门板猛地向内弹开。
南宫曦月立于门口,逆着阳光,身影高挑而凌厉。
她的胸口微微起伏,眼神如刀,一寸一寸地扫过屋内的每一处角落。
床铺空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慕容雪盏的法器白玉杖靠在墙角,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
可是屋内没有人。
南宫曦月微微歪头,眉头轻轻蹙起,方才那股凌厉的气势瞬间泄了大半。
“咦?”
她走进屋内,转了一圈,确认没有遗漏任何角落。
“他们没有在屋子里面吗……”
她又看向那断掉的门闩。
“可是门是被闩着的啊……”
门闩是从里面插上的,这说明昨晚有人从里面把门闩上了。
可现在人又不在里面……
她的目光移动,最终落在屋子那扇半开着的窗户上。
“他们应该是从窗户离开的吧。”
南宫曦月自言自语,可随即又觉得不对劲。
“可为啥要走窗户呢?放着好好的门不走,非要翻窗户?”
她又看了一眼墙角的白玉杖。
“而且雪盏师妹连她的法器都没拿……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些问题在她脑子里搅来搅去,越搅越乱。
南宫曦月没有再耽搁,立刻召集了十余名弟子,分头在玄女宗内搜寻姬夜与慕容雪盏的下落。
一个时辰后,弟子们陆续回报。
“大师姐,后山没有找到。”
“大师姐,藏书阁附近没有。”
“大师姐,丹药峰看过了,没找到他们。”
“大师姐,山门的巡逻弟子也没有发现他们……”
南宫曦月听着一条条回报,脸色越来越难看。
两个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就在这时,一个弟子来报:“大师姐,二师姐西门烟翎说她见过他们。”
南宫曦月闻言,立即来到二师妹西门烟翎的住处。
那是一片红枫林。
这片红枫林在西门烟翎的术法的加持下,在任何季节都是一副模样。
林中搭了一座木桥,西门烟翎正斜倚在木桥的栏杆上。
她身着一袭剪裁极为大胆的红色绸缎长裙,衣襟斜斜地掠过胸前,半掩半露,将一片雪岭若隐若现地藏在红绸之下。
她右手支着下颚,手肘轻抵栏面,左手随意地把玩着一缕垂落的发丝,将那缕发丝绕在指尖,又松开,再绕上,再松开。
身姿慵懒而曼妙。
南宫曦月快步走上木桥,开门见山:“烟翎师妹,你说你看到过姬夜和雪盏师妹?”
西门烟翎转头看向南宫曦月,右眼的红宝石色的异瞳在日光下流转着奇异的光泽。
她慢悠悠地打量了南宫曦月一眼,嘴角露笑。
“他们呀……”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
“私奔了。”
南宫曦月当即愣住,她慢慢道:“私……私奔了?”
西门烟翎点了点头,认真道:“对呀,那可是我的红宝石色异瞳亲眼所见。慕容雪盏依偎在姬夜的怀里,两人开开心心地一起飞走的。那画面,啧啧,郎才女貌,羡煞旁人。”
南宫曦月露出难过的表情。
“明明……是我先来的。”
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的,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西门烟翎眨了眨眼,歪了歪头,道:“啊?大师姐,你在说什么?什么你先来的?”
南宫曦月赶紧道:“没、没什么!”
她转身就走,步伐急促。
身后,西门烟翎看着她的背影,在拼命憋笑。
怎么说呢,欺骗大师姐南宫曦月,看到南宫曦月那副表情,让西门烟翎莫名感到有点爽。
南宫曦月回到揽月阁后,静不下来的她开始来回踱步。
来来回回,来来回回,她的裙摆带起一阵阵风。
“臭姬夜,负心汉!”
她挥出一拳砸在桌上,茶盏跳了跳。
“慕容雪盏,偷腥猫!”
又一拳。
茶盏又跳了跳。
“我对你们那么好,你们居然……居然……”
她在屋里踱步了足足一刻钟,才渐渐冷静下来。
她停下脚步,强迫自己坐下来。
她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闭上眼睛,开始复盘。
“冷静。南宫曦月,你冷静一点。”
“首先,西门烟翎的话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骗我的。”
“那个女人,嘴里十句话有九句半是假的,剩下半句是半真半假。”
“如果是假的,那我岂不是冤枉了臭姬夜和雪盏师妹?”
她皱了皱眉,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再等几天吧。如果他们后面还出现的话,我再当面问问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想法让她稍稍安心了一些。
可紧接着,另一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可万一西门烟翎说的是真的呢?”
“万一他们真的……”
她不敢往下想了。
“我又打不过臭姬夜……”南宫曦月颓然地趴在桌上,声音闷闷的,“唉,真是气人啊。”
她趴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
“哦对了!”
她一拍桌子,茶盏这次直接跳了起来,差点翻倒。
“我可以把这件事告诉姬夜的师父!让圣岿宗来执行宗规!”
她的眼睛越来越亮,像是找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对,就这么办!姬夜是圣岿宗的弟子,如果他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师门的事,圣岿宗的宗规可不会轻饶他!”
“至于雪盏师妹……”
南宫曦月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我就把她带回玄女宗,好好教育教育。让她知道什么叫师姐的威严,什么叫先来后到。”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就这么敲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