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侯，花园里的风相比刚才，变大了一些，细碎的雪沫在风中飞舞。
姬夜注视着雪姬的双眸，她的双眸此时已是饱含秋水。
他心里清楚，这阵风是雪姬动用她的法力造成的。
风吹过，吹动雪姬脸上的白色面纱。
就在雪姬的白色面纱将要被风吹掉之时，姬夜立即紧紧地闭上双眼。
因为，他压根儿就不想去看雪姬的面容。
他知道，如果在这个时候看了她的面容，她肯定会以这个为理由，向他提一些奇奇怪怪的要求的。
白色面纱轻盈地飘落，最后悄无声息地落在雪地上。
雪姬的绝美容颜完完整整地露了出来。
鼻梁挺秀，唇若初绽的樱花，不点而朱，整张脸纯净无瑕，每一寸肌肤都散发着莹润的光泽。
雪姬痴痴地看着姬夜的脸。
“你为什么闭上双眼，不看我的脸？”她的声音很轻。
姬夜没有睁开双眼，只是微微侧了侧脸。
“在下不敢。”
雪姬问道：“为何不敢？”
姬夜答道：“不敢就是不敢。”
姬夜的语气很平静。
可他自己心里清楚，那层平静底下，压着一根绷得极紧的弦。
雪姬歪了歪头，轻笑道：“我看，并非不敢吧。”
这句话说得漫不经心。
可姬夜听出了那语气底下藏着的钩子。
她是在逗他。
姬夜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清楚，越是这种时候，他必须表现得愈加强硬才行。
若是他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软弱，雪姬肯定会以此着手，一点一点地把他给吃干抹净。
“雪姬仙子自己知道就好。”他的声音里带了几分不悦。
可是雪姬压根儿就不吃他这一套。
非但不吃，姬夜越是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她心底反而升起一种奇异的兴奋感。
那种感觉让她想笑。
但她不能笑。
她甚至不能让自己的呼吸节奏有半分变化。
相反，她要比他更冷硬。
“哦，是吗？”雪姬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冷了许多。
姬夜听着，只觉一股寒意顺着耳道直钻心底。
似……似乎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姬夜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雪姬冷冷地继续道：“你如果不睁眼，我就先杀掉和你一起来的那位少女。”
她顿了顿，补充说道：“再狠狠地凌辱你！”
姬夜听了，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
他闭着眼睛，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这位雪姬仙子，连自己的所爱之人都能害死。
这样的人，还会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呢？
杀慕容雪盏？对她来说，大概和碾死一只蚂蚁差不多。
姬夜想清楚了。
无论如何，都要先稳住她。
哪怕牺牲他的肉体，也不能让慕容雪盏受到半点伤害。
至于之后的事情嘛。
之后再慢慢找寻机会，带着慕容雪盏逃离雪宫。
敲定之后，姬夜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他无奈地道：“我睁眼就是了，你可不要乱来哦。”
然后他一点一点地睁开了双眼，他这下子看清了雪姬的脸。
在看清雪姬面容的那一瞬，姬夜瞪大了双眼。
他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雪姬的容颜固然是倾国倾城。
鼻梁挺秀，唇若初绽的樱花，肌肤莹润。
只是，她的脸，竟和慕容雪盏极其相似。
如果硬要说的话，那应该是九成九的相似度。
姬夜整个人呆住了。
见到姬夜睁开双眼，雪姬的脸上露出笑意。
“怎么了？”她微微歪了歪头，“我的脸有那么可怕吗？”
姬夜双眉紧锁，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雪姬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看着姬夜，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一字一顿，缓缓地道：“慕，容，雪，情。”
听到这四个字，姬夜微微摇了摇头，摇头的动作很慢。
他的脸上同时露出一抹笑，笑意很薄。
“竟然是你啊。”
姬夜的思绪飘到了一万年前，那时候的慕容雪情，身材单薄。
而现在的她身姿娉婷。
她的声音和那时候比起来，变化很大。
她的眼睛的颜色也变了，从漆黑色变成了冰蓝色。
她的法器也换了，换成了一柄浮尘。
这些年，她应当是经历了许多的事情，毕竟是一万年啊。
难怪姬夜没能瞧出她来。
雪姬问道：“我还可以像那时候那样，叫你夜哥哥吗？”
姬夜欲言又止。
风还在吹，雪还在下。
一阵沉默过后，姬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一万年前，是你把我和雪盏的渡劫地点告诉别人的吧？”
“我……”
雪姬启唇，只说了一个字，就感觉脑袋有点乱，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她只好微微点了点头。
“你刚才说你害死了你的心爱之人，那人莫非是我？”
雪姬这一次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轻轻点头。
姬夜继续质问道：“如今我和你的亲姐姐慕容雪盏再次出现在你的面前，你是不是还要杀掉我们？！”
他以为她会犹豫。
至少犹豫一下。
毕竟那是她的亲姐姐。
哪知雪姬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个狠戾的笑，姬夜不由得从心底生出一股寒意。
她立即道：“不！我会杀掉姐姐，留下你的。”
姬夜的脸瞬间僵硬。
“你……你简直就是个疯女人！”
雪姬的脸上露出令人心悸的癫狂。
她道：“没错，我就是个疯女人，一万年前就已经疯了！”
“你姐现在都失忆了，很多事情她都不记得了，她的修为也大跌，你就忍心吗？”
雪姬直接道：“我忍心。”
姬夜：“……”
姬夜一时无言。
一阵沉默过后，他才缓缓道：“你知道的，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如果我偏要那么做呢？而且现在你的修为已经被我用封灵粉压制住了，你又能做什么呢？嗯？”
这种挑衅的发言让姬夜有点莫名的生气，可是他不能将之表现出来，否则就是无能狂怒了。
是呀，正如慕容雪情所言，他现在又能做什么呢？
经过一番思虑，姬夜试图通过以前的情谊来让慕容雪情迷途知返，尽管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用较为通俗的话来说，那就是嘴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