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夜这时候回忆起那时候的点点滴滴。
他的确和慕容雪情经历过一些事情，他也知道慕容雪情对他有意。
但是他是始终把她当成妹妹来看。
姬夜沉声道：“你说的这些，并不能成为你伤害我和雪盏的正当理由。只是，我没想到我在你的心中会如此重要，竟能使你产生心魔。”
略微思索后，姬夜接着问道：“如果那时你的计划成功了，你后面会做些什么？”
雪姬不带丝毫犹豫地道：“我会取代姐姐，进入你的世界，抚慰你的伤痕。”
姬夜苦笑一声，道：“好计划。”
雪姬怅然道：“可惜赶不上变化。”
雪越下越大，姬夜与雪姬的衣服上都落满了雪花。
姬夜不禁问道：“在你的心中，爱情真的要比亲情还要重要许多吗？”
雪姬冷笑道：“生活在慕容家，哪里有什么亲情？”
“可你们毕竟是亲姐妹。”
“亲姐妹？有什么用？”
姬夜默然无语。
他知道，慕容家的培养方式是精英教育，只愿意培养有天赋的后代。
慕容雪盏拥有寒玉灵体，自然是被慕容家格外关注与悉心培养。
而慕容雪情打小就体弱多病，体质也很普通，自然就被晾在一边儿了。
慕容雪情打小就缺爱。
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慕容雪情的性格变得畸形是在所难免的。
姬夜还记得第一次见慕容雪情的画面。
慕容雪情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他。
慕容雪盏就说她这个妹妹一直这样，不敢看人。
后来在姬夜的不断鼓励下，慕容雪情渐渐变得自信，才终于敢在人前抬头。
慕容家的人从不教慕容雪情修炼，姬夜就私下里偷偷教她，慕容雪情这才踏上修炼之路的。
姬夜道：“不管怎么说，如果你杀了雪盏，我就自杀给你看，你也不想你的心魔一直存在吧。”
姬夜敢说出这句话，是因为知道他对现在的慕容雪情来说很重要。
“你敢殉情！”
“有何不敢，为了你姐姐，我愿付出一切，甚至生命。”
听到这话，雪姬露出一丝苦笑，道：“好，我不杀她，但是你要协助我除去心魔。否则，我还是要杀她！你也就去殉情吧！混蛋！”
慕容雪情的心魔，因情而起，是爱而不得的极致扭曲。
这种心魔需要情来治，所以姬夜死不得。
姬夜思虑一番后，道：“好，我帮你除去心魔，但是事成之后，你要放我和雪盏离开雪宫。”
雪姬道：“我答应你。”
在这里，慕容雪情耍了个小心思。
等到心魔被灭的那一天，她会让慕容雪盏离开，但是会把姬夜留下。
对于她而言，没有杀掉慕容雪盏，就已经很是仁慈了。
姬夜自然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一旦有天赐良机，他会立即带慕容雪盏逃离雪宫。
两人对视，各怀心思，就此达成交易。
姬夜问道：“我该怎么协助你呢？”
雪姬的双眸紧紧锁住姬夜，她直接道：“双修。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先爱上我。唯有情动于衷，阴阳交汇之时产生的至纯爱意，方能像涓涓暖流，一点点融化我心底的心魔。”
姬夜闻言，眉头瞬间拧起，眼神里满是抗拒。
“双修？还要爱上你？这我现在可办不到。”
姬夜语气生硬。
毕竟她已经做了那些错事，现在只要是个正常人都很难办到吧。
“办不到？说好了帮我除心魔，现在却说办不到！”
虽然雪姬嘴上这么说，但是她并未真的生气。
雪姬继续道：“世人皆道情由心生，不可强求，但我偏不信这个邪。你说你办不到，那我就亲手让你办到。”
姬夜道：“你想干嘛？”
“现在的你，修为被封灵粉压制，宛如凡人。”
姬夜不满地抱怨道：“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雪姬踮起脚尖，凑到姬夜耳边，吐气如兰，声音低柔，却说着最霸道的话语。
“既然你说无法爱上我，那我们就换个玩法。我们去一个封闭的空间，日日夜夜只有你我二人。我会让你习惯我的气息，依赖我的存在，直到你的潜意识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到时候，爱与不爱，可由不得你了。”
姬夜大惊，道：“真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我觉得很有必要。”
当下，姬夜的修为被雪姬的封灵粉压制了，用不了一点，他也只能任她摆布了。
他被她带到了雪宫内一座孤零零的房子前，他的手中还提着灯笼。
这座房子独立于周遭的建筑物之外，很偏，不引人注目，极其容易被人忽略。
屋前伫立着一棵枯树。
那树不知在此站立了多少岁月，早已褪去了所有的生机。
树上的叶子和那些细弱易折的枝桠，都在风雪的摧残下，落地化为泥土。
如今剩下的，唯有粗壮虬劲的主干和几根粗枝。
姬夜目光在那枯树上停留片刻，心中念头急转。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树下，仰头审视了一番，最终选择了一根足以握在手中的还算细的旁枝。
他伸手握住，手腕发力，“咔嚓”一声脆响，那根树枝便被利落折断。
一旁的雪姬见状，秀眉瞬间微蹙。
她双手抱胸，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姬夜手中的树枝。
她冷声道：“你想干嘛？”
姬夜面上不动声色，将手中的灯笼放在雪地上，故作深沉地负手而立，另一只手上还拿着树枝。
他望着那漫天风雪，长叹一声，道：“神宫负雪，枯树迎寒，我心中感慨万千，诗兴大发。想借这根树枝为笔，雪地为纸，写下一首咏物言志的诗篇，以此寄托情怀。”
说着，他还煞有其事地用树枝尖端在雪地上划了几下，装出一副文人墨客附庸风雅的模样。
雪层被树枝划开，露出下面的灰黑色石板。
雪姬却根本不吃这一套，她冷哼一声，眼神如刀般刮过姬夜的脸庞，直接戳穿了他的小伎俩。
“少在那儿装模作样，你是想用树枝在雪地上给我姐姐留下暗号，好让她寻迹而来救你吧？可她现在也是废人一个，怎么救得了你？”
姬夜动作一顿，脸上的深情瞬间僵住，随即换上一副无辜且惊讶的表情，连连摆手道：“怎么会呢？雪情，你未免太过多心了。我如今修为被压制，自身难保，哪有闲心去搞那些弯弯绕绕？况且，雪地上写的诗，很快就会被后续的雪花覆盖，怎会留下痕迹？纯粹是体内的艺术气息突然爆发了而已！”
“艺术气息突然爆发？”
雪姬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她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不管你是真写诗还是留暗号，你给我把树枝扔了！立刻！”
这时候，一阵寒风刮过，卷起的雪沫飘在两人身上。
姬夜看着手中那根枯枝，心中念道：“雪盏，看你的了。”
然后他又看了看满脸戒备，随时准备出手的雪姬，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唉，知音难觅，诗性亦被风雪浇灭啊。”
他嘟囔了一句，手指一松，那个枯枝就从他的手中滑落，扎进了积雪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