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知意醒过来的时候，眼睛下浮着一层淡淡的青黑。
果不其然，她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罪魁祸首的双手还牢牢地环在她的腰上，她尝试动了动，身后的人毫无反应，呼吸均匀绵长，睡得香极了。
这小混蛋，倒是睡得挺安稳。
她轻手轻脚地把墨凉的手从腰上掰开，站起身来后，小黄毛已经被她起身的动作弄醒了。
她仰起脸，眨着两只小眼睛，懵懵地望着沈知意。
“姐姐，你要去工作了吗？”
那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沈知意胸口某处不受控制地跳了跳，半天才“嗯”了一声。
这人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啊！
沈知意别开视线，余光却不自觉地扫过她因睡姿而露出一截的肩膀和颈窝，心叫不好，赶紧转身快步走出了房间。
再待下去，她今天怕是连班都不用上了。
身后的墨凉揉了揉眼睛，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身子一歪又缩回被子里，决定再睡个回笼觉。
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墨凉摸过手机，屏幕一解锁，消息栏里躺着一长串红点。
最上面是墨安安的消息。
打从小号推过去开始，墨凉就没再关注对方的消息。
但墨安安还给自己发了一大堆信息，她粗略划了两下，好像都没有回复的必要，所以墨凉决定不回。
然后她顺手切回小号，把墨安安的好友申请点了同意。
当她换回大号时接着翻到姜清的消息。
对方约她下午一点在一家餐馆见。
墨凉想了想，回了个“OK”。
她本来也有话想跟姜清当面说清楚，那就是让墨安安搬去青川高中的宿舍，而不是继续跟这个疯女人住在一起。
发完消息后她盯着那家餐馆的名字看了几秒，越看越眼熟，这不就是她当初跟姜清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吗。
她轻轻笑了一声，都到这时候了，还约在这种地方，这女人是对她们的过去念念不忘啊。
她忽然有点好奇。
要是徐灵雪知道姜清到现在还对自己存着别的心思，这两个人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地站在一起。
最好的结果就是两个人狗咬狗，她坐在旁边看戏。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按了回去，她要是真去告诉徐灵雪，吃亏的八成还是她。
算了，不想这些了。
她点开外卖软件，随便点了份吃的下单，她懒得再出门买。
吃完早餐后墨凉用手机看了一下时间，才十点半。
离约定的一点还有两个半小时，那她小小地迟到半个小时再到应该很合理吧。
到时候随便编个理由就行，她越想越觉得自己聪明极了，于是墨凉磨磨蹭蹭，一直拖到快一点半才出现在那家餐馆门口。
这是一家很普通的馆子，这个点客人不多，零星几桌都坐得远远的。
所以她一眼就看到了姜清。
对方坐在最偏僻的角落里，穿着一条白色小裙子，黑发柔顺地别在耳后，双手捧着手机，安安静静地等着，看上去乖巧又清纯。 墨凉在门口嗤笑一声，这一身穿搭，跟她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
还真是会装啊！真是搞笑啊！
她把那身衣服都翻出来穿上，是想干什么呢？
难道是想唤起她的回忆，等她心软道歉吗？墨凉在心里冷笑两声，她既不会道歉，也决不会感到后悔。
她可能唯一会后悔的事就是姜清的女朋友为什么偏偏是徐灵雪。
要换作别的普通人，这种货色大概过不了几天就被她忘得干干净净吧？
等再见面时，对方看到她后，她就能扬着下巴问一句。
“抱歉啊，你哪位？”
光想想那个画面就爽得不行。
可惜都是想想罢了，墨凉不情不愿地走到对方对面坐了下去。
姜清这才从手机上抬起眼，脸上带着小女孩似的开心，又掺着点埋怨，像是在问她怎么来得这样晚。
目光软软地落在墨凉身上，却让墨凉后颈一凉，赶紧挤出一脸诚恳。
“对不起啊，路上遇到点事，耽搁了一会儿。”
她又不是脑子有病，明知对面是个疯子还非要主动招惹，那不是找死吗。
“真是杂鱼呢，在这里等了我这么久，真是可怜呢。”
像这种话她只敢在心里面说而已，要是真说出口的话，指不定下一秒就被拖进什么没人的小巷子里面。
说实话。
她现在已经对小巷子已经有心理阴影了，就连来的路上看到小巷子，都要故意避开，生怕遇到脏东西。
“嗯，那我原谅你了哦。”
对方的声音很温柔，但墨凉却只感到一阵恶寒，毕竟姜清在她心里的好感度早就是负数了，负到根本没地方再降。
要是拿她和路边的野狗比，墨凉宁愿冒着被咬一口的风险去摸野狗的脑袋，也不愿意碰这人一根手指。
“从墨凉姐姐的表情来看，你似乎很讨厌我呀？”姜清托着腮，眼巴巴地望着她，语气里还带着点委屈。
“啊？居然被你看出来了吗，真不好意思呢。”墨凉一点没收敛，就这么坦坦荡荡地承认了。
姜清眼里的光黯了黯，嘴角却还弯着，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可真直接呢。”
“啧，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墨凉没心情在这跟她绕来绕去，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不耐烦。
她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自从变成女生之后，她要比从前更加欺软怕硬，现在姜清摆出一副软弱女孩的样子，墨凉也就自然而然地对她少了些忌惮。
要是眼前这人还像之前那样疯里疯气的，那么她这会儿大概早就红着眼眶道歉求放过了。
可惜对方不是啊！所以墨凉也就敢大胆向对方哈气。
人就是这样，你弱他就强，墨凉更是如此。
“先吃饭吧？”姜清朝不远处的服务员招了招手。
一个中年妇女模样的小跑过来，围裙上沾着些油点子。
她跟姜清认识，毕竟姜清以前就在这儿工作，不过她看着墨凉的眼神似乎带着点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