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希没有准备便当吗?”
“呃......嗯,今早走得有些着急了......”
午餐时间,某种意义上作为“来宾”的柊惠一和川崎有希坐在了同一条长桌上,可川崎有希似乎没带便当。
柊惠一为了维持老好人的形象,直接把自己的便当拿给了川崎有希吃,顺带还能规避一下和青叶智世的所谓“共进午餐”之事。
可想的好归想的好,青叶智世只是说:“哦,那我喂你?一起吃便当~”,就让柊惠一的如意算盘泡汤了......
柊惠一痛定思痛,面前这个叫青叶智世的女人,她的思维逻辑跟传统高中生进行重复性啮合传递的思维方式显然不太一样。
对付其他高中生,柊惠一还能用一些像是在哄骗国小生“吃颗糖吧!甜甜蜜蜜就不哭了喔?”之类的招数,可面对青叶智世,自己就好像在玩一款故弄玄虚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恐怖游戏。
柊惠一认为,在拿回橡皮之前,他必须得琢磨琢磨到底该怎么应付这个麻烦女人......
想着,青叶智世刚好夹起一块滑溜溜的麻婆豆腐盛到柊惠一的面前,像个慈爱的母亲一般:“张嘴,啊~”
柊惠一强颜欢笑,不敢拒绝,只好乖乖吃下这口辛辣的麻婆豆腐,还不忘了在装模作样的咀嚼之后给予饭菜好评。
这一举动显然招致了川崎有希的不满,本来想着能够尝到柊惠一亲手做的便当,心里的小鸟已经飞翔了起来,可回头看着那两人的摩擦,青叶智世甚至故意递来了宛如偷腥猫得逞了一般的眼神,川崎有希嘴里的筷子都要咬碎了。
那个漫长的黄金周里发生了什么?
这就是她苦苦等待、自愿守候、从不越界、把控距离的结果?
川崎有希想到这里,咬筷子的力度松了下去,倒不如说整个人都好像是皮球泄了气,虽然还鼓着,但精神上已经软塌塌的了。
惠一有什么事情瞒着她......不不不,惠一其实没必要跟她讲自己的事情,这根本就不叫瞒......
川崎有希长久以来,一直觉得柊惠一身上有种神秘感,可她却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或许只是因为她更擅长描述柊惠一的背影。
但硬要形容的话,就是阳光的外表下似乎生着某种严苛的距离感。
心与心之间的距离从不在于自己离他有多远,毕竟那股略显冷漠的气息像酒香不怕巷子深一样,持续性地钻进川崎有希的鼻腔中。
可现在,川崎有希似乎得到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回答,就像国文试卷上那道从来无法拿到满分的阅读理解题一样,学生们总会觉得自己答得不错,已经无法答得更好了,可当答案释出时,又懊悔不已。
“我是不是......根本就不了解惠一呢......”
川崎有希很接近答案了,但她本人还对这件事不太有实感,这跟她一贯的思维迟滞没什么二致。
而坐在这条三人长桌对面的那条黑色沙发上的青叶利世,一边像小猫进食一样优雅地吞咽着便当,一边困惑地观察着这三个人。
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虽然这副画面对她来说本身就很怪便是了,因为要让她理解这三个人的关系,实属有些困难,毕竟她是个跟“少女心”沾不上任何边儿的......少女。
青叶利世对面前这吵吵闹闹的场景感到烦躁,她不悦地放下便当盒和筷子,冰冷的话音响起:
“你们三个,要胡闹的话不如滚去垃圾场?那里刚好有三种垃圾的分类方式,可以自己对号入座。”
空气瞬间沉默了下来。
早就得知对方性情的柊惠一心里只是想到,啊,她总算发飙了,自己被她解救了。
青叶智世则是一脸“真拿你没办法啊”的表情。
川崎有希倒是被实打实地吓到了,如脊髓反射般,想要道歉的心思又涌上心头。
“对、对不起!”
于是乎,打破沉默空气的第一缕狂风便是这句道歉。
青叶智世饶有兴趣地向青叶利世挑衅道:
“小利世啊,你这个样子,怎么才能筹集到学生支持呢?”
谁知青叶利世接话的速度快到了让人怀疑她到底有没有思考:
“左一个右一个都是些欠缺‘自我’的家伙,被圈养的猪吗?羊吗?谁要得到这群人的支持?被一群白痴支持,除了能说明被支持的那个人也是个白痴以外,还能说明什么?说明自己是白痴中的白痴吗?”
即便是柊惠一,也未曾听过如青叶利世现在这般所说的攻击性言语......也算是再一次刷新了柊惠一对她的认识。
不过,柊惠一并不单纯地认为这只是几句攻击,他在里面听出来一种属于青叶利世的执念。
“自我吗......”柊惠一不由得嚼起这个词汇来。
青叶智世手掌朝柊惠一肩膀上一拍,很自然地把战火引了过去:“白痴?哈哈哈......柊君,如果有人说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痴,你会怎么想呢?”
柊惠一虽然知道她的玩乐心态,但碍于他的确想要思考一下有关“自我”的问题,便从容地接下来,刚好也符合完美少年的人设:
“如果是别人的话,我可能会有些生气。但如果是青叶同学这么讲......我相信她有自己的理由。”
“少在那儿装了,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谁知青叶利世这句有些轻描淡写的话一瞬间就击中了柊惠一的心,让柊惠一身上传来一股电流疏通的感觉。
柊惠一克制住紧张起来的呼吸,依然挂起老好人的面孔,态度柔和地询问道:
“那、那个......青叶同学是指谁呢?如果是我的话,恕我愚笨,有点没听懂你的话。”
“唉......不见棺材不掉泪。”
青叶利世从沙发上坐起,双臂抱胸的姿势与青叶智世如出一辙,可那种压迫感却不像青叶智世那样的趾高气昂,更像是强者自然而然地居高临下。
“你不知道我家姐姐的性格,但我很清楚。如果是她不感兴趣的人,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可你整个人从表面上看来就像一具木乃伊似的,无聊得要死,姐姐怎么可能对你感兴趣?我敢打赌,你百分之一百掩埋了什么。是木乃伊就老老实实把绷带解开面见天日,遮遮掩掩的......你也是个家眷吗?”
这一番冰冷至极的话语明明没有什么语气,听起来却如狂轰滥炸一般,使柊惠一脸上挂着的社交假笑慢慢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