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课，瑟琳迪亚决定把课堂搬到户外。
「今天我们要进行一些实践练习。」她在院子里铺开一张野餐垫，摆上茶点，「放心——不是战斗训练。只是测试一下你对各种元素的掌控程度。」
千夜坐在野餐垫上，怀里抱着一杯莉莉丝给她准备的冰果汁，尾巴悠闲地摆动着：「要测什么喵？」
「我先问一个问题——你能同时操控几种元素？」
千夜想了想：「……全部喵？」
「我是说——同时。」
「全部喵。」
瑟琳迪亚沉默了片刻：「你是说——你可以同时操控金、木、水、火、土、风、雷、时间、空间、光、暗、阴——这十二种元素？」
「嗯喵。」千夜喝了一口果汁，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是同时操控十二种很累喵。本喵一般只同时用两三种喵。除非必要喵。」
瑟琳迪亚在随身的笔记本上飞快地记了几笔。
「那我们来试试温和一点的测试吧。」她放下笔，从包里取出几枚拳头大小的水晶球，分别放在草地上，「这些是元素感应水晶。你只要将魔力注入其中，它们就会根据元素的属性发光。」
千夜看着那些水晶球，放下果汁杯，伸出右手。
她没有去碰那些水晶。她只是将手掌悬在水晶球上方，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
所有的水晶球同时亮了起来。
金色、翠绿、湛蓝、赤红、棕褐、青白、紫电——七种基础元素的颜色在水晶中闪烁。紧接着，银白、幽紫、纯金三种高位法则的光也加入了。最后，暗紫与墨绿两种根源属性的光芒从水晶深处浮现。
十二枚水晶球，在同一时间——全部被点亮了。
而且亮度完全一致。没有哪一种元素强于另一种。
十二种颜色的光芒在草地上交织成一道柔和的光环——不是刺眼的炫目，而是像透过彩绘玻璃后那种被驯服过的明亮。
瑟琳迪亚看着那十二枚光芒均匀的水晶球，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全属性适格者的传说，她读过无数文献。但亲眼见证，感受完全不同。
千夜睁开眼，看了看那些水晶球：「这样可以了喵？」
「……可以了。」瑟琳迪亚轻轻呼出一口气，「非常好。请再试一个——你能让其中某一枚水晶的亮度超过其他水晶吗？」
千夜歪了歪头，然后打了个响指。
其中代表「木」的那枚翠绿色水晶球——亮度骤然暴增。它发出的光芒甚至穿透了水晶本身，在草地上投射出一片翠绿色的光晕。
千夜说：「本喵让木系变亮了喵。」
「……看到了。」瑟琳迪亚在笔记本上又记了几笔，「最后一个测试——你能让『对立属性』的水晶在同一时间保持相同亮度吗？比如光和暗。」
千夜二话不说，再次打了个响指。
光之水晶和暗之水晶——一枚亮如星辰，一枚深邃如夜——同时亮起，亮度完全均衡，没有丝毫波动。
瑟琳迪亚放下了笔。
她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抬起头，用一种非常复杂的表情看着千夜：「千夜同学——」
「嗯喵？」
「你知道你刚才展示的能力——放在大陆魔法史上——是什么级别的吗？」
「不知道喵。」千夜诚实地说，「本喵只是按你说的做了喵。很难喵？」
瑟琳迪亚想起艾莉希雅曾经对她说过的话：「她对自己的天赋完全没有自觉。」
——现在她深有体会了。
「不难。」瑟琳迪亚笑着摇了摇头，「对你来说，什么都不难。」
千夜对她的评价不置可否，伸手拿了一块野餐垫上的曲奇。
「那接下来要做什么喵？」
「接下来——」瑟琳迪亚喝了一口茶平复心情，「我们来聊一聊，你平时是怎么使用这些魔法的。」
「怎么使用喵？」千夜嚼着曲奇想了想，「用来偷懒喵。」
「除了偷懒呢？有没有用魔法帮助过别人？」
千夜思考了一会儿。
「本喵帮莉莉丝把晾在顶楼的衣服用重力魔法运下来过喵——因为她爬上爬下太累了喵。」
「还有呢？」
「本喵用空间魔法帮伊格妮丝把嘴里的鱼刺取出来过喵——她卡住了喵。」
「还有呢？」
「本喵用时间魔法帮波波回溯过——她不小心把自己分裂成两半了喵。虽然她分裂了也很好玩——但合不回来会哭喵。」
瑟琳迪亚笑了。
不是因为那些例子本身——而是因为，那些例子每一件都不是为了自己。这只懒散的猫娘嘴上说着「为了偷懒」，但她使用魔法的目的——几乎都是为了身边的人。
「千夜同学。」
「嗯喵？」
「你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千夜的猫耳动了动，她转过头来看着瑟琳迪亚，表情有些困惑：「本喵？温柔喵？你是不是对本喵有什么误解喵——本喵是全大陆最懒的猫娘喵。」
「懒和温柔并不冲突。」瑟琳迪亚微笑着说。
千夜别过脸去，耳朵尖微微泛红。她用力咬了一口曲奇，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不懂你在说什么喵。」
瑟琳迪亚笑着把这一幕记在了心里。
——回去要写信告诉艾莉希雅：你女儿比你描述的还要好。
实践课结束后，瑟琳迪亚独自回到住处，打开她的笔记本，在今天的记录页最下方，用精灵古语写下了一行字：
「全属性适格者确认。元素掌控力远超预期。对立属性融合可行——这在理论上将改写整个魔法体系的教学范式。但最令我印象深刻的，不是她的力量，而是她用力量的方式。她从不用力量去压制任何人。她用它来让身边的人过得更舒服。这大概就是——艾莉希雅所说的『她的本质是温柔的』。」
她合上笔记本，望向窗外。
月光下，风铃镇安静地卧在星空之中。远处的白色小楼里，有一扇窗还亮着暖黄色的灯光——那是千夜的房间。
不是魔法水晶的冷白，而是老旧油灯特有的、微微跳动的橙黄——透过窗户纸渗出时，像一小块融化的蜂蜜。
瑟琳迪亚轻轻笑了。
「半年……也许不用那么久。也许，她自己就能找到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