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教室的宁静。
苏辰猛地从课桌上弹了起来。
“咣当!”
一声沉闷的巨响,苏辰的双腿膝盖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坚硬的实木桌板底下。
“嘶——!疼疼疼!”
苏辰嘶着气蜷下身,双手死死捂着膝盖,那股钻心的疼顺着腿直冲天灵盖,让苏辰脑瓜子嗡嗡作响。
但苏辰顾不上揉腿。
慌慌张张往自己脖子上摸
温热的,柔软的,有脉动的,脑袋还好端端地扛在脖子上。
没断?
真的没断?
周围愣了两秒,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苏辰这哥们做啥美梦呢?跟被电击了一样!”
“我看是被高数题吓傻了吧,这叫声,跟杀猪似的。”
“有点同情苏辰的膝盖,听着都疼。”
讲台上的地中海老师推了的眼镜,一脸的不耐烦,:“苏辰同学,你要是睡醒了,就别搞行为艺术。
宏观经济学虽然枯燥,但也不至于让你产生这么激烈的应激反应。要是实在困,去后面站着。”
苏辰根本没听见老师在说什么。
现在苏辰浑身发颤,指尖冰凉,掏手机的时候连滑了两次才按亮屏幕
2023年9月14日,下午2点30分。
看到这个时间,苏辰的冷汗刷的一下冒出来。
没死?
真没死?
老天爷这是在跟他开什么玩笑?
记忆像是打翻了的垃圾桶,哗啦啦地往脑子里灌。
刚才那种皮肤被冰冷的刀刃缓缓切开,挥之不去,地下室潮湿的发霉味还残留在每一个毛孔里。
苏辰记得清清楚楚,自己上一世就是死在今天之后的某一天。
在那栋位于郊区的豪华别墅里,他被林清雪锁在地下室。
那个女人端着一锅红通通、咕嘟咕嘟冒泡的火锅汤底,笑得一脸人畜无害,手里还拿着一把亮闪闪的汤勺,温柔地问他:
“辰哥哥,既然你的腿不听话,总是想跑,那还要它做什么呢?不如煮了吧,九成熟口感最好。”
那种绝望感,让苏辰现在胃里还在犯恶心。
去他大爷的重生!
谁爱重活一次谁重活,老子不玩了!
苏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咆哮:跑。
必须跑。
但怎么跑?
上一世苏辰就是因为在这个下午心软了,答应了那个女人的表白,才一步步掉进了那个名为“爱”的绞肉机里。
就在苏辰还在思考的时候,教室里的笑声突然停了。
那种安静非常诡异,连前排那个胖哥偷偷撕开薯片袋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一股熟悉的、让人骨髓发凉的寒意,从苏辰的后背陡然升起,一路蹿上天灵盖,激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苏辰僵硬地转过头,脖子发出“咔吧”一声生锈的脆响。
在他的课桌旁,站着一个人。
是个女的。
她穿着江大标志性的蓝白校服,黑色的长发顺滑得像绸缎,一直垂到腰间。皮肤白得有些病态,五官精致得像个橱窗里的限量版瓷娃娃。
林清雪。
江大公认的第一校花,高岭之花,林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
全校男生做梦都想跪舔的女神。
以及——把苏辰剁成肉酱喂狗的元凶之首。
此刻,这位“女神”正低着头,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把一封粉红色的信封都要捏扁了。那张平时冷若冰霜、能冻死北极熊的脸上,此刻竟然带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羞涩又紧张,两只脚尖不安地在地面上蹭来蹭去。
“苏、苏辰学长……”
林清雪开口了,声音细若蚊呐,带着一丝颤音,“那个……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来了!
死亡邀请函!
这是通往地狱的单程车票,而且是不可退改签、强制消费的那种!
苏辰的心脏猛地缩紧。
看着那张曾经让他神魂颠倒,苏辰体内的求生雷达瞬间拉响了防空警报,警报声在他脑子里响得像是在搞拆迁。
答应她?
那就是死路一条!慢性的、痛苦的、还要被当成宠物的死法!
不答应?
如果不拒绝得狠一点,不彻底把她的尊严踩在脚底下摩擦,依着林清雪那偏执扭曲的性格,以后也会被她死缠烂打。甚至可能会被她因为“得不到就毁掉”而直接做成标本,摆在床头柜上当装饰品!
只有一个办法!
做个人渣!
做一个彻头彻尾、人神共愤、连狗看了都摇头的极品人渣!
只要让她觉得我是个垃圾,是个烂人,是个哪怕看一眼都会脏了眼的渣滓,她就会对我失去兴趣,我就能活下去了!
苏辰深吸一口气。
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幅度大到把身后的椅子直接踹飞了出去。
“哐当!”
砸在后座同学的桌子上,把那个正在打瞌睡的倒霉蛋吓得直接滑到了桌子底下,发出一声惨叫。
全班同学目瞪口呆。
苏辰指着林清雪的鼻子,用这辈子最大的音量,咆哮出那句他在脑海里排练了无数遍的台词:
“林清雪!你TM有病是不是?!”
教室里瞬间安静,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竟然有人敢骂林清雪!
林清雪整个人僵住了,那双原本含情脉脉的眼睛里充满了错愕,眼眶瞬间红了一圈,仿佛下一秒眼泪就要掉下来。
对就是要这种效果!
只要让林清雪当众出丑,让她恨我入骨,让我成为全校公敌,我就能活下去了!
苏辰,你可以的,为了活命,别手软!
苏辰乘胜追击,继续输出,唾沫星子横飞,每一字都像是沾了剧毒的匕首,狠狠扎向林清雪的心窝:
“收起你那恶心的信!看着你就倒胃口!早上吃的饭都要吐出来了!长得丑想得倒是挺美,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德行!那五官长得跟二维码似的,扫出来全是乱码!”
全班倒吸一口凉气,有人甚至偷偷拿出了手机开始录像。
讲台上的地中海老师张大了嘴巴,粉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苏辰根本停不下来,越骂越顺溜,越骂越觉得自己是个天才:
“我告诉你,别以为家里有点钱就了不起,在我眼里你连地上的土都不如!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看见你就觉得晦气!
就算全世界女人都死光了,**上树,恐龙复活,我也绝对不会看你一眼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爬!有多远爬多远!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骂完这一长串,苏辰感觉嗓子眼冒烟,胸口剧烈起伏。
苏辰喘着粗气,死死地盯着林清雪,等着她地给自己一巴掌,然后哭着跑出教室。
那样,他就安全了。
苏辰这是在救她啊!不让她变成杀人犯啊!他这是大爱无疆啊!甚至可以说是为了她牺牲了自己的名誉!
然而,预想中的巴掌并没有落下来。
时间仿佛静止了三秒。
教室里的空气凝固成了水泥。
林清雪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
她的眼泪确实掉下来了,一颗一颗地砸在地板上,像是敲击着苏辰的丧钟。
但是,她的表情……为什么那么奇怪?
她没有愤怒,没有羞愤,甚至连一丝受到侮辱的迹象都没有。
相反,她缓缓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竟然蒙上了一层诡异的水雾,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呼吸变得急促,眼神……竟然有点迷离?
“骂我……”
林清雪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却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苏辰大人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只关注我一个人……连别人的死活都不顾了……”
“为了推开我,宁愿让自己变成一个被万人唾骂的坏人……”
“这就是……传说中的禁忌之恋吗?为了保护我,不惜毁掉自己的名声?只有我能看到他内心的痛苦……”
说完,林清雪竟然以一种人类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手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了录音键。
然后,林清雪对着还在大口喘气、一脸狰狞的苏辰,露出了一个……让苏辰汗毛倒竖、san值狂掉的甜美笑容:
“苏辰大人,哦不对,学长,你刚才说的话……能再说一遍吗?没录清楚,尤其是那句‘**上树’,我觉得特别……动听。”
苏辰:“????”
苏辰现在脑子里有十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大哥,你阅读理解是体育老师教的吗?而且肯定是体育老师里的那个守门员吧!手挺稳啊!
我说你丑!我说你像二维码!我说让你滚啊!
为什么你一脸“啊他好爱他好狂他好特别我好想要”的表情啊?!
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职业素养?我可是专业的渣男啊!我这不要名声了吗?
就在这时,苏辰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教室后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职业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根钢笔的女人。
她的气场强大到让周围空气瞬间降温十度
顾寒烟。
顾氏集团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女魔头总裁。
那个未来会把苏辰做成福尔马林标本、摆在床头柜当装饰品的狠角色。
顾寒烟正倚在门框上,目光玩味地盯着台上的苏辰,又看了看一脸花痴的林清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有点意思。没想到,这还是个精通‘言语羞辱play’的高手。演技不错,比公司里那些想上位的小鲜肉有脑子多了。”
苏辰两眼一黑,腿一软,这次是真的没站稳,“噗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
完了。
这哪里是保命,这分明是刚出油锅,又掉进了绞肉机啊!
而且这次,还是双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