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一点五十。
苏辰站在顾氏大厦门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为了今天，苏辰特意把那件在拼多多上九块九包邮的白衬衫搓得发白，领口都有点松垮了。
还得是拼多多，想当年这件白衬衫，苏辰还是叫上好几个兄弟，一起砍下来了，唉，好汉不提当年勇，书苏辰吐槽道
苏辰站在那些穿着定制西装、提着公文包的精英白领中间，像是一只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
“怕个球啊，苏辰。”
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但声音虚弱像肾虚一样，“你是来当实习生的，又不是来献祭的。大不了就是被炒鱿鱼嘛，反正你也没想长干。忍一忍，领两盒免费午餐再跑，怎么都不亏。”
苏辰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了脊背，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进去。
一进大厅，中央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
啊，舒服。
前台的小姐姐抬起眼皮扫了苏辰一眼。
那种眼神很微妙，像是看到了一只刚进城市的土狗。
前台小姐姐并没有直接赶人，而是职业性地微笑着：“先生，有预约吗？”
“我……找顾寒烟。我是苏辰。”
苏辰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紧。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感觉舌尖都在发麻。
小姐姐的手指顿了一下，眼神变了。
她上下打量了苏辰一番，似乎在猜这个看起来穷酸的小子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被那位铁娘子点名。
“哦原来是苏先生。”
小姐姐站了起来，语气多了一丝复杂的恭敬，“顶层。不需要门禁卡。”
电梯门缓缓合上。
苏辰看着镜面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圈发黑。那是一张充满了疲惫、恐惧，却又透着倔强的脸。
“叮。”
顶层到了。
这一层安静得可怕。
没有办公区的嘈杂，只有尽头那扇巨大的红木门敞开着。
顾寒烟坐在巨大的黑色办公桌后。
她今天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套装，剪裁锋利得像刀。她没有在批文件，而是在摆弄一盆枯萎的盆景。
她拿着一把银色的剪刀，“咔嚓”一声，剪掉了一根枯枝。
动作精准，冷酷，没有任何犹豫。
苏辰站在门口，看着那把剪刀，喉咙发干。
仿佛剪断的不是树枝，而是他的神经。
“呃，顾……顾总。”
苏辰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我靠，身体给我争点气啊，别颤抖呀。
顾寒烟没有抬头。
她放下剪刀，摘下眼镜，轻轻揉了揉眉心。
顾寒烟重新戴上眼镜看向苏辰。
“坐。”
她下巴微抬，指向对面的椅子。
苏辰僵硬地走过去，只坐了椅子的三分之一。
“腿怎么了？”
顾寒烟突然问，目光落在苏辰微微蜷缩的右腿上，“昨天撞得不轻？”
苏辰一愣，下意识地捂住膝盖：“没……没事，死不了。”
“对自己这么狠，看来你很缺钱。”
“啊？我是缺钱，但这关我对自己狠不狠有什么关系，不对劲，不对劲，这38怎么看出来的”苏辰心里想着
顾寒烟站起身，绕过办公桌。高跟鞋踩在地毯上。
她走到苏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顾寒烟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眼神里没有人类的情感，只有理性的。
“苏辰，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来自苏辰的疑惑
顾寒烟双手撑在扶手上，将苏辰圈在椅子里，那股冷杉味混合着淡淡的烟草气息瞬间包围了苏辰，“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可怜人。
你昨天那场戏，演得那么卖力，不就是为了活命吗？为了在这个吃人的城市里，多苟延残喘几天？”
苏辰，抬头看着她。
“啥玩意，什么演戏，你脑子有病啊”
苏辰心里疯狂咆哮，内心弹幕刷得满屏都是：
“大姐，你电影看多了吧？我是真的想骂人！我是真的想活着！我那是求生本能，不是什么该死的体验派演技！还有，你这38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你是开了天眼吗？还是你会读心术？这特么不科学啊！”
但表面上，苏辰只能缩着脖子，嗫嚅道：
“呃 顾、顾总，都是误会了。我这就是……单纯的情绪失控，属于间歇性神经紊乱，真的没什么深意。您看我这样子，像是有演技的人吗？我要是有演技，我早就去奥斯卡拿个小金人了
顾寒烟闻言，目光落在苏辰那件领口松垮、洗得发白的衬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哦，是吗？
顾寒烟突然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挑起苏辰的领口。
苏辰吓得浑身一激灵，。
“我靠！你想干嘛？非礼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虽然我长得帅，但你也不能这么饥渴吧，哑美爹！”
“做工确实粗糙。”
顾寒烟嫌弃地松开手，“都到我这里来了，还搁这装清纯，不过，也好配你现在的身份。
苏辰一听不乐意了。
顾总，像你这种人的出身和我们这种人出身是不一样的，别拿你的标准来制定我，虽然我是穷，但我有骨气！顾总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
苏辰刚准备走，但听到顾寒烟拿了什么东西
顾寒烟转身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随手甩在苏辰面前。
“签了它。”
顾寒烟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月薪五万，预付三个月。只要你乖乖听话，扮演好林清雪的‘渣男男友’，这些钱就是你的。”
“卧槽？！”
苏辰看着合同上那个大大的“5”后面跟着四个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五万？一个月？这得送多少外卖才能攒下来啊！”
苏辰的心脏开始疯狂加速，“咚咚咚”地撞着胸腔。
这哪里是合同，这简直就是财神爷啊，爱了!
“怎么？嫌少？”
顾寒烟看着苏辰那一脸“没见过世面”的蠢样，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嫌少可以谈，前提是你得有那个价值。”
“咳咳咳，不少顾总，刚才话说的有点满，像顾总肯定跟我们的眼界不一样，还是顾总有格局，有远见，还请顾总不介意刚才的事，求你大人不计小人过！”
苏辰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双手护住合同。
“五万块啊！这可是五万块！有了这钱，我那破房东阿姨再看我的眼神都得温柔三分！我还花呗！充游戏！买排骨！它是我的命根子啊！”
苏辰颤抖着手拿起笔，心里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苏辰啊苏辰，你这是在卖身啊！你这是在向资本低头啊！你的尊严呢？你的骄傲呢？”
下一秒，那个名为“贫穷”的小人瞬间把“尊严”小人按在地上摩擦，然后一顿暴揍。
“尊严算个屁！尊严能当饭吃吗？先把钱赚了再说！大不了到时候卷款跑路，去非洲挖煤！”
“我签！”
苏辰大笔一挥，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仿佛签的不是字，是他对这个操蛋世界的屈服。
顾寒烟看着那个龙飞凤舞的签名，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她走到旁边的酒柜，倒了两杯红酒，递给苏辰一杯。
“欢迎加入顾氏，苏辰同学。”
苏辰接过酒杯，手还在抖。
“顾氏？只要有钱，迟早就做大做强！”
苏辰仰起头，一口气把酒灌了下去。
结果喝太急，呛到了。
“咳咳咳——！”
苏辰咳得满脸通红，眼泪都出来了。
“丢人！太丢人了！苏辰你个废物！第一次喝红酒就喝成这样，以后怎么在富豪圈混？”
就在这时，顾寒烟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眉头微挑，随手把手机扔到了苏辰怀里。
“看来，你的‘戏份’要提前开始了。”
苏辰手忙脚乱地接住手机，低头一看。
是一个微信群，群名极其辣眼睛：“老公和他的两个小迷妹”。
群里三个人。
顾寒烟。
林清雪。
还有一个头像是一只傻狗的……苏辰。
最新一条消息，是林清雪发的。
林清雪：@顾寒烟 “死三八！你把我的苏辰骗到你们那栋破楼里干什么？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汗毛，我就把你那栋楼炸了！我已经到了！而且还带了个宝贝专门放血的那种！”
苏辰看着那行字，感觉手里的酒杯突然变得千斤重。
“炸……炸楼？放血？”
苏辰的脸色瞬间从红润变成了惨白。
“完了！这回真的是完了！”
苏辰绝望地抬起头，看着顾寒烟，嘴唇哆嗦着：“顾总……这……这是来真的啊？她手里好像有刀啊？能不能报警？我现在报警还来得及吗？”
顾寒烟看着苏辰那副怂样，轻笑了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里满是戏谑：
“报警？苏辰，你是顾氏的员工了。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了，我怎么放心给你发那五万块钱？”
她走到窗边，指着楼下。
“看，她来了。”
苏辰顺着她的手指看下去。
只见楼下的大门口，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身影，正手里挥舞着一把……亮闪闪的……寒光闪闪的……
水果刀！
正追着门口的保安大哥砍。
保安大哥跑得那叫一个快，连帽子都跑掉了。
“我靠！！！这就是传说中的疯婆娘吗？这特么是狂战士吧！”
苏辰两眼一黑，腿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到了地毯上。
“妈耶，我想回家！我不想赚这五万块钱了！这钱烫手啊！会要命的啊！”
顾寒烟低头看着瘫在地上的苏辰，优雅地晃了晃酒杯，冷冷地说道：
“别装死了。下去接驾。记住，如果你不能让她消气，今晚你就留在她的刀下，我不负责收尸。”
“造孽啊！”
苏辰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擦眼泪一边往门口挪。
“早知道这样，我昨天就该直接把膝盖磕碎，直接截肢算了！也不用受这种罪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