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皮带扣弹开的轻响在安静的套房里格外清晰,苏辰浑身一僵,脚趾头都抠紧了。凉风顺着裤腰钻进来,他后背却冒了一层冷汗——纯吓的。
林清雪的指尖没停,顺着冰凉的金属扣边,慢慢滑到苏辰侧腰。
“学长,”她声音甜得发腻,藏着点疯劲,“都要交心了,总得留点专属记号吧?”
苏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嗓子干的发哑
“记、记号?现在就弄?”
“不然呢。”
林清雪的手猛地伸进怀里——
苏辰的心脏瞬间停跳。她怀里藏着什么?刚才那把斩骨刀太大塞不进去,难道是水果刀?还是……电击器?
“哗啦。”
林清雪掏出来的,是一支口红。
迪奥999,哑光正红。
苏辰看着那根细细的红色管状物,差点没当场给跪下。
特么的!能不能别每次掏东西都搞得像掏枪一样!老子的小心脏受不了啊!
“学长,”林清雪拔开盖子,旋转出那抹猩红,眼神痴迷地盯着苏辰光洁的后背,“我要在你身上,画满我的名字。我要让每一寸皮肤,都盖上我的章。以后就算你化了灰,我也能认出来,哪一堆灰是我的苏辰。”
说着,她举起口红,就要往苏辰背上狠狠戳去。
“慢着!!!”
苏辰猛地转身,一把按住林清雪的手腕。
“清雪!你听我说!这不行!”
“为什么?”林清雪歪头,一脸不解,“你不爱我了吗?你不属于我了吗?”
“不是爱不爱的问题!是……是化学问题!”
苏辰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你想想,这口红里全是化学物质,铅啊汞啊什么的!画在身上会被皮肤吸收,长期下去会中毒,会肝衰竭,会……会死!”
他抓住了重点——林清雪最怕他死。
“你要是把我毒死了,谁来陪你玩?谁来吃你做的牛排?谁来给你当标本?”
林清雪愣住了。她看了看手里的口红,又看了看苏辰那副“我很惜命但我更爱你”的表情,有些犹豫了:
“那……那怎么办?我想标记你……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苏辰见状,立刻趁热打铁,脸上堆起假的不能再假的笑。
“标记不一定非要破坏身体嘛!真正的占有,是精神上的烙印!”
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还有那裸露的胸膛:
“你与其用这种有毒的化学品,不如……用吻?”
“吻?”林清雪眨了眨眼。
“对啊!”苏辰循循善诱,“你的吻唇印,才是独一无二的!那是生物活体留下的印记,比死板的字迹高级多了!而且,这叫‘封印’,既浪漫,又无毒,还能随时随地……咳咳,加深感情。”
林清雪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手里的口红“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学长……你好坏……”
她娇羞地捂住脸,手指缝里却透着一股变态的兴奋。
“那……那我开始盖章了哦?”
“来吧!为了爱情!盖!狠狠地盖!”
苏辰咬牙切齿,视死如归地敞开了怀抱。
五分钟后。
苏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欲哭无泪。
镜子里那个男人,脖子上、锁骨上、甚至脸上,密密麻麻全是鲜红的唇印。红得发紫,紫得发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从什么不正经地方出来。
这哪里是封印,这分明是涂鸦!是公共卫生问题!
“嘿嘿,真好看。”林清雪站在苏辰身后,一脸满足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现在,学长全身上下都是我的味道了。就算你跑出去,别人也会知道,你是有主的。”
“是是有主的……”苏辰虚弱地扶着洗手台,感觉三观碎了一地。
“好了清雪,既然标记也做完了,灵魂也交流了……”苏辰转过身,一脸深情地看着她,手却悄悄伸向了门把手,“为了给你买更好看的口红,为了让你以后能盖更多的章,我必须得去……赚钱了。”
林清雪眼神一亮:“赚钱?”
“对啊!你想想,这一支口红才几千块,怎么能配得上你高贵的身份?我要努力工作,赚钱给你买全世界最贵的口红,把你喂成一个富婆,然后让我被你包养!”
苏辰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励志小奶狗(其实是想赶紧逃)。
林清雪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学长!你真好!那你去吧!我会在这里乖乖等你的!要是你敢不回来……”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斩骨刀,温柔地擦拭了一下。
“……我就去把你爸的氧气管剪成蝴蝶结哦。”
苏辰:“……”
苏辰心里咯噔一下
这女人怎么知道我爸有氧气管?转念想起,可能是昨晚那个电话里听到的。
“一定回来!一定回来!”
苏辰拉开门,像逃命一样冲了出去。
……
顾氏集团大厦。
苏辰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疯狂地用洗手液搓洗着自己的脖子。
“搓不掉啊!这特么是油性的吗?!”
他搓得皮都快破了,那些红印子依然鲜艳欲滴,甚至还因为摩擦变得更加艳丽了。
“完了,这要是让顾寒烟看见,我还不如直接从这儿跳下去。”
苏辰绝望地看着镜子里那个花花绿绿的自己。这副德行,别说去上班了,去夜店都得被保安拦下来说“衣着不整”。
但他没得选。顾寒烟刚才发了最后通牒:十分钟后不到,拔氧气管。
苏辰深吸一口气,把领子竖起来,试图遮住脖子上最明显的那个“咬痕”,然后扣紧西装外套的最上面一颗扣子,把自己裹得像个严严实实的粽子。
“只要我走得快,尴尬就追不上我。”
苏辰低着头,像个做贼的小偷,贴着墙根溜进了总裁办公室。
“顾总,我来了。”
他低着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恭敬且卑微。
办公室里没有回应。
只有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和淡淡的烟草味。
苏辰偷偷抬眼,发现顾寒烟正背对着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如蝼蚁般的车流。
“迟到了三分钟。”
顾寒烟的声音冷淡得没有一丝温度。
“对不起顾总!电梯太慢了!而且……而且路上有点堵……”苏辰结结巴巴地解释。
顾寒烟缓缓转过身。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丝绸衬衫,领口微敞,手里依然夹着那支细长的香烟。她的目光像X光一样,上下扫描着苏辰。
“脱掉。”
苏辰一愣:“啊?”
“我说,把外套脱了。”顾寒烟吸了一口烟,眼神玩味,“办公室里很热,你穿这么多,不觉得中暑吗?”
“不不不!我不热!我抗冻!我属北极熊的!”苏辰死死拽住衣领,指关节都发白了。
这一脱,那些满背的红唇印还不原形毕露?到时候顾寒烟绝对会觉得他是个私生活混乱的渣男,然后……扣工资?还是直接灭口?
顾寒烟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苏辰,我记得我的命令是绝对的。你是在违抗吗?还是说……”
她踩着高跟鞋,一步步逼近,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像是苏辰的心跳倒计时。
“……你身上藏着什么东西,不想让我看?”
苏辰冷汗直流,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撞上了办公桌。
“没……没有!什么都没有!”
“真的?”
顾寒烟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苏辰的衣领。
“别!顾总!听我解释!这是工伤!这是因公负伤!”
苏辰大喊一声,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但顾寒烟的手劲大得惊人,她冷笑一声,猛地一扯。
“嘶啦——”
西装外套的扣子崩飞了一颗,衣服被强行扒开,露出了里面那件被领子遮住了一半的衬衫。
以及,那上面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的……
大红唇印。
空气瞬间凝固了。
顾寒烟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的视线落在苏辰锁骨上那个最清晰的、还没完全擦掉的唇印上,那原本冷漠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瞬。
时间仿佛静止了。
苏辰闭上眼,已经做好了被当场处决的准备。
“对不起顾总!这是林清雪那个疯女人逼我的!这是艺术!这是行为艺术!不是我想搞黄色!我真的只是个道具啊!”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后。
头顶传来了顾寒烟轻笑声。
“呵。”
这笑声很轻,却带着一股让苏辰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颤巍巍地睁开眼,发现顾寒烟并没有生气。
相反,她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苏辰锁骨上的那个唇印,然后捻了捻指尖,似乎在感受那上面残留的温度。
“效率不错。”
顾寒烟看着指尖的那一抹红,眼神幽深得像是一口枯井。
“才半天时间,就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看来……你确实很有天赋。”
苏辰傻眼了。
不……不对啊。
按照剧本,这时候她不应该嫉妒得发狂吗?不应该把他骂得狗血淋头吗?为什么会露出这种眼神?
顾寒烟收回手,从抽屉里掏出一包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仿佛刚才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既然你这么卖力……”
她把那包湿纸巾扔到苏辰脸上。
“那就别擦了。”
苏辰接住湿纸巾,愣住了:“啊?”
“留着。”顾寒烟转过身,重新看向窗外,声音恢复了那片死水般的平静。
“这是你的勋章。既然她喜欢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那就陪她玩到底。”
“不过……”
顾寒烟微微侧头,余光瞥向苏辰:
“今晚有一场慈善晚宴。林清雪也会去。”
“既然你身上盖了章,那就带着这个章,去给所有人看看。”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森然:
“我要你今晚,当着全城名流的面,向林清雪求婚。”
苏辰手里的湿纸巾“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求……求婚?!”
“对。”顾寒烟弹了弹烟灰,“用最震撼的方式。如果不成功……”
她指了指桌上的平板电脑。
“你知道后果。”
苏辰看着满屏幕的红唇印,又想了想要当众向那个手握斩骨刀的病娇求婚。
他突然觉得,还是让顾寒烟把氧气管拔了吧。
这可能是种解脱,好歹算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