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看着那包湿纸巾,又看了看顾寒烟那张冷若冰霜的侧脸,心里把能想到的脏话都过了一遍,最后只能化为一句凄凉的叹息。
“顾总……求婚这种大事,是不是得准备点……戒指?鲜花?无人机表演什么的?不然也太说不过去了。”
苏辰试探性地问,试图用“经费不足”和“时间不够”来当借口。
顾寒烟轻笑一声,吐出一口烟圈,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傻子。
“无人机?你是嫌她手里没东西拆是吧,然后当场用她那把斩骨刀把它打下来吗?”
她从抽屉里抽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随手一扔,卡滑到苏辰脚边。
“副卡。密码六个八。去买套像样点的礼服,别给我丢人。至于戒指……”
顾寒烟顿了顿,目光在苏辰满是唇印的脖子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恶毒而戏谑的弧度:
“你是个穷光蛋,就要有穷光蛋的觉悟。买那种几克拉的钻戒,她反而不觉得珍贵。去路边摊买罐可乐,把拉环扯下来给她。”
苏辰人都傻了:“啊?拉环?”
“对。”顾寒烟弹了弹烟灰,眼神幽深,“告诉她,这就是你全部的家当,是你连皮带骨的灵魂。对于林清雪那种疯子来说,这种廉价的、带着垃圾味道的东西,比钻石更有‘变态’的美感。去吧,别让我失望。”
苏辰捡起地上的卡,心里五味杂陈。
这也行?这特么也能行?!
……
三小时后。S市最大的宴会厅。
金碧辉煌,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晕,空气中流淌着昂贵的香槟味。这是S市一年一度的慈善晚宴,汇聚了全城的权贵名流。
然而,当苏辰推开那扇沉重的大门时,原本窃窃私语的会场,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门口的苏辰身上。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聚焦在他脖子上、锁骨上,以及那件被精心剪裁的白色衬衫领口下隐约透出的、密密麻麻的大红唇印上。
苏辰觉得自己像只混进孔雀群的野鸡。
苏辰僵在门口,手心全是汗。
刚才在更衣室里,造型师小姐姐看到他身上的“勋章”,吓得手里的发胶都掉了,问了他三遍:“先生,您……您是去参加某种特殊的派对了吗?”
苏辰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嗯,生死局那种。”
他原本想买件高领的毛衣遮丑,结果顾寒烟发来一条微信:【领子拉下去。我要看到那些印记。那是你的战袍。】
得,苏辰只能顶着一身勋章过来。
“天哪,那是谁?”
“看起来像是林小姐带进来的……男伴?”
“身上全是那个……天哪,现在的年轻人玩得这么花吗?这是被掐的吧?”
周围的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苏辰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我是演员,我莫得感情,我只要五万块。
苏辰在人群中搜索,很快就发现了目标。
宴会厅中央,林清雪正坐在一张白色的长桌旁。
她今天穿了一袭红色的深V长裙,头发高高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她正手里拿着一把银质的餐刀,漫不经心地切割着盘子里的一块半熟的牛排。
那把餐刀在她手里,莫名地让人联想到了那把斩骨刀。
“咔嚓。”
“咔嚓。”
她切肉的动作虽然优雅,但力度大得惊人。
苏辰咽了口唾沫,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过去。周围的人群自动给他让开了一条道。
走到林清雪面前时,她正好切下一块肉,送到嘴边。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林清雪抬起头。
当看到苏辰那副“惨不忍睹”的模样时,她愣住了。随即,她的目光落在他领口那个最清晰的红唇印上。
那是她今天早上刚刚盖上去的。
“啪嗒。”
林清雪手里的叉子掉在了盘子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猛地站起身,完全无视了周围众人的目光,直接扑进了苏辰怀里。
“学长!”
这一声尖叫,甜美中透着一丝狂热,穿透了整个宴会厅。
“你居然露出来了!你让所有人都看到了!”
林清雪捧着苏辰的脸,激动得浑身颤抖:
“你是想告诉全世界,你是我的对不对?你是想宣示主权吗?呜呜呜,学长你太懂我了!我太感动了!”
苏辰被她勒得差点断气,耳边全是周围倒吸凉气的声音。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富二代走了过来,一脸鄙夷地看着苏辰:
“林小姐,这就是你带的人?身上脏兮兮的,全是口红印,像什么样子?简直是污了我们的眼。这种人也配进这种场合?”
苏辰看了一眼那个富二代,心里竟然升起了一丝同情。
兄弟,你惹谁不好,非要惹一个手里有刀、脑子里有泡的病娇?
果然,林清雪缓缓转过头。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冰冷刺骨,手里的餐刀轻轻敲击着盘子边缘,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你说……谁脏?”
富二代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但还是硬着头皮说:
“当然是……你看看他这副德行,不知道的还以为刚从……”
“从我的床上下来?”
林清雪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没错啊,就是刚从我的床上下来。每一个印子,都是我盖的。怎么,你嫉妒?”
她一步步逼近富二代,手里的餐刀寒光闪闪:
“如果你想要,我也可以在你身上盖几个。只不过……是用刀刻的那种哦。”
富二代脸色煞白,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全场鸦雀无声。
苏辰心里暗叫不好。剧情跑偏了!这不是顾寒烟想要的“震撼”!这是单纯的“恐吓”!要是再这么下去,这就要变成刑事案件现场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苏辰偷偷瞄了一眼。
【顾总】:还有三分钟。没看到求婚。你父亲的氧气供应开始减少了。
苏辰脑子里的警铃大作。
必须立刻!马上!求婚!
他猛地一把拉住林清雪的手,大吼一声:
“清雪!别理这些蝼蚁!今天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林清雪愣住了:“什么事?比惩罚他们还重要?”
苏辰深吸一口气,在这一刻,他赌上了自己所有的尊严,以及作为一个男人的羞耻心。
他没掏之前买的钻戒——太正常了,对林清雪这种疯丫头根本没冲击力。
反而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个进会场前随手买的可乐拉环,边缘还带着点锈迹。
他当时看着钻戒突然就想通了:给林清雪送钻石,她搞不好还嫌不够硬,没法当凶器用。
就得这种破破烂烂、跟垃圾似的铁环,才配得上他俩这扭曲到离谱的关系。
苏辰当着全场几百位名流的面,在那片死寂中,缓缓单膝跪地。
他举起那个生锈的、甚至还带着一点黑色污渍的可乐拉环。
此时此刻,聚光灯正好打在他身上,那个拉环反射着廉价的微光,和周围金碧辉煌的环境格格不入,荒诞得像个笑话。
“林清雪!”
苏辰抬起头,眼神坚定得像是在视死如归。
“我没有钱,没有地位,连身上这件衣服都是老板给的。我就像这个拉环一样,是被撕开的废品,是被丢弃的垃圾。”
周围的富二代们发出了一阵嗤笑。
但苏辰没有停。
“但是!就算是垃圾,也有它的锋芒!”
苏辰猛地握紧拉环,锋利的边缘割破了他的手掌,鲜血流了出来,顺着拉环滴落在地板上。
“林清雪,你愿意嫁给我吗?让我这个废品,做你一辈子的垃圾桶,装下你所有的疯狂,所有的扭曲,所有的……不切实际!”
“如果你答应,这个拉环就是你的戒指。如果你不答应……”
苏辰看了一眼旁边桌子上切牛排的餐刀,眼神一凛:
“……我就用这个拉环,把自己的大动脉割开,喷你一身血,做你的红色嫁衣!”
全场哗然。
“天哪!这是求婚还是自杀?”
“变态!这都是什么变态!”
“快叫保安!”
而在人群的二楼阳台上,顾寒烟手里端着红酒杯,透过玻璃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有点意思。”
她轻轻摇晃着酒杯,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演技,值了。”
楼下。
林清雪呆呆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苏辰。
看着那个流血的拉环。
看着他那双视死如归的眼睛。
她的呼吸开始急促,脸颊迅速充血,瞳孔剧烈收缩。
那是她梦寐以求的画面。
那是她一直在寻找的,能够和她灵魂共鸣的疯狂。
“学长……”
林清雪颤抖着伸出手,捧起苏辰那只流血的手。
她没有嫌弃那个脏兮兮的拉环,反而像捧着稀世珍宝一样。她低下头,伸出舌头,轻轻舔舐了一下苏辰手掌上的鲜血。
“嘶啦——”
周围的贵妇们发出了一阵尖叫,有人甚至直接捂住了眼睛晕了过去。
林清雪抬起头,满嘴是血,笑得灿烂而狰狞:
“我愿意!”
她一把夺过那个拉环,直接套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那根纤细的手指被粗糙的金属划破了皮,但她毫不在意。
“学长,你是我的了。”
她猛地扑在苏辰身上(依然跪着),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吻了下去。
这不是吻。
这是撕咬。
这是野兽标记领地的方式。
苏辰被压得后背发凉,但他知道,自己活下来了。
至少,今天晚上,氧气管是不会被拔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林清雪在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幽幽地说道:
“既然收了你的戒指……那今晚回去,我们就可以把上次没做完的‘剁刺身’游戏,继续玩下去了哦……”
苏辰只觉得两眼一黑。
这特么……真的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啊!
这哪里是结婚,这分明是签了终身卖身契,还要附带肉体毁灭条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