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长的胃管眼看就要怼进苏辰喉咙，顾寒烟的声音突然在病房里炸开，像道赦令，又像另一场判决的开场。
她搁下咖啡杯，嫌恶地扫了眼那根管子：“林小姐，你这情趣play也太廉价了吧？这管子塑料感重得离谱，4K镜头里全是廉价感。再说插胃管的画面一出来，正吃饭的粉丝全得吐，我们刚接的便当广告还怎么卖？”
她打了个响指，语气冷得像冰：“撤了。换个法子，药得喂，节目那点‘高级感’也得保住。”
林清雪愣了愣，满脸写着不乐意，可被顾寒烟的气场压得没脾气，嘟着嘴把管子收了回去：“那……怎么喂？”
“这就得专业的上了。”顾寒烟扫了眼病房门口。
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进来个中年男人，白大褂皱巴巴的，头发乱得像鸟窝，架着厚底眼镜，手里攥个印着“为科学献身”的保温杯——顾氏私立医院的首席特聘专家，王疯子，大名王建国。
王医生清了清嗓子，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盖过了眼神。他踱到病床边，上上下下打量苏辰，那眼神像在看什么刚出土的珍稀化石。
“完美，太完美了。”王医生啧啧赞叹，还摸出个卷尺，量了量苏辰被图钉钉穿的手指，“伤口深度、边缘撕裂感，还有这发炎的前兆……这就是现代行为艺术的巅峰啊！痛苦具象化的范本！”
苏辰躺在床上浑身发抖：“医生……能不能先把这图钉拔了？给我整点正常的消炎药就行……”
“正常的药？”王医生像听了个天大的笑话，连保温杯盖都忘了拧，挥着手激动道，“庸俗！那些量产的化学品也配得上你这尊‘金身’？你现在是正在崩坏的完美标本，要的不是修修补补，是……升华！”
他转身掀开推车上的红布。
一个黑色项圈露了出来，带着两个金属触点，中间的红色指示灯正闪得诡异。
“这是我院最新成果——量子再生·生物电刺激·深层细胞唤醒·全能康复项圈。”王医生说得抑扬顿挫，“微电流刺激神经末梢，活血，加速伤口愈合。顺带一提，电流带来的痛感能催肾上腺素，让你全程清醒，想昏都昏不过去。”
苏辰盯着那项圈，后颈直冒凉气：“这不就是电击项圈吗？！”
“怎么能叫电击呢，这是‘爱的抚摸’。”王医生一本正经地纠正，“来，戴上试试。为了直播效果，我特意调的‘小羊’档。”
不等苏辰拒绝，他和早就被买通的假护士林清雪一左一右，直接把项圈扣在了他脖子上。
咔哒一声，锁扣扣死。
苏辰觉得自己活像条被拴了绳的狗。
“不错。”顾寒烟起身走到推车旁，拿起配套的遥控器——黑色长条，上面的红色按钮格外扎眼，“康复治疗嘛，总得有人盯着。”
她掂了掂遥控器，嘴角勾起点玩味的笑：“王医生，这是‘小羊’档？那我要是想让他跳踢踏舞呢？”
“哦，那档叫‘野马’。”王医生推了推眼镜，“不过顾总，不建议长按，容易大小便失禁，画面就……嗯，太狂野了。”
“把遥控器给我！”林清雪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扑向顾寒烟，“学长是我的！他的康复我来管！我要给他按摩！我要给他电疗！”
“做梦。”顾寒烟冷冷抬手，是资本家刻在骨子里的傲慢，“苏辰是公司资产，设备控制权当然归公司。林小姐，你旁观就好。”
“我偏要！”林清雪完全不讲道理，张嘴就咬在了顾寒烟握遥控器的手腕上。
“你——”顾寒烟吃痛，手一松，遥控器直接飞了出去。
两人同时伸手去抢。遥控器在空中划出道抛物线，眼看就要砸在地上——苏辰绝望地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想接住它。他太清楚了，这玩意儿摔坏了，遭殃的还是自己。
可他高估了自己的反应，更低估了这两个女人的战斗力。
混乱里，顾寒烟一把按在林清雪脸上想把她推开，林清雪则薅住了顾寒烟的头发。林清雪乱踢的脚，正好踹中了下坠的遥控器。
遥控器在地上弹了一下，撞上床脚，红色按钮不偏不倚，死死卡在了墙角的缝隙里。
滋滋滋滋——！！
项圈上的红灯秒变绿灯，跟着直接爆闪成紫色。
一股巨量电流瞬间窜遍苏辰全身，像一万只蚂蚁同时啃咬神经，又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敲锣打鼓。
“嗷——！！”
苏辰发出一声不像人的惨叫，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像条离水的鱼似的疯狂抽搐。
“哇！学长在跳舞！好可爱！”林清雪立刻停了手，捧着脸惊喜地看着床上翻白眼的苏辰。
“这……”顾寒烟也被这突发状况震住了，转头看向王医生，“这就是你说的‘小羊’档？”
“哦，应该是遥控器摔坏了，触发了过载模式。差不多就是日常触电的强度吧。”王医生看着冒烟的项圈，淡定地抿了口枸杞水，“没事，苏先生底子好，顶多口吐白沫、暂时失忆，再不济成植物人而已。”
“还不快停！”顾寒烟终于慌了，冲过去一脚踹飞了卡在墙角的遥控器。
电流声戛然而止。
苏辰重重摔回床上，两眼翻白，嘴角挂着白沫，身体还时不时抽一下。
直播间死一般静了一秒。
下一秒，弹幕直接炸了：
【我去！这是真高压电吧？！】
【特效？这特效也太真了吧？苏辰影帝啊！】
【虽然很缺德……但这抽搐姿势好像触电皮卡丘哈哈哈哈！】
【顾氏集团是真不把员工当人啊……但我好爱看！】
【完了完了，这是真要出事啊！】
顾寒烟理了理凌乱的衣服和头发，瞬间找回了女总裁的镇定。她走到床边，探了探苏辰的鼻息。
“还活着。”她松了口气，转头对着镜头露出标准的商业微笑，“家人们看到了吗？这就是苏辰为艺术、为公司、为回馈大家支持付出的努力。这种敬业精神，不值得一波超级火箭吗？”
叮！叮！叮！
满屏礼物特效刷过，直接盖住了苏辰生无可恋的脸。
与此同时，苏辰的意识在黑暗里飘着。
他做了个梦。
梦里没有图钉，没有激光，没有电击项圈。
只有一张很大的床，和一个只会煮粥的、普通的女朋友。
“学长……学长……”
林清雪的声音像鬼影似的飘过来。
苏辰猛地睁眼。
林清雪正趴在他身上，一手捏着刚才没喂进去的药丸，一手摸着没电的项圈，满脸都是遗憾。
“学长，你刚才抽起来的样子好迷人。”她眼神迷离，指尖在他还在发颤的胸口画圈，“我也想试试……要不，你把项圈给我戴上，你来按遥控器好不好？”
苏辰看着她，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清雪……放过我吧……下辈子……下辈子我当你的电击项圈……让你按一辈子……行不行……”
“真的？”林清雪眼睛一亮，立马摸出手机点开录音，“这可是你说的！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苏辰绝望地闭上眼。
这地狱一样的日子，果然没个头。
他隐约还听见，角落里的王医生一边写病历，一边把冒烟的项圈偷偷塞进包里，嘴里念叨：“这数据太完美了……回去能搞电击束缚带2.0了……”
苏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