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暮颜的手机准时响了。
暮思怡的微信
暮思怡：“起床了姐姐！”
暮思怡：“我已经出门了，二十分钟到你楼下。”
暮思怡：“别装不在，我知道你很闲～”
暮颜盯着天花板。
【二十分钟后到楼下。她给我留了二十分钟。真慷慨。我是不是该感动一下。】
她慢吞吞地换好衣服，洗了把脸，下楼。暮思怡已经站在楼下了，白T恤，牛仔短裤，单马尾，手里提着两杯豆浆和一袋包子。
“早安姐姐！豆浆还热的。”
暮颜接过豆浆喝了一口。
“……谢谢。”
“走吧！去找工作！”暮思怡拉起她的手腕就往前走，“前面那条街有家便利店在招人，先去看看。”
“……我自己去。”
“不行，你长着一张我很好骗的脸，一个人去会被卖掉的。”
【最想卖我的人就是你。】
两个人沿着梧桐树街道往前走。晨风带着油条豆浆的味道，路边早点摊的蒸笼冒着白气。暮思怡一路点评招聘启事，语气像美食家在给餐厅打分。
“这家便利店不行，店面太小。前面那家书店还可以，但月休两天月休两天？那不行，你都没时间陪我玩了。”
“……我为什么要陪你。”
“因为我是你妹妹啊，”暮思怡眨眨眼，“虽然不是亲的，但昨晚都睡一张床了，这关系够了吧。”
【睡一张床。她说得好像是我自愿的。我是被当抱枕箍了一整夜。我的腰到现在还记着那个力道。】
又走了一段路，暮思怡忽然停住，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姐姐，我找到了一个特别适合你的工作。”
暮颜的警戒心瞬间拉满。
【你还能找到一个我适合的工作？】
“……什么。”
“就在前面！拐个弯就到了！”
暮思怡拉着她拐过街角，停在一家店门口。
粉色招牌。白色蕾丝窗帘。门口小黑板上用彩色粉笔写着——“女仆咖啡厅·萌喵馆·今日特供：巧克力熔岩蛋糕+喵喵拉花拿铁”。黑板角落画了一只卡通猫。
女仆咖啡厅。
暮颜转身就走。
暮思怡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姐姐你去哪？”
“回去。”
“为什么呀？这家店在招人！你看诚招服务员，待遇从优，工作经验不限。工作经验不限！多适合你！”
“哪里适合。”
“哪里都适合！”暮思怡掰着手指数，“第一，你长得可爱，穿女仆装绝对好看。第二，不用搬重东西，你的力气刚好。第三，有空调。第四。”
她凑近暮颜，嘴角翘起来。
“我想看你穿女仆装。”
【第四才是原因。前三条全是临时编的。她甚至懒得编得认真一点。】
“不穿。”
“说不定是普通围裙呢？先看看嘛。”
暮思怡连拖带拽把她拉进店门。风铃叮咚一声。
暖黄灯光，白色小圆桌，蕾丝桌布，角落里一棵假樱花树，墙上挂着猫咪装饰画。吧台后面站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栗色短发，细框眼镜，正在整理咖啡杯。穿着白衬衫和黑长裤不是女仆装。
暮颜松了口气。
“欢迎光，哎呀，思怡？”老板娘抬起头，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小悠今天不在，去补习班了。”
“不是来找小悠的，”暮思怡把暮颜推到身前，双手搭在她肩膀上，像展示一件刚到货的快递，“老板娘，你家门口不是贴着招人吗？我给你带了一个。”
老板娘的目光落在暮颜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表情从疑惑变成惊喜。
“哎呀，这孩子长得真可爱。皮肤好白，脸好小，思怡，这是你朋友？”
“我姐姐，”暮思怡面不改色，“远房亲戚家的，最近搬来江城，正找工作呢。”
【远房亲戚。这个设定她什么时候编的。】
老板娘点点头，看暮颜的眼神越发满意：“形象真好，气质也特别，冷冷的，不爱说话，穿女仆装的话反差感会很绝。做过服务员吗？”
“……没有。”
“没经验可以学，不复杂，点单、端咖啡、上甜品。工资底薪两千八加提成，中午十二点到下午六点，一天六小时。怎么样，试试？”
暮颜张开嘴准备说不。暮思怡的手按在她肩上，快了她零点一秒。
“她试试。”
【？】
暮颜转过头看暮思怡。暮思怡冲她笑了笑，压低了声音。
“姐姐，你总不能天天蹲出租屋吧？便利店要搬饮料箱，你搬得动？这里最多端端盘子，轻松多了。”
【这也不是你帮我说话的理由。】
暮颜犹豫的这几秒，老板娘已经从抽屉里拿出登记表。
“先填个表。身份证带了吗？”
暮颜掏出身份证递过去。老板娘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推了推眼镜，凑近了又看。她看看身份证，又看看暮颜，再看看身份证，再看看暮颜。
“这是你的身份证？”
“……是。”
“1999年出生的？”
“……对。”
老板娘把身份证翻过来对着光看，然后放下身份证看着暮颜那张圆脸蛋和身高，表情逐渐变得微妙。
“思怡，你跟阿姨说实话…这孩子成年了吗？”
暮思怡靠在吧台上，已经笑得直不起腰。
“成年了成年了！老板娘你看身份证嘛，九九年生的，今年十八岁。刚成年。”
“我看着像十五，”老板娘嘟囔着又看了一眼暮颜，“小姑娘，你跟阿姨说实话，是不是拿了你姐的身份证？”
暮颜感觉自己的有点红了。
“……是本人。”
“真的？”
“……真的。要背身份证号吗。”
老板娘一愣，然后笑出了声：“这孩子还挺硬气。思怡，你姐平时也这样？长得跟娃娃似的，说话倒是挺冲。”
“她就是这样的，”暮思怡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说话特别有意思。你看她那张脸，明明在生气，但看起来就跟在发呆一样。超可爱的。”
【我没生气。不对，我确实有点生气。什么叫在生气但像在发呆？】
老板娘拿着手机拍了身份证照片，大概在核实。暮颜站在原地，垂着眼睛等着。暮思怡靠在她旁边，拿出手机，偷偷对着她的侧脸按下了快门。
“思怡。”
“嗯？”
“把照片删了。”
“不要。这张表情特别好，就是那种我很烦但我不想说话的感觉。发朋友圈配文：我姐上班第一天。”
“我还没上班。而且我没有表情。”
“对哦。你没表情都能被我拍出情绪来，说明我的摄影技术很好。”
【你的摄影技术。你用手机偷拍我然后说这是摄影技术。】
老板娘放下手机，表情缓和了些，把身份证还给暮颜。
“行，真的就行。主要是我们有规定不能用未成年。你这张脸以后在店里估计天天被客人问年龄，做好心理准备。到时候不用解释，直接说我是成年人了虽然说了客人大概也不信。”
“……哦。”
“制服统一发，你穿XS应该够了。试工期三天。明天中午十二点来上班。”
暮颜填完表，暮思怡拉着她在靠窗位置坐下，双手托腮，笑容满面。
“怎么样？我就说适合你吧。环境好，有空调，还能穿好看的衣服，你看到衣架上那套女仆装了吗？黑白配色，裙摆有蕾丝，领口有个蝴蝶结。穿上一定特别好看。”
“你穿。”
“我还没成年呢，老板娘不招未成年。只能你来。”
“…”
“我回去了。”
“等等嘛，老板娘，我带姐姐参观一下店里！”
老板娘从后厨探出头：“随便看！后面有员工休息室，试衣间在旁边。对了思怡，你等一下。”
她走出来，指了指暮思怡又指了指暮颜，表情有些好奇。
“你刚才说这姑娘是你远房亲戚？之前怎么没听小悠提过？小悠说你只有一个哥哥，就是那个出了意外的，对吧？”
暮思怡的笑容一点没变，摆了摆手：“对啊，这是我哥那边的远房亲戚。她叫暮颜，跟我哥同名很巧吧？我妈说这就是缘分，让我多照顾她。”
老板娘哦了一声，点了点头没追问。
“那行，明天中午十二点来。有什么不懂就问思怡，她经常来店里找小悠玩，对流程可熟了。”
从店里出来，太阳已经升到半空，梧桐树影子缩成小小一团。暮思怡走在前面，撑着遮阳伞哼着歌，心情好得像中了彩票。
暮颜走在后面，看着她马尾辫一晃一晃的后脑勺。
“姐姐，”暮思怡回过头，“明天开始你就是女仆了。期待吗？”
“……不期待。”
“没关系，我期待就行了。明天中午我来接你，第一天上班不能迟到。”
“不用接。”
“不行。你要是跑了怎么办？好不容易把你塞进女仆咖啡厅，我可不能让你溜了。”
【她说塞进？她承认了。她根本不掩饰自己是在操作我的职业规划！】
暮思怡挥了挥手，转身往家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对了姐姐，明天穿女仆装记得拍照。我要看。”
“……不看。”
“不行，必须看。这是妹妹的特权。”
她说完这句就笑着跑远了，马尾辫在阳光下一甩一甩的。
暮颜站在原地，沉默了整整五秒钟。
【妹妹的特权。那你特全也太大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