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颜正躺着思考人生了突然被死神从被窝里拽出来了。
“起！班主任要电话线杀过来了。”
“你这么着急干嘛…”
“我今天可是亲自出马给你擦屁股，你就这副德行？”
死神正站在床边，白衬衫扎进牛仔裤，头上扎着个低马尾，连平时乱翘的碎发都捋顺了。
难得人模狗样的，不像来见老师，倒像来炸学校的。
“你穿成这样……去我们学校？”
“怎么？”死神低头扯了扯衬衫领口，挑眉，“不好看？”
“太招摇了。”
“那没办法，天生的。”她一撩额发，“赶紧穿衣服，别让老师等急了，我的好妹妹。”
暮颜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半小时后，俩人站在江晨中学门口。
死神她站得笔直，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半截细白的手腕，往那一站，路过的学生都忍不住回头看两眼。
而暮颜缩在她旁边半步远，白发随便扎了个低揪，校服拉链拉到一半。
“我去……那是新来的老师？”
“不是吧，跟七班那个白头发转学生一块儿的……”
“她姐也太好看了吧？我要是有这姐我天天吹。”
“我觉得那个转校生也挺可爱的啊？”
“给我电！”
几个男生磨磨蹭蹭走过去，走出老远又忍不住回头嫖。
暮颜低着头踢石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至于死神，嘴角都快翘上天了。她抬手顺了顺碎发，侧头冲暮颜挤眼睛：“听见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人家客气客气。”
“我的美貌凡人不懂。”说着还捂着脸叹气。
暮颜赶紧往旁边窜了一步，抬手捂住半张脸，一副我不认识她的表情。进校的人越来越多，她感觉后背都快被目光戳穿了。
“你能不能正常点。”
“我很正常啊。”死神摊手，“正常的美丽。”
终于到了办公室门口，死神收了嬉皮笑脸，深吸一口气，低声问：“我这样子行不？够像苦命姐姐不？”
“你别说话就行。”
“那不行，今天我可是你姐。”
班主任已经在里面等着了，桌上摊着成绩单和考勤表。见她们进来，起身握了握手，示意坐下。
“暮颜姐姐是吧，”班主任推了推眼镜，“我就直说了。暮颜这成绩，你自己看。语文刚及格，数学四十分，英语这次…居然这么好？咳咳…但整体离高三的要求差太远了。”
死神坐得笔直，脸上瞬间挂上一副家有劣妹、心力交瘁的沉痛表情，连连点头。
“而且她上课总走神，注意力不集中。还有同学反映，她多多少少影响周围人。”
“是是是，老师您说得太对了。”死神接过成绩单，低头扫了一眼，声音忽然就沉了下去，“唉……老师，不瞒您说，这孩子从小命苦。爸妈走得早，就我一个人拉扯她。”
暮颜眼皮猛地一跳。
“我又要上班又要顾她，难免有疏忽。”她抬起眼，眼神诚恳得能挤出泪来，“这孩子内向，不爱说话，上了高中更闷了。我也急，可我……我实在没办法啊老师。是我这个当姐的没用。”
班主任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软了下来，叹了口气：“单亲家庭确实不容易。”
“所以老师，”死神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姿态放得很低，“您有什么安排尽管说，我全力配合。只要能让她好点。”
“我建议让她住校。”班主任合上本子，“一来作息规律，二来有同学陪着，对她状态也好。宿舍正好有空床位，四人寝，条件还不错。”
“那可太麻烦老师了！”死神“唰”地站起来，微微鞠了个躬，“我回去就给她收拾东西。住校好，省得她一个人在家闷出病来。”
出了办公室，暮颜扯住她袖子，从牙缝里挤字：“谁跟你单亲家庭了？啊？”
“即兴创作。”死神头也不回，压着声音笑，“艺术源于生活。”
“你！”
“行了，下午搬行李。我给你请好假了，下午不用上课。”
暮颜愣了：“你什么时候请的？”
“进校门就发消息了。”死神晃了晃手机，“你姐办事，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下午两点，出租屋。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衣物，洗漱用品，充电器，还有那副作弊眼镜，一个行李箱就塞完了。暮颜蹲在地上拉拉链，正跟卡住的拉链较劲，门口忽然探进来个脑袋。
“收拾好了？”
暮颜手一抖，拉链“咔”地夹了手指。
她嘶地吸了口凉气，抬头看见暮思怡站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
“班主任让我来帮忙。”暮思怡走进来，很自然地拎起地上的书包，“关爱新同学。”
“不用，我自己能行——”
“你？”暮思怡扫了她一眼，眼神淡淡，“病秧子似的，扛得动箱子？”
“我又不是纸糊的！”
人已经拎着书包转身出门了。暮颜蹲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认命地叹了口气，拖着箱子跟上去。
从校门到宿舍楼的路并不长。
她拖着箱子跟在后面，保持着一步半的距离。她想快走两步跟上，又觉得离太近别扭，就这么不远不近的跟着。
暮思怡偶尔回头瞥一眼，丢下一句快点，又转回去继续走。
到了宿舍，三楼最里面那间。
暮思怡摸出钥匙开门，咔哒一声，推开门。
暮颜拖着箱子站在门口，愣了愣。
四人寝，上床下桌。靠窗两张床已经铺好了，一张堆着毛绒玩偶，另一张铺着深灰色床单。
“进来。”暮思怡把书包扔在靠里那张空床的椅子上。
“这张……是我的？”
“嗯。”她拍了拍床沿，“你睡这儿。”
暮颜走过去放下箱子。
两张床并排挨在一起，中间就隔了个床头柜。
“你本来就住这儿？”
“嗯。”暮思怡弯腰放倒行李箱，拉开拉链开始往外拿衣服，“这间本来三个，一个休学了，一个出去集训了，正好空着。我跟班主任提了一句，就安排你来了。”
暮颜坐在床沿，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房间好像有点小。
“那个……谢谢你啊。”她清了清嗓子，“剩下我自己弄就行。”
“你会叠衣服？”
“当然会！”
“你房间衣柜里那堆都快爆开了。”
“那是我懒得叠！”
暮思怡没理她，手上不紧不慢的叠着衣服。
她弯着腰的时候，后颈的线条绷得很好看，领口往下滑了一点，刚好能看到少女身材的沟壑。
暮颜的视线刚扫过去的瞬间就转头了。
“我、我去擦柜子。”
她慌慌张张站起来，差点撞到桌角。
这一收拾就到了傍晚。
暮思怡把最后一个收纳盒塞到桌底，拍了拍手，转身走过来。
暮颜刚想抬头说谢谢，眼前忽然一暗。
影子罩了下来。
暮思怡一只手撑在她椅背上，另一只手搭着桌沿，微微弯着腰，就这么把她圈在了椅子和自己之间。
距离太近了。
暮颜能看清她垂下来的碎发，发梢扫过校服领口。
“你、你干嘛？”
暮思怡她低着头，嘴角噙着点若有若无的笑。然后她微微屈膝，膝盖轻轻抵住了暮颜的椅子边，整个人又往前压了一寸。
椅子本来就窄，这么一挤，俩人几乎贴在一起。
隔着两层薄薄的校服，暮颜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压迫挤压着她本就小小的弧度，软乎乎的，带着点压迫感。像一片温软的云，慢慢压下来。
“你……别靠这么近。”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你好可爱。”暮思怡说。
气音扫过她的耳廓。暮颜下意识抬手去捂，手腕却被轻轻攥住了。
“今天帮你搬了一下午东西。”暮思怡慢慢凑近，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贴在她耳边，“就一句谢谢啊？”
暮颜的视线被迫落在对方的领口。衬衫扣子解开了一颗，露出一点锁骨的弧度，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暮思怡，你……”
“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暮思怡打断她，另一只手轻轻按在了她肩膀上。指尖顺着领口往下滑了一点点，停在锁骨边缘，指腹贴着皮肤，像是在逗弄。
暮颜连大气都不敢喘。心脏仿佛要跳出来一般，咚咚咚的。
暮思怡又往下低了低头。
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晚上关灯了……”她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是蹭着暮颜的嘴唇，“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呢。”
暮颜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映着自己的脸。
僵持了几秒，暮思怡忽然笑了一声。然后她松开手，撑着椅背慢慢直起身，膝盖也撤了回去，同时那片温软的压迫感也跟着消失了。
“去吃饭吧。”暮思怡转身去拿饭卡，“食堂快没菜了。”
暮颜还瘫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口，刚才被手指碰过的地方，还留着一点微凉的触感。
这个人…
绝对、绝对是故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