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国魔法协会的黑色专车缓缓停在测试楼前。
车门打开。
三名身穿深灰制服的协会人员依次下车，每个人胸前都佩戴着银色六芒星徽章。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四十岁左右的男人。
他叫周衡。
温城魔法协会器械鉴定科副主任，同时也是一名超阶魔法师。
单论战斗，他自然比不上坐镇考场的林大人。
但要论魔法仪器，整个温城甚至省城能比他更专业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周衡刚走进大厅，便看到了那台检测仪。
机器外壳看不出任何损伤。
可当防护板被拆下以后，里面的景象却让同行的两名工作人员同时皱起了眉。
检测核心已经变成一团焦黑。
原本整齐排列的魔力回路，也是成片断裂、熔毁。
“周主任。”
旁边一人压低声音。
“之前我们初步判断是设备老化，后来林大人来看了，认为是瞬间承受了超出上限的魔力。”
“不是老化。”
周衡只看了几眼，便直接否定了第一个结论。
他戴上白色手套，将一枚银色探针插进采血模块。
淡青色光纹沿着探针扩散，很快爬满整台仪器。
几秒后。
所有光纹同时熄灭。
周衡眼神微微一凝。
“损坏是从检测核心向外扩散的。”
“如果是老化，最先出问题的应该是能源模块，或者长期磨损的感应元件。”
“可这台机器恰恰相反。”
“它最坚固的地方先碎了。”
站在一旁的考官忍不住问道：
“那您的意思是，真有人把它撑坏了？”
“目前只能确定，它在运行期间接触过一股远远超过设计上限的魔力。”
周衡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源头很可能来自采集到的血液。”
这句话落下。
大厅里顿时安静了不少。
今天来这里的都是刚满十八岁的考生。
一个才觉醒魔法的年轻人，能把协会专用检测核心撑爆？
这听起来不像调查结论。
更像是某位作者写到一半，忽然把战力数值多按了几个零。
林大人站在仪器另一侧，沉声说道：
“把今天A-3号考场成功觉醒者的名单调出来给他们吧。”
工作人员立刻打开后台记录。
很快，六份资料依次出现在屏幕上。
一名B级，三名C级，以及两名D级。
最后一份完整检测记录，正是江凝。
负责登记的考官指着屏幕说道：
“B级的顾明泽和三名C级，全都在江凝之前。”
“江凝完成检测以后，机器虽然还勉强亮了一盏灯，但之后就再也没有测出任何结果。”
周衡看着那张证件照。
照片里的黑发少女眉眼清秀，神情平静。
资料上清清楚楚写着两个字。
D级。
他沉默两秒，还是将目光先移向了最上方。
“优先复核B级和C级的人吧。”
“两名D级也放进调查名单，但暂时排在后面。”
旁边一名年轻调查员有些不解。
“江凝是最后一份完整数据，不先找她吗？”
“最后一个，不代表就是她。”
周衡摇了摇头。
“检测仪的核心崩溃存在延迟，也可能是前面某个人留下的魔力，在她测试时才彻底爆发。”
“更何况，一个D级觉醒者的魔力，连核心上限的万分之一都碰不到。”
“先按等级和检测顺序交叉调查。”
“不要惊动考生，也不要随意下结论。”
他说完，又在江凝的资料后面加了一行标记。
【需复核，非首要怀疑对象。】
没有人会知道。
他们最想排除的那个人，偏偏就是唯一正确的答案。
而此时的江凝，正被蓝语星挽着手臂，朝停车场走去。
蓝语星那套黑色学院制服，百褶裙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露在外面的双腿白得有些晃眼。
江凝则完全是另一个画风。
浅灰色的轻薄长袖风衣，白色内搭，黑色长裤，一身上下遮得严严实实。
好在衣料足够透气，穿着并不闷热。
她那头及腰黑发也只是随意束在脑后，脸上干干净净，连最基础的淡妆都没有。
不是她不爱漂亮。
主要是她以前活了那么多年，学习列表里有禁咒、有空间魔法、有怎么把一座山轰平。
唯独没有“如何在十分钟内画出一个让千万宅男爱上的自然底妆”。
专业多少有点不对口。
蓝语星低头看了看她的袖子，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
“江凝，你不热吗？”
“还好，这件衣服很透风。”
“可是今天有三十多度呀。”
蓝语星说着，指尖顺着袖口轻轻碰到她的手腕。
少女微凉的触感，让江凝下意识缩了一下手。
蓝语星抬起眼睛。
“怎么啦？”
“没什么。”
江凝轻咳一声。
“就是有点痒。”
她表面平静，心里却很无奈。
明明现在大家都是女孩子。
牵手、挽胳膊、碰一下手腕，在别人看来再正常不过。
可她那个属于男性的思维显然还没适应现在这个身体和性别。
每次蓝语星靠近，脑子都会象征性卡顿几秒。
到了停车场，一辆白色轿车停在正中间。
叶林萱正坐在副驾驶里看手机。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第一眼看到的，是蓝语星脸上藏不住的笑。
第二眼看到的，便是她紧紧挽着江凝的手。
叶林萱的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锁上手机。
“你们终于来了。”
“再晚一点，午饭都能直接改成下午茶了。”
“抱歉嘛。”
蓝语星拉开车门，笑着说道：
“江凝那边结束得比较晚。”
叶林萱下车以后，目光落在江凝身上。
“测试结果怎么样？”
“D级。”
江凝回答得十分坦然。
叶林萱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却没有露出任何轻视。
“能觉醒已经很好了。”
“理论考试呢？”
“应该也还行。”
“她可厉害了。”
江凝还没开口，蓝语星便先替她回答。
“江凝以前就是学霸，我知道她肯定不会被几道题难住的。”
叶林萱看着她那副比本人还骄傲的样子，安静了一瞬。
随后，她轻声问道：
“语星，你好像比自己测出A级还开心。”
蓝语星眨了眨眼。
“有吗？”
“有。”
叶林萱回答得很快。
“我在车里等了你一上午，也没见你回来以后这么夸过我。”
空气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江凝眼皮轻轻一跳。
又来了。
这个熟悉的味道。
凤梨包哪些作者们当初说得没错，修罗场不一定需要刀光剑影。
有时候只要一句话，温度就能当场下降两度。
蓝语星似乎没有听出那层情绪，连忙挽住叶林萱的手。
“林萱当然也很好呀。”
“你特意陪我回温城，我一直都记得。”
叶林萱脸上的神情这才柔和了一些。
可下一秒。
蓝语星又转身拉开副驾驶车门，朝江凝招了招手。
“江凝，你坐前面。”
叶林萱：“......”
她刚刚才暖起来的心情，突然又被正午的空调吹了回去。
江凝也看出了不对。
“要不，我坐后面？”
“不用。”
叶林萱已经神色平静地拉开后排车门。
“我坐哪里都一样。”
声音很轻。
听起来也十分正常，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江凝总感觉每个字后面都跟着一小块冰。
她只好坐进副驾驶。
江凝低头找安全带卡扣时，蓝语星忽然俯身靠了过来。
淡淡的洗发水香气扑面而来。
两人的脸一下靠得很近。
“别动，在这边。”
蓝语星伸手越过她的腰，将安全带轻轻扣好。
咔哒一声。
江凝的身体也跟着僵了一下。
少女抬起头时，柔软的发丝擦过她的脸颊，痒得像一根羽毛。
蓝语星却毫无察觉，只是弯起眼睛。
“好啦。”
“我又不是不会系。”
江凝偏过脸，她耳根微微发热，小声嘀咕了一句。
后视镜里。
叶林萱静静看着这一幕，唇角那点礼貌的笑意，彻底不见了。
车辆驶出停车场。
与此同时。
测试中心内，周衡也将六个人的资料全部传进了协会调查系统。
屏幕上。
顾明泽的名字最先亮起。
其次就是那几位C级的学生。
江凝则安静地排在名单最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