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轩后院。
一座直径十米左右的圆形石台坐落在竹林旁。
石台表面刻着浅蓝色防护纹路，四周摆着记录魔力波动的水晶柱。
听说有人比试，附近几桌客人也走了过来。
服务员启动防护阵，提醒双方点到为止。
顾明泽站在石台一侧，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重新恢复自信。
刚才那朵火焰玫瑰被江凝一滴水破掉，确实让他有些难堪。
但那只是自己一时大意，真要比魔力强度和基础控制，B级怎么可能输给D级？
另一边。
江凝慢悠悠走上石台，甚至还顺手整理了一下风衣袖口。
蓝语星站在台下，有些担心。
“江凝，真的没问题吗？”
“只是基础魔法，放心。”
江凝看向顾明泽。
“何况他提前学过，省得输了说我欺负零基础。”
顾明泽脸色一黑。
“谁输还不一定。”
叶林萱没有说话，脑海里仍在回放刚才那滴水击中火焰节点的画面。
一个刚觉醒的D级，为什么会对魔法结构如此熟悉？
真的就是理论学得很好吗？
“怎么比？”
江凝问道。
顾明泽指向石台中央的三枚灰色晶石。
“很简单。”
“第一项，引火术。”
“第二项，凝水术。”
“最后比魔力控制。”
“三项里赢两项的人获胜。”
这几种都是觉醒者最容易接触的基础魔法，没有真正的攻击力，说白了就和变魔术差不多。
顾明泽率先伸出右手。
“看好了。”
他体内的魔力迅速汇聚到掌心。
呼。
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焰升腾而起。
紧接着，火焰化作花瓣与枝叶，一朵完整的火焰玫瑰缓缓绽放。
周围顿时响起几声惊叹。
“刚觉醒就能做到这种程度？”
“不愧是B级。”
“控制力确实不错。”
顾明泽听见议论，嘴角重新扬了起来，他看向江凝。
“轮到你了。”
江凝抬起手，她能感觉到，空气中漂浮着数量稀薄的魔法因子。
系统回来后基本没怎么说话，靠它是不行的。
她现在能够调动的，只有这具身体刚刚吸收的一点魔力，少得可怜。
下一秒。
一簇黄豆大小的火苗，在她食指上轻轻亮起。
看到那团小得可怜的火焰，顾明泽身后的朋友差点笑出声，周围也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顾明泽更是毫不意外。
“这就是D级的魔力上限？”
江凝没有回答。
她只是轻轻转动手指。
那簇微弱的火苗忽然分成两点，两点变成四点，四点又变成八点。
最后，十二粒细小火光安静悬浮在她指尖上方。
它们没有顾明泽的火焰玫瑰那么耀眼，却排列得整整齐齐，像一圈缩小的星辰。
江凝指尖微动。
十二粒火光同时旋转，彼此交错、穿行。
一会儿组成花朵。
一会儿化作飞鸟。
最后又收束成一枚小小的六芒星。
石台四周的水晶柱同时亮起。
上面显示出的魔力数值，仍旧低得只有D级的实力。
可代表稳定性的刻度，却一路升到了顶端。
刚才还在议论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顾明泽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叶林萱盯着那枚六芒星，眼神越来越复杂。
蓝语星则完全没有想那么多，她只知道，江凝被所有人小看的D级魔法，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好厉害！”
少女眼眸里倒映着细碎火光，声音很轻。
顾明泽听见以后，手掌猛地收紧。
他咬牙说道：
“花样多不代表威力强。”
“第一项最多算平手。”
江凝无所谓地挥了挥手，十二粒火光同时消散，没有留下半点烟气。
“行。”
“那就算平手。”
她越是平静，顾明泽心里越不舒服。
第二项凝水术，顾明泽凭借更充足的魔力，轻松凝聚出篮球大小的水球。
江凝掌心却只有一滴水珠。
“这一项，我赢。”
“嗯，你赢。”
江凝承认得十分干脆，顾明泽总算找回了一点底气。
一项平手。
一项顾明泽获胜。
如果江凝想赢，最后的魔力控制就不能再输。
顾明泽显然也明白这一点。
“最后一项。”
他抬起掌心，那朵火焰玫瑰再次出现。
“我们同时维持火焰。”
“可以用微风术干扰对方，谁的火先熄灭，谁就输。”
江凝挑了挑眉。
“你确定？”
“当然。”
顾明泽对自己的魔力强度很有信心。
江凝那团火苗只有黄豆大小，他甚至不需要认真施法，随便一阵风就能吹灭。
“开始吧。”
江凝的指尖再次亮起一点火光。
服务员确认防护阵正常以后，宣布比试开始。
顾明泽没有立刻进攻。
他先在火焰玫瑰外面包裹了一层旋转气流，防止江凝故技重施，用水滴破坏中心节点。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手一挥。
“微风术。”
一股气流贴着石台表面，朝江凝卷去。
说是微风，实际已经吹得她衣摆作响，可那点黄豆大小的火苗，却安静得没有任何晃动。
江凝甚至连手指都没有移动。
顾明泽眉头一皱，再次加大魔力。
风声骤然变得尖锐，周围竹叶被吹得沙沙作响。
蓝语星下意识向前一步。
“他是不是用太多魔力了？”
叶林萱拉住她。
“先看。”
石台上。
江凝那点火苗依旧没有熄灭。
仔细看去才会发现，火焰周围也有一层极细的气流。
它没有正面抵抗顾明泽的风，而是顺着风向不断调整，让所有气流从火焰两侧滑过。
顾明泽额头慢慢渗出汗水。
“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
江凝终于抬起眼睛。
“你的风很大。”
“可惜，方向太直了。”
话音落下。
她将掌心那滴一直没有散去的水珠轻轻弹了出去。
水珠没有飞向火焰玫瑰，而是撞进顾明泽释放出的气流中。
下一瞬。
江凝指尖轻轻一勾。
那股笔直向前的风，忽然在石台中央转了一个圈。
顾明泽脸色骤变。
“等等！”
已经晚了。
被他亲手释放出的气流卷着水珠，原路拍回了自己脸上。
啪。
水珠在半空炸开。
顾明泽那头精心打理的刘海瞬间湿透，软趴趴地贴在额头上。
与此同时，回卷的气流穿过火焰玫瑰。
呼的一声。
火灭了。
江凝指尖那点小小的火苗，仍旧安静燃烧。
石台四周沉默一秒，随即响起一片压不住的笑声。
顾明泽站在原地，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上午还四十五度仰望天花板的B王，发型一塌，装B失败。
蓝语星也没忍住笑了起来，不过她很快捂住嘴，努力给对方留下一点面子。
只是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实在没有多少说服力。
服务员看了一眼水晶柱上的记录。
“最后一项，江凝获胜。”
“总结果，一胜一负一平。”
“按照魔力控制的完成度，江凝同学更高。”
顾明泽猛地抬头。
“她不是D级吗？”
江凝熄灭指尖的火苗，神情平静。
“D级只是魔力少。”
“又不是没脑子。”
“你拿一桶水到处泼，不代表会比拿一杯水的人用得更好。”
顾明泽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沉默片刻，他只能咬牙说道：
“哼，我们走！。”
说完，他转身走下石台，带着两名朋友快步离开。
顾明泽离开以后，蓝语星立刻跑上石台。
“江凝！”
她一把抱住江凝的手臂，眼睛亮晶晶的。
“你刚才真的好厉害。”
“尤其是那十二颗小火星，特别漂亮。”
柔软的触感贴上来，江凝身体又僵了一下。
她在心里默念，都是女孩子，挽一下手很正常。
可念了两遍，还是没什么底气。
“你喜欢的话，以后教你。”
江凝随口说道。
“真的？”
蓝语星靠得更近了。
“那我们说好了，不许反悔。”
“不反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