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泽站在门口，目光在江凝与蓝语星之间来回移动。
他确实听过江凝这个名字。
成人魔法资格考试的成功觉醒者本就不多。
上午的评级刚结束，A级、B级、C级以及D级考生的信息，便已经在温城一些家族和培训机构之间传开。
顾家条件不错。
顾明泽想打听，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名单上只有姓名和等级，没有现场照片。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排在末尾的D级少女，会和蓝语星坐在同一张桌上。
而且，关系似乎还不一般。
“原来你就是江凝同学。”
顾明泽像是刚刚想起来，笑着说道：
“听说你的检测结果是D级？”
江凝抬起头。
“消息传得挺快啊。”
“毕竟成功觉醒的人不多。”
顾明泽语气看似随意，眉眼间却多了一点藏不住的优越。
“D级虽然低了些，但至少也算正式踏进魔法世界了。”
“以后努力一点，还是有机会成为初级魔法师的。”
这话单独听没有问题。
可配上他的神情，味道就不太对了，像一个刚拿到驾照的人，已经开始指导别人怎么开车了。
江凝没有生气，她活了那么多年，见过的天才多到数不过来。
顾明泽这点小骄傲，在她眼里还不如异世界魔法学院门口的招生横幅显眼。
“谢谢。”
她平静地回了一句，继续低头吃饭。
顾明泽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再次看向蓝语星。
“蓝同学，我刚才没有别的意思。”
“我们同样都是高等级觉醒者，以后接触的圈子应该也差不多。”
“互相留个联系方式，对修炼也有帮助。”
“不用了。”
蓝语星还是那句话。
“我已经有一起修炼的人了。”
“谁？”
“江凝呀。”
她回答得理所当然。
顾明泽愣住了，就连叶林萱也抬起眼睛。
江凝更是一脸茫然地指了指自己。
“我？”
“对呀。”
蓝语星弯起眼睛。
“你理论那么好，以后可以教我。”
江凝嘴角轻轻一抽。
她什么时候答应过了？
而且，一个A级让D级教魔法。
这组合放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培训班把老师和学生的名单贴反了。
顾明泽显然也这么认为。
“蓝同学，理论和实际施法是两回事。”
“D级的魔力回路太弱，连基础魔法都很难稳定释放。”
“你是A级，和她一起练习，很可能会耽误自己的进度。”
蓝语星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这好像和你没有关系。”
“我只是好心提醒。”
“那我不需要。”
她语气依旧轻柔，却已经多了一丝明显的疏远。
顾明泽站在原地，脸色有些挂不住。
从小到大，凭借顾家的条件和他本身还算出众的外表，身边的人大多都愿意给他几分面子。
今天又测出B级天赋，更是让他觉得，自己已经提前拿到了通往上层圈子的门票。
可蓝语星连续两次拒绝，甚至为了一个D级少女当众不给他台阶。
难道她这个温城人不认识他顾明泽吗？
算了，也不是什么身份的人都能认识他顾家少爷。
顾明泽内心自己说服了自己，深吸一口气，很快重新露出笑容。
“可能是我表达得不够清楚。”
“这样吧。”
“听雨轩后院有专门给觉醒者使用的演法台，防护阵很安全。”
“我刚好提前学过几个基础魔法。”
“蓝同学要是有兴趣，我可以演示一下。”
蓝语星毫不犹豫。
“没兴趣。”
顾明泽：“......”
叶林萱终于没忍住，轻轻咳了一声。
她不是很喜欢顾明泽这种虾头男。
但看对方接连碰壁，心情莫名好了不少。
至少在被蓝语星忽视这件事上，今天终于有人排在她前面了。
顾明泽身后的两名朋友也有些尴尬。
其中一人连忙打圆场。
“顾少爷的控火术可是很漂亮的。”
“他十岁就测出了魔法因子，家里还请过专业老师。”
“很多刚觉醒的人，连火苗都点不稳呢。”
这句话给了顾明泽台阶，他抬起右手，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一簇橘红色火苗从指尖升起。
火焰只有拇指大小，却在他的控制下迅速拉长，分裂成一片片花瓣。
几秒以后，一朵由火焰组成的玫瑰悬浮在掌心。
灼热的光芒映在他脸上，确实有几分好看。
门外几名经过的客人也停下脚步，低声发出惊叹。
顾明泽嘴角微微扬起。
这只是最基础的引火术。
正常情况下，刚觉醒的人只能点出一簇不太稳定的火苗。
他却能将火焰塑造成花朵，足以证明自己的控制力。
“怎么样？”
他看向蓝语星。
“只要掌握魔力输出的节奏，基础魔法也能有很多变化。”
蓝语星看了一眼。
“哦。”
随后，她便转过头。
“江凝，你还要喝汤吗？”
顾明泽掌心的火焰玫瑰晃了一下，差点当场散架。
江凝低头忍笑。
她承认，这朵花确实挺漂亮。
但顾明泽大概选错了观众。
蓝语星现在的注意力，显然全在这顿饭和她身上。
别说火焰玫瑰，就算顾明泽现场搓个旋转灯球，估计也只能给包厢增加一点气氛。
顾明泽咬了咬牙，又加大魔力输出。
火焰玫瑰缓缓升空，在半空中炸成十几片火花。
那些火花没有落下，而是绕着蓝语星旋转了一圈，像一群发光的蝴蝶。
“蓝同学。”
“A级的魔力远在我之上。”
“如果由你来使用，效果一定会更漂亮。”
蓝语星却下意识往江凝身边靠了靠。
其中一片火花离她太近，让她有些不舒服。
江凝眉头微皱。
“差不多就行了。”
“这里是吃饭的地方。”
顾明泽看向她。
“放心，我控制得住。”
话音刚落。
一片火花忽然抖了一下，擦着桌边飞过。
虽然没有碰到任何人，却将桌布烤出了一点焦味。
蓝语星明显被吓了一跳。
江凝眼神顿时冷了几分，她拿起茶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一敲。
杯中一滴水悄然跃起，没有咒语，也没有耀眼的光芒。
那滴水珠只在空中划过一道极细的弧线，精准撞进火焰玫瑰最中心的位置。
嗤。
一声轻响。
所有飞舞的火花同时熄灭。
顾明泽掌心那朵火焰玫瑰也瞬间溃散，只剩下一缕淡淡的白烟。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房间里安静下来。
顾明泽怔怔看着自己的手。
“你做了什么？”
江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帮你灭火。”
“不客气。”
叶林萱的目光落在她指尖，神情第一次变得认真。
刚才那滴水，蕴含的魔力弱得几乎可以忽略。
可它撞击的位置，恰好是整朵火焰玫瑰的魔力连接点，就像一座搭好的积木塔。
江凝没有用力去砸，只是抽走了最关键的那一块。
顾明泽显然无法接受。
“不可能。”
“你只是碰巧打中了。”
江凝放下茶杯。
“你的火焰一共分了十二个支点，主节点放在中心，所有魔力都从那里向外输送。”
“看起来很漂亮。”
“问题是，只要中心被干扰，外面的火花会一起熄灭。”
她看了一眼桌布上那块浅浅的焦痕。
“还有。”
“魔法首先是用来控制力量的，不是拿来表演失控的。”
顾明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学会火焰塑形以后，不知道得到过多少夸奖。
今天却被一个D级少女当众指出满身漏洞。
最难受的是，他还找不到反驳的地方。
因为火焰确实被一滴水灭了。
“说得倒是轻松。”
顾明泽沉声说道：
“碰巧看出一个节点，不代表你的魔法比我强。”
“我没说比你强。”
江凝语气平淡。
“是你一直站在这里不走。”
顾明泽被噎了一下，他身后的朋友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算了。
可蓝语星正坐在旁边。
顾明泽不愿意就这么灰溜溜离开。
“既然你懂得这么多。”
“敢不敢去演法台比一次？”
“不用攻击魔法。”
“就比最基础的引火、凝水和魔力控制。”
“你赢了，我立刻道歉离开。”
江凝本来不想理会。
可顾明泽又补了一句。
“如果你输了，也不用做什么。”
“只要承认，D级和B级之间，本来就有差距。”
蓝语星皱起眉，刚想开口。
江凝却轻轻放下了筷子，她抬头看向顾明泽，忽然笑了一下。
“行啊。”
“正好吃饱了。”
“活动一下，帮助消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