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江凝是被厨房里煎鸡蛋的香味叫醒的。
她睁开眼时，蓝语星还靠在她身旁，一只手搭在她腰间，脸埋在她肩侧，睡得十分安稳。
昨晚明明说好只是睡近一点，结果到了后半夜，某人几乎整个人都贴了上来。
江凝盯着天花板看了片刻，小心抬起蓝语星的手。
刚挪开一点，蓝语星便闭着眼重新抱住了她。
“再睡一会儿。”
“我妈已经起来了。”
“阿姨起来，和我睡觉有什么关系？”
“她随时会推门。”
蓝语星终于睁开眼。
两人对视两秒，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松开江凝，坐起来整理头发。
“那就起床吧。”
江凝看着她镇定的侧脸，忍不住怀疑昨晚紧张到睡不着的人是不是只有自己。
早餐刚吃到一半，蓝语星的手机便响了。
电话来自省城。
她接通后只说了几句，神情便多了几分无奈。
“家里让我今天回去。”
江母把刚端上桌的小米粥往她面前推了推。
“有事就先回去，以后有空再来。反正凝凝也要报省城的学校，到时候你们见面的机会多着呢。”
“妈，学校还没定。”
“不是你自己说可能去省城？”
“只是可能。”
蓝语星却像是只听见了前半句，眉眼都亮了些。
“阿姨说得对，省城的魔法学院更适合她。”
江凝低头喝粥。
这两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一边。
饭后，送蓝语星下楼时，司机已经把车停在小区外，蓝语星上车前又回头看了一眼江凝袖口的位置。
“昨晚那个印记，还有反应吗？”
“没有。”
“她再出现，记得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
“至少我可以离你近一点。”
蓝语星说得认真。
江凝想起昨晚那只始终压在自己手腕旁的手，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她没有把苏清雪的身份说得更清楚，也没有解释另一个世界的禁忌魔法师究竟代表什么。
知道得越多，蓝语星越可能被卷进来。
可从昨晚的情形看，苏清雪似乎已经记住她了。
“我会处理的。”
江凝说。
蓝语星轻轻抿了下唇，忽然上前抱住她。
这个拥抱很短，还没等江凝反应过来，她便已经松开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省城见。”
车窗缓缓升起。
江凝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汇入街道，最后消失在拐角。
接下来的日子，生活似乎真的恢复了平静。
银色雪花没有再次出现，心形晶石也一直黯淡。
系统捕捉不到异世界的信号，苏清雪那句“亲爱的”仿佛只是某个过于真实的梦。
一连十天，江凝每天早上都会检查一次手绳。
她既担心银光重新亮起，又担心它永远不亮。
担心苏清雪过来，是怕那个女人不计后果地撕开世界，担心她不过来，则是怕她在连接崩塌时受了伤。
这两种想法在脑海里碰到一起，让江凝觉得自己多少有点自找麻烦。
“她最好别乱来。”
第十次检查完晶石，她低声说了一句。
【根据既往人格数据，苏清雪不乱来的可能性低于百分之三。】
“我没让你计算。”
【宿主需要面对事实。】
“闭嘴。”
没有跨界魔法打扰，江凝的日子简单得几乎有些久违。
上午看这个世界的魔法基础教材，下午尝试用那点D级天赋调动元素，傍晚陪夏知晚去买菜。偶尔遇到邻居问考试情况，她便含糊地说一句“还行”，省得对方围绕D级天赋安慰上半天。
蓝语星倒是每天都会发来消息。
有时是省城魔法学院附近的照片，有时是新买的甜点，还有几次直接把几套女装图片发过来，问她喜欢哪一件。
江凝一件都没选。
蓝语星便自己做了决定。
她发来一张浅蓝色裙子的订单截图，下面跟着一句：等你来省城试。
江凝看了足足半分钟，最后只回了一个问号。
蓝语星没有解释，反而发来一张心情很好的笑脸。
有一晚，她还打来视频，什么也没说，只把手机架在书桌旁，各自看了一个多小时的书。
直到江凝问她到底有什么事，她才翻过一页教材，平静地回答。
“确认你没有被带走。”
江凝当场挂断。
不到十秒，蓝语星又拨了回来。
最后那通视频一直开到夏知晚催江凝睡觉才结束。
十天后的上午，考试结果正式开放查询。
夏子婉比江凝还紧张，早早坐在电脑前，验证码输错了三次，最后还是把位置让给了女儿。
“你来，你来，妈妈一紧张手就抖。”
“只是查个成绩。”
“当年查文化成绩我都没这么紧张，你现在可是魔法师。”
江凝输入准考证号，页面加载片刻，一张成绩单跳了出来。
觉醒天赋：D级。
理论成绩：温城市第一名。
综合评定下方没有出现普通志愿填报提示，而是多出了一行醒目的金色文字。
【您已获得省中央魔法大学特殊考核资格。】
夏知晚愣了几秒，忽然抓住江凝的肩膀。
“第一名？”
“只是理论。”
“理论第一也是第一！”
她把那几行字反复看了好几遍，脸上的笑怎么也压不住。
“我就知道，我们家小凝从小脑子就聪明，D级怎么了，D级也能考第一！”
江凝被晃得有些无奈，却没有阻止她。
至少这张成绩单证明，想去省城并非毫无机会。
页面右侧还有一份特殊考核说明。
通过考核后，她可以不受天赋等级限制，进入省中央魔法大学的基础院系；若失败，则只能按照D级天赋的常规标准填报其他学校。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
蓝语星打来视频电话，画面一接通，她便把自己的录取页面展示到镜头前。
【A级觉醒者，优先录取。】
“我被省中央魔法大学提前录取了。”
她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眼睛里的期待却藏不住。
“你呢？”
江凝将摄像头转向电脑屏幕。
蓝语星看清那行特殊考核资格后，唇角立即扬了起来。
“什么时候来省城？”
“我还没说一定参加。”
“你会参加。”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是省内最好的魔法大学。”
蓝语星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而且我在那里。”
江凝看着屏幕里那张理所当然的漂亮脸庞，忽然觉得最后这个理由才是她真正想说的。
“我先看考核内容。”
“好。我让人整理学校附近的房子和路线，晚上发给你。”
“我还没决定。”
“我只是提前看看。”
她嘴上说着看看，语气却已经像是在安排两个人到省城后的生活。
江凝懒得争辩，挂断电话后点开了特殊考核通知。
考核时间定在两周后，地点正是省中央魔法大学。
她盯着通知看了许久。
上学，考试，认识几个普通同学，再安安稳稳度过几年。
这似乎就是她回到这个世界后最该过的生活。
神级魔法与跨界追逐最好都离这种生活远一点。
尤其是因为她和别人多说一句话，就想冻结整座城的某些人。
至于蓝语星替她准备的裙子，江凝决定到省城以后再想办法让它永远留在包装盒里。
江凝最终按下确认键。
【报名成功。】
页面弹出提示的同一刻，藏在袖口里的心形晶石忽然温热了一瞬。
那感觉转瞬即逝。
没有银光，也没有声音。
江凝低头按住手腕，等了很久，晶石始终没有第二次反应。
“最好只是错觉。”
她轻声说道。
电脑屏幕上，省中央魔法大学的校徽正缓缓亮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