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声落下后，接收盒后面的墙面往里缩了一寸。
红灯还在闪，主考老师的手停在警报按钮上，没有立刻按下去。
江凝握着那把旧钥匙，盯着墙缝里露出的暗银色边框，边框上没有门把手，只有一个和邀请函校徽相同的门形纹路。
她把钥匙往前送了半寸。
墙缝里立刻透出一股冷风，混着黑色石粉的味道。
江凝太熟悉这种味道了，以前山谷旧宅后面的石坡下雨以后，就是这个味道。
“同学，别再碰了。”
主考老师终于开口，“这面墙不在考场图纸上。”
“把钥匙放下来，同学。”
江凝看了她一眼。
“它从我的传送阵里出来的。”
“所以更应该交给协会。”
主考老师走近了两步，视线落在钥匙上，语气比刚才重了一点。
“你现在是考生，不能私自带走未经登记的魔法物品。”
江凝把钥匙收进掌心。
“登记可以，交出去不行。”
记录老师皱起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钥匙来自苏清雪留下的坐标，墙后的纹路又和邀请函校徽有关。
要是现在把东西交给协会，后面会有多少人围着这把钥匙查，她连想都不用想。
她还没准备好让别人知道自己曾经住过哪个世界。
墙缝正在变窄。
里面那股冷风被挤出来，带着一张折叠的薄片。
薄片从缝隙里滑到地面，刚好停在江凝鞋尖前。
她弯腰捡起，那是一张很旧的校园平面图，纸边已经发黑，图上大部分区域都被墨水涂掉，只剩下北侧一栋宿舍楼，旁边写着一个编号。
C-17。
江凝的手指在编号上停了一下。
这个编号，她在刚才的临时住宿安排里见过。
“把东西留下！”记录老师快步走来。
江凝把薄片折好，和钥匙一起塞进外套口袋。
她刚转身，身后的墙面便重新合拢，门形纹路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条缝都没有留下。
主考老师盯着那面墙，脸色不太好看。
“你不能离开。”
“我考完了。”
“你拿走了考场里的物证。”
“那张图自己掉出来的。”
“钥匙呢？”
“我也没看见它从哪儿来的。”
主考老师被她堵得停了一下。
江凝把邀请函从玻璃台边缘拔出来，转身往门口走。
门外的走廊里，蓝语星正靠在墙边。
她手里还拎着两杯饮料，一杯已经没了冰，另一杯杯壁上全是水珠。
“你出来得比我想的慢。”
江凝看了眼她手里的杯子。
“你等了多久？”
“够让冰化掉了都。”
蓝语星把其中一杯递过来，目光却越过她的肩膀，看向考场里面不断闪烁的红灯。
“里面出什么事了？”
江凝接过饮料，没有马上喝。
主考老师已经追到门边：“这位同学，她需要留下配合调查。”
蓝语星的视线落回江凝身上。
“你想留下吗？”
江凝没有说话。
“我懂，那就走吧。”
她说完，直接拉住江凝的手腕。
江凝被她带出去两步，才想起后面还有人。
“蓝语星，等一下。”
蓝语星停下，却没有松手。
江凝回头，对主考老师说。
“那个，我会把钥匙和那张图交给负责的人，但不是现在，我要先知道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我这里的。”
“不行，你不能离开这里。”
主考老师还想叫住她。
“她可以先离开。”
蓝语星打断道。
“她是特殊考核的考生，刚刚已经完成测试。你们要调查，可以联系学校负责新生登记的人，不用把她扣在这里。”
主考老师认识蓝家的这位小姐，又看了看蓝语星胸前的A级录取标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蓝语星没有趁机炫耀，只是把江凝往自己身侧拉了一点。
直到走出考核楼，她才低头看向江凝的口袋。
“现在可以说了吗？”
“我还没理清这个东西。”
“那我换个问法。”
蓝语星把手里的另一杯饮料塞给她，“你准备一个人去弄这个吗？”
江凝捏着杯子，没回答。
蓝语星没有催她，只把自己的手机翻出来，屏幕上是一条刚收到的宿舍分配信息。
“我申请了C区的房间了。”
“你不是住东区吗？”
“改了。”
“为什么？”
蓝语星抬眼看她：“因为你刚才从一面不存在的墙里拿出一把钥匙。”
江凝觉得这个理由听着挺合理，又觉得哪里不对。
“学院会同意你随便换宿舍吗？”
“A级优先录取生，有一次调整宿舍的权限。”
“你拿来做这个？”
“不然呢？”
蓝语星把手机收起来，语气还是平常的，却把江凝的手腕握得更紧了一点。
“我想住得离你近一点。你要是不喜欢，可以现在就说。”
江凝看向她。
蓝语星没有躲开，等着她回答。
江凝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
“住对面。”
“我本来也是这么申请的。”
“别申请到同一间。”
蓝语星笑了一下。
“我还没那么急。”
她从江凝手里抽走邀请函，指尖在门形校徽上轻轻一点。
一小圈蓝光从校徽边缘绕出来，沿着江凝的手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她袖口的位置。
江凝抬起手。
“这是什么？”
“回响扣。”
“听起来就不像普通学生能用的东西。”
“我也没说它是普通东西。”
蓝语星替她把袖口压平，“你要是再碰到刚才那种门，它会亮一下，我能知道你在哪个方向。”
江凝看着袖口上的蓝色细光，没有立刻抹掉。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刚才等你的时候。”
“临时做的？”
“嗯。”
牛逼。
蓝语星说得很轻，像是在说顺手买了一杯饮料。
江凝把袖口放下。
“只留到今天晚吧上。”
蓝语星的笑意淡了一点。
“明天呢？”
“......”
见她不说话，她没有再逼问，反而把手松开了。
“行。今天晚上我先住你对面了。”
两人沿着北区的长廊往宿舍楼走。
路上经过新生登记处时，工作人员叫住了江凝，把临时号码牌和一张住宿卡递回来。
“特殊考核成绩已经记入系统。？，你是D级满分控制项，这里显示暂列观察名单。”
“为什么，观察多久？”江凝问。
“这里要求你入学后的第一次复测。”
工作人员指了指住宿卡。
“你的房间在C-17，旧楼。那里刚做完空间结构维护，暂时只有你一间开放。”
蓝语星伸手接过卡片，先看房号，再看江凝。
江凝也看着那两个字符，口袋里的钥匙忽然热了一下。
她没有拿出来，脚下却停住了。
蓝语星察觉到她的动作，低声问：“就是那张图上的地方？”
江凝点头。
“先去看看。”
“你要陪我？”
蓝语星把住宿卡还给她。
“我住你对面，当然要先确认门能不能关。”
江凝本来想说宿舍门和那把钥匙没有关系，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也想知道，墙后那条看不见的路，为什么偏偏指向自己的房间。
旧楼在校园最里面，楼道里的照明比外面暗一些，江凝刷卡开门，房间里只有两张床、一张书桌和一面没有贴装饰的白墙。
墙上挂着新生住宿表。
上面只有一行名字。
江凝。
蓝语星盯着那张表看了几秒，转身去看江凝的口袋。
“钥匙又亮了。”
江凝把手伸进去。
暗银色的钥匙在她掌心转了半圈，齿口对准了白墙正中。
墙里传出很轻的一声回响。
这次，门没有立刻打开。
住宿表最下面，却慢慢浮出了一道细细的银线，像有人从墙的另一侧，正在写第三个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