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微微颤抖着,江辞秋按下了接受好友。
【@秋辞:你是谁?】
【@。:我是你最讨厌的队员】
看到队员二字,她高悬的心脏稍微往下落了落,紧绷的肩膀也跟着放松下来。
应该只是伊莉娅或者蓝若冰开小号搞的恶作剧而已,不至于是什么被邪恶组织或者变态粉丝开盒了。
少女默默把刚刚零点一秒里深度思考的“魔法少女暴露身份无惨**”的剧情扔出大脑。
既然对方自称是“最讨厌的队员”,那应该就是陨蓝了吧?
毕竟那丫头成天各种烂梗不离嘴,对自己这个队长也是一副“老东西爆不出魔法了怎么还不滚”的态度。
想着体谅一下年少轻狂心高气傲的后辈,江辞秋以一种过来人的宽容心态开始打字。
【@秋辞:未来是你的,陨蓝】
可只消她喝口水的功夫,对方的消息就又发了过来。
【@。:我爱你,队长】
“噗咳,啊?”
江辞秋眉头一抽,差点又把刚喝进去的水喷出来。
这肯定不能是陨蓝了吧?那丫头宁愿生吞一只卵级祸兽,也不可能她说出这三个字来。
那是伊莉娅?
可她完全不想和自己的队员搞什么真百合啊!这北边来的大小姐到底是输了真心话大冒险,还是喝伏特加喝多了发酒疯呢?
【@秋辞:别因为惩罚游戏开小号逗我啊,伊莉娅】
回复几乎是瞬间发过来的。
【@。:我是白樱】
【@。:原来爱和恨我都排不到第一位,队长】
江辞秋愣住了,下意识想扣个问号过去。
结果系统提示消息发送失败,对方已经单方面把她拉黑了。
白樱?白樱又是哪个魔法少女?
少女坐在餐桌前,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重生的蝴蝶效应,跑到了另一条完全陌生的时间线里。
她试图在脑海里搜索关于“白樱”这个名字,却一无所获,以至于整顿饭都吃得心不在焉、眉头紧锁。
这副模样落在云裴叙眼里,自然是依然在生气的模样,让他的紧张感又徒增不少,连夹菜的声音都压低了不少。
饭后,叔叔主动抢过了洗碗的活。
乐见其成的江辞秋钻回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打开那台老旧的台式机,准备在魔法少女的相关论坛和百科里整理下情报。
“这破电脑怎么还是WindowsXP啊?太古董了吧,怪不得这么卡。”
“魔法少女白樱……找到了。”
白樱,准A级,山海市的本土魔法少女,理论上来说确实是她红霞的队员。
但看着屏幕里那个穿着蕾丝白裙、无口无心无表情的白毛红瞳少女,江辞秋用牛子发誓,她对这姑娘绝对一点印象都没有。
“难道是我的记忆错乱了?”少女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记忆删除手术的副作用?可为什么我还能清清楚楚地记得伊莉娅和陨蓝呢?”
怀揣着满腔问号,她下意识点开了自己的通讯录,顶端的高频联系人有两个,是林夏和伊莉娅。
犹豫了几秒后,江辞秋还是点下了前者的拨号按钮。
电话在忙音响了两声后被接起。
“怎么了阿秋?”
传过来的声音依然带着喘息,和一种尚未完全褪去的担忧意味。
“没怎么,我就不能闲着无聊想听你的声——想和你打电话吗?”
“少来。”林夏轻笑了一声,“你没事可不会主动联系我。”
电话这头,江辞秋沉默了几秒,在脑海里组织了一下语言。
“你还记得,你下午和我讲的什么轻小说吗?”她假装随意地开口,“我这里刚好就有个轻小说的剧情点子,想和你讨论一下。”
“欸?没想到阿秋你还对这个有兴趣啊?”
“我其实是资深菠萝包用户好吗!”
江辞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如果主角失忆了,结果遇到了失忆之前认识他的角色,对方还忽然发消息拉近距离搞暧昧,怎么评价这个剧情?”
电话那头,林夏犹豫了一下。
“是作者不会写后宫吗?”
“什么后宫!正常关系性而已。”少女恼羞成怒。
“那说明该到那个角色的个人章了吧?毕竟轻小说的套路都这样的。”
“……不要只从读者和作者的角度去想!如果你是主角,你会怎么应对呢?”
江辞秋试着掰回来他的思路,想从林夏那里得到点有用的建议。
虽然两个人加起来谈过的恋爱总数为零,但多一颗脑袋总是好的。
“应对吗……”电话那头的少年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真诚吧?毕竟我真的不记得对方了,坦诚地告诉对方自己失忆的事实,总比用谎言去敷衍要好。”
用肩膀和耳朵夹着手机的魔法少女队长,看着电脑屏幕上那段和“陌生队员”的聊天记录,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有道理,我记下了。”
“记下?阿秋你真打算加入文学社写轻小说吗?”
原本已经躺在床上的林夏惊讶地又坐了起来。
“啊?文学社?”
江辞秋愣了一下,她很快意识到这是一个完美的解释理由,于是立刻顺着台阶下。
“我确实有这个打算。”
“好巧,我也打算加入文学社。”
少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高兴:“之前和你聊社团活动的时候就觉得,文学社应该会挺适合我的。”
江辞秋心里莫名一酸,语气也不自觉地带上了点柠檬味:“切,别在那里开美少女后宫啊你这混蛋现充。”
你这叛徒,说好的当一辈子归家部部员呢!
林夏把她这句当成了青梅竹马间的玩笑,也笑道:“那以后请江老师也来社团监督我好了。”
江辞秋还想顺嘴调侃两句,余光却忽然瞥见,在书桌旁的窗台上,那黑猫正幽幽地盯着她。
心脏猛地一紧。
现在是周四的傍晚,离这只黑猫口中所谓的“七天青春体验卡”结束,还剩下不到四天的时间。
下周一,自己就会因为心脏停止跳动而死。
真的还有未来吗?那些加入社团的约定、互相监督的玩笑,真的有机会实现吗?
“其实我——”
江辞秋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想把黑猫和七天的秘密说出。
可就在张嘴的瞬间,她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一只虚无的巨手死死攥住,喉咙发不出一丝声音。
“不许说哦。”
黑猫的声音直接在她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阿秋?怎么了?”电话那头的林夏察觉到了异样。
江辞秋在虚无的压迫下,艰难地点了点头。
随后那恐怖的束缚感才如潮水般退去,她重新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这该死的哈基米,隔这里cos某个嫉妒重女是吧?可我完全不想当被死亡回归各种i的主角啊!
“——没事。”她喘了口气,故作轻松地说,“只是想问问你今天的作业做了没?我不想动脑了。”
“啊?你这两天有点摆烂啊,怎么又开始抄作业了?”
“今天被怪谈吓到了,不想动脑嘛,帮帮兄弟!”
电话挂断前,林夏无奈地笑了笑。
没过几秒,几张照片就通过企鹅发了过来。
练习册上的空白处,被少年清秀好看的手写字体填满。
江辞秋从书包里翻出自己的练习册,摊开在桌上,对着手机屏幕抄了几行。
随后,她比了比自己那堪比狗爬的字体,和屏幕上林夏的笔迹。
啧,一定只是因为我太久没写字的关系。
“不许把我的存在说出去喵。”
那黑猫从窗台轻巧地跳到书桌上,在练习册旁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恶魔?”
江辞秋没好气地用笔帽戳了戳它的鼻头,果然又是一片虚无。
“用你能理解的话来说,本喵更像是一个系统喵。”
“哪有上来就要搞死主角的系统?”
黑猫不紧不慢地舔了舔爪子:“本喵明明已经给了你活下去的方法,只是你自己还没弄明白要怎么执行而已喵。”
它停下动作,那双狡黠的竖瞳看着少女。
“友情提示,去你们那个什么管理局的资料库里找找看,说不定会有惊喜哦喵。”
江辞秋猛地反应过来还有这么个地方。
管理局的资料库里记载了几乎是从建城以来的所有异常事务资料。
自己现在明面上依然是山海市魔法少女小队的队长,查阅资料库的权限应该不低,也许在那里能找到那黑猫所谓“置换心脏”的方法!
说干就干,她换下泡过水的T恤衫,穿上一身便于行动的常服,抓起钥匙准备出门。
“小江,这么晚了干啥去?”
路过客厅的时候,正在看电视的云裴叙抬起头。
“去跑步,吃完饭消消食。”
“带上嘉欣一起吧,”男人赶紧提议,“她再不运动又要胖了。”
“我真没胖!再这样说我胖我真要生气了!”沙发上正在吃薯片的云嘉欣愤怒地抗议。
江辞秋趁着他俩斗嘴的功夫,赶紧推门离开,把这对活宝父女抛在了身后,快步走入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