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周五最后一节自习课的下课铃声敲响,江辞秋带着一丝倦怠感睁开眼睛。
感觉好像有做梦,却记不清了,只有零碎的几个画面如同细沙流过手指。
白大褂、冰冷的手术台、刺眼的无影灯、以及充满消毒水味道的实验室……
“唔……”
江辞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梦境这种东西就是如此,总会冒出些光怪陆离的幻想。
大概是因为白天拼尽全力应付高中课堂,加上用理智去抗拒闻林夏体育课后换下来的衣服的冲动,花费了太多精力吧,才会出现这些和她完全无关的画面。
她的视线跟着转过去,身旁的座位空空如也。
去上厕所了吗?
“林夏他下课前被叫走了,是文学社的事情。”
前面的张宇程转过头来,正好看见她盯着林夏的空座椅出神。
“文学社?”
“嗯,这两天好像他们要搞什么活动,结果说有社员正好生病请假。”
张宇程解释道。
“他们社的人在班里问有没有人愿意参加,林夏他就自告奋勇了。”
这家伙,之前确实说过要加入文学社,可这行动力也太强了吧?才隔了一天啊!
江辞秋在心里嘀咕。
“说起来,江哥你睡眠质量是真的好,硬是雷打不动睡了一整节自习课,小弟佩服。”
张宇程佩服地冲她比了个大拇指,他旁边埋头写作业的吴越跟着幽幽地补了一句。
“是啊,同桌跟着学姐跑了都不知道。”
“学姐?”
敏锐的老社畜捕捉到了核心关键词。
“哦,差点忘了这茬,来咱们班招人的,是个高三的学姐。”张宇程挤眉弄眼地笑了笑,“长得还有点好看的呢。”
“……文学社的活动室在哪栋楼?”
少女腾得一下站了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前排的两个男生默契地对了个眼神。
“西校舍一楼活动室,话说江哥你不会吃醋了吧?”
“吃牛魔醋,防止他真得吃学姐而已。”
江辞秋一手拎起早就收拾好的书包,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
看着她急匆匆消失在教室后门的背影,张宇程酸溜溜地叹了口气:“真好啊——要是我也有个这么在乎我的青梅竹马就好了!就算是假小子也比五指姑娘强啊!”
“那个蓝头发的不算?”
“都说了那男人婆比我还男人。””面对同桌的疑问,少年嫌弃地摆了摆手,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
“不过说起来,她昨天好像在QQ上跟我说过,因为她们学校的操场被祸兽破坏了,所以接下来可能要借用咱们学校的场地来训练。”
“恭喜,你的恋爱喜剧展开来了。”
“闭嘴萝莉控!”
……
西校舍在教学楼的斜对面,过去要横穿大半个校园。
一路上,江辞秋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学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安啦安啦,林夏不是那种随便的人,他昨天晚上跟咱呆在一个房间里的时候,不是很老实很正常吗?”
心里的善良小江如此劝说。
“那能一样吗!”
恶魔小江立刻跳出来反驳。
“俗话说得好,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昨天才刚刚和咱共处一室过,怎么今天一转眼就吃上高三学姐了!?”
果然,还是更赞同恶魔小江一点。
上班,你让人变成魔鬼!
江辞秋气喘吁吁地来到西校舍一楼的活动室门口,拉了拉门把手。
咔哒。
“……锁了?”
三十岁萧楚钕的想象力立刻炸了开来。
孤男寡女,学姐学弟。
大白天的在活动室里,居然还要锁门?你们到底在里面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啊!
江辞秋更加用力地拉了拉门把手,伸手把门板拍得震天响。
“防火防盗防早恋啊林夏!你千万不要干傻事!”
少女满眼都是不想让兄弟开路虎的痛苦。
开什么玩笑,我不允许你高中的时候就失去成为魔法师的资格啊!
“——等!阿秋,等一下!”
门里传进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有人在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江辞秋感觉自己额头上垂下来的黑线几乎都要实体化了。
直到几十秒后,林夏才气喘吁吁地打开了门。
“你怎么来——”
她直接脑袋钻进林夏的臂弯,一个探头peek,目光扫视着整个活动室。
房间里空无一人。
“呃,你在找什么?”林夏有些心虚地看着她。
江辞秋一言不发,像个来搜点的教导主任一样,默默地检查了房间里的柜子里、办公桌底下,甚至还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有没有能藏人的空间。
确认安全后,她才转过头,死死盯着房间里刚刚唯一的在场者。
“学姐呢?”
“什么学姐?”
“那个带你来的学姐!”
林夏呆愣了一秒,随后反应过来:“哦,学姐她在交代完整理书籍的工作之后,就回教室自习去了,他们高三课业重。”
……那不是显得我很小丑吗?
江辞秋的小脸飘上两团尴尬的红晕。
“那、那你一个人在里面呆着就呆着,锁门干什么,干坏事是吧?!”
女孩强词夺理地拔高了音量。
林夏挠了挠脸颊,眼神游移。
总不能说,是想着在这种私密空间里,开发一下自己的能力吧?
刚才江辞秋拍门的时候,他正手忙脚乱地把骨刺收回体内呢!
“呃……我是觉得,整理藏书有点麻烦,不想来人的时候被打扰,就随手锁上了。”
林夏硬着头皮扯了个谎。
身为风纪委员的江辞秋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随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旁边那几个五颜六色、塞得满满当当的书架。
好像确实很乱。
各种不同都市作家的书、杂志,还有一些漫画与轻小说,全都杂乱无章地混在一起,花花绿绿的看着就让人头大。
少女叹了口气,随手把书包扔在折叠椅上。
“行吧,我来帮你好了,早点干完早点放周末。”
两人开始并肩整理起来,活动室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随着工作的推进,江辞秋发现,这文学社的藏书还真是丰富。
除了传统的名著工具书,还有不少时下流行的轻小说,虽然她早就看过十几年后的剧透就是了。
在整理最下面一层的时候,她翻出了一本被蓝色包装精心裹着的书册。
书脊上没有花里胡哨的图案,只有端端正正的“太宰治”三个字。
“居然是樱都的作家啊,好怀念。”
江辞秋拿着那本蓝皮书,有些感慨。
《人间失格》可是她初中非常喜欢的一本,动不动就要摘出一两句出来伤春悲秋一番。
不过说起来,这作者好像生前挺有女人缘的来着?
可恶的现充,给我掉到河里去吧!
心里充满着无能狂怒,江辞秋随手翻开了那本蓝皮书看了几页。
这本小说貌似,把世界各路作家都变成了在同一个世界观生活的美男子。
而文章角落里更是充斥着名作家之间暧昧到甚至有些露骨的描写。
“……这什么男同脆皮鸭文学啊!?”
大受震撼的少女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东西给扔出去。
“啊!刚刚学姐说了,不能看这种只有蓝书皮包着的书!”
听到惊呼转过头的林夏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学姐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过的禁书,赶紧扑上来,想要把书抢走。
“你怎么在这里看守这种东西,是不是**了啊!”
被书里内容灼伤了眼睛的江辞秋拼命挣扎着,不想让这种罪孽的读物也污染自己的挚友。
争抢的过程中,因为重心不稳加吨位落后,江辞秋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仰倒。
砰!
吃痛间,江辞秋的后背重重地磕在办公桌上。
而被她带倒的林夏则双手撑在桌面上,姿势刚好将她压在身下。
“……”
“……”
咔哒。
活动室的门被推开了。
去而复返的学姐恰好看见了林夏把另一个“学弟”恶狠狠压在办公桌上的这一幕。
以至于她的眼睛瞬间亮得如同射灯一般。
“林学弟,你很上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