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国星海城,樱云学院。
九月初的风裹着桂香,拂过学院连绵的建筑群。白墙黛瓦的古典楼宇间,魔导飞艇的航道在空中划出淡银色的弧线,元素路灯沿着林荫道一字排开,魔法符文与科技线路在灯柱上交相辉映 —— 这座东洲顶尖的学院,正是魔科融合时代最鲜活的缩影。
很少有人知道,这座屹立了近千年的学院,从一片废墟走到今日繁华,始终系在同一个人身上。
学院最高处的校长办公室里,落地窗外是整片茵茵草场,窗内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愁绪。
办公桌后坐着一位女子,看上去不过三四十岁年纪,身着淡紫色长裙,长发松松挽起,发间簪着一支樱花纹银簪。她指尖捏着一份鎏金圣旨,眉头微蹙,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元素波动,看似温和,实则藏着深不可测的威压。
她便是天樱紫雪,樱云学院的校长,更是星空大陆八大法神之首。
世人只知她法神修为深不可测,坐镇樱云学院数百年,桃李满天下,却少有人知晓她的来历。星历 465 年,魔族被逐出东洲,林天云携黑剑定鼎天下时,她还只是西洲精灵边境一个孤女,家乡毁于战火,被路过的林天云随手救下。那时的她,连最基础的元素亲和都没有,全凭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在乱世里摸爬滚打。
林天云惜她心性,指点过她三个月的空间法则入门。那短短三个月,成了她一生的转折点。
后来人族内战爆发,林天云失踪,天下再度纷乱。天樱紫雪一路从西洲走到东洲,见过尸横遍野,见过家破人亡,深知乱世之中,最苦的永远是普通人。她便立下誓言,要建一座学院,不问出身,不分种族,只传学识与力量,让后世之人不必再像她少时那般,在战火里颠沛流离。
星历 800 年,中华国立国,她携半生积累来到星海城,亲手建起了樱云学院。从最初三间茅草屋、十几个学生,到如今占地千顷、五洲学子慕名而来,这一守,就是两千多年。
两千载岁月,她见过太多天才崛起,也见过太多星辰陨落。八大法神之首的尊号,她拿得云淡风轻;大陆各方势力的拉拢,她也一一婉拒。她这辈子最在意的,从来只有两件事:一是守好樱云学院,二是报答当年林天云的指点之恩。
也正因如此,洛星河这份圣旨递到她手上时,她才会格外头疼。
圣旨内容简单得离谱:星帝殿下与姚雪公主入樱云学院就学,身份保密,待遇从优,时限直至毕业或自愿退学。
就这么两句话,却让这位见惯了风浪的法神,对着窗台沉吟了许久。
昨天北境大捷的消息才传遍大陆,星帝斩魔王、复疆土,一战封神,整个中华国都在为这位少年帝君沸腾。她自然也听过星帝的威名,可问题是 —— 她心里隐隐有个猜测,却又不敢完全确定。
三年前北境最危急的一战,魔族集结十万大军强攻霜月城,守城将士死伤惨重,眼看就要破城。她应洛星河之请前去支援,本以为要一场恶战,赶到时却看见一道玄色身影立于城头,一人一剑,杀得魔族大军寸步难进。
那人戴着一张玄铁面具,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周身空间法则波动极淡,却精准得可怕。可不知为何,他出剑的架势、周身的气息,竟让她莫名想起了两千多年前,那个提着黑剑站在尸山血海里的身影。
那时她便心头一动,事后暗中查过许久,却始终摸不到星帝的来历。这人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四年前突然出现在北境,一路战功赫赫,修为深不可测,连真实姓名都无人知晓。
直到半个月前,林家那边传来一点秘闻 —— 失踪十年的林家三少爷,似乎有消息了。
天樱紫雪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林家,银雪剑,林天云的后人……
如果她的猜测是真的,那可就太有意思了。
她扶着额头叹了口气,指尖在桌面上轻点两下,用魔导通讯器下达了命令:“通知学生会全体成员,立刻到校长室开会。”
不到五分钟,学生会全员便到齐了。
办公室里站了七八个青年男女,个个气质不俗,都是学院里万里挑一的精英。为首的是个粉发少女,长发及腰,发梢微微卷曲,漆黑的杏眼亮晶晶的,带着点古灵精怪的劲儿。她是学生会会长,苏雪滢。
苏雪滢身旁站着个黑发少女,身姿纤细,眉眼清冷,乌黑的长发垂在腰际,侧脸线条和林星云有七分相似。正是林家四小姐,林玉婷,现任学生会副会长。
“校长,这么急叫我们过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苏雪滢先开口,声音清脆。
天樱紫雪放下圣旨,神色严肃了几分:“有两位特殊人物要入我院就读。从今天起,你们放下手头非紧急事务,全力做好接待准备。”
众人面面相觑。能让校长这么郑重的人物,来头肯定不小。
“是星帝殿下和姚雪公主。”
“星帝?!”
办公室里瞬间响起几声低呼。北境大捷的消息刚传开,谁能想到,这位传说中的战神居然要来他们学院上学?
苏雪滢眼睛瞪得圆圆的:“校长,星帝殿下不是刚打完仗吗?怎么会来学院休假啊?”
“陛下的安排,我哪知道缘由。” 天樱紫雪无奈地笑了笑,“不过算年纪,星帝殿下也才十六七岁,本该是上学的年纪。在北境拼杀了四年,也该歇歇了。”
“十六七岁?!”
又是一阵低呼。众人只知道星帝年少,可真听到这个年纪,还是忍不住震惊。十六岁斩魔王、复疆土,这已经不是天才能形容的了,根本就是怪物。
人群里,唯独林玉婷没什么反应。她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窗外的桂花树上,眼神有些放空,明显又走神了。
天樱紫雪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孩子,什么都好,修为高、能力强,把学生会打理得井井有条,就是总爱发呆。尤其是这两年,走神的次数越来越多。别人不知道原因,她却清楚 —— 林玉婷是在想她那个失踪了十年的三哥,林星云。
当年林家三少爷觉醒十种元素,名动东洲,她也曾特意关注过。那孩子才四岁,元素亲和度却高得惊人,隐隐有当年林天云的影子。可惜后来经脉尽断,人也离奇失踪,一去就是十年。
林玉婷嘴上不说,可心里从没放下过。拼了命地修炼,拼了命地往高处站,一半是为了林家,另一半,怕是想站得更高一点,说不定哪天就能听到她哥哥的消息。
天樱紫雪看在眼里,也暗中照拂过不少。林家是忠良之后,更是初代剑神的血脉,她多照看几分,也算是还了当年的恩情。
可现在毕竟是开会时间。
“玉婷。” 天樱紫雪轻声唤了一句。
林玉婷猛地回过神,眼底的恍惚迅速褪去,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她微微欠身:“抱歉,校长,您继续。”
天樱紫雪没怪她,只是继续交代:“星帝殿下身份特殊,不能和普通学生同住。后勤部那边会配合你们,用建筑魔法在学院后山别墅区赶建一座独立别墅,三天内必须完工。里面的陈设按最高规格来,生活用品一应俱全,魔导网络、修炼室、药剂室都配齐。另外,入学测试当天,所有人都警醒着点,不得怠慢,更不得打探殿下隐私。”
“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
“还有,公主殿下也会一同入学,身份同样保密,安排在别墅区另一栋别墅。” 天樱紫雪补充道,“都下去准备吧,细节我稍后让助理发给你们。”
众人纷纷领命,转身准备离开。苏雪滢却脚步一顿,冲林玉婷使了个眼色,两人不约而同地留了下来。
天樱紫雪看着留下来的两人,挑眉一笑:“怎么,留下来是想问星帝殿下的身份?”
苏雪滢嘿嘿一笑,凑上前两步:“还是校长懂我们!这连名字、样貌都不知道,入学测试那天人站在我们面前,我们也认不出来啊。”
林玉婷也微微点头:“校长,您见过星帝殿下,总该有点印象吧?”
天樱紫雪闻言,苦笑一声:“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三年前北境支援,我远远见过他一面,可他全程戴着玄铁面具,连声音都做了伪装。除了知道是位少年,其余一概不知。”
“连名字都没有吗?” 林玉婷皱眉。
“圣旨上只写了星帝二字,真名、样貌、特征,一个字都没提。” 天樱紫雪摊摊手,“陛下这是摆明了要让他微服入学,体验校园生活。你们啊,到时候多留意着点,但凡实力深不可测、气质格外突出的少年,多留个心眼就是。”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玉婷身上,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也不用太刻意。该遇见的人,总会遇见的。”
林玉婷愣了一下,没太听懂这话里的深意,只当是校长在安抚她们。
苏雪滢垮了脸:“这也太难了吧…… 入学测试那么多新生,总不能一个个去猜吧?”
林玉婷沉默片刻,又问:“校长,三年前您见他时,身形大概多高?有什么特别的习惯或者武器吗?”
“三年前他还没完全长开,如今肯定不一样了。” 天樱紫雪想了想,“武器的话…… 我记得他用剑。一柄黑色的剑,剑意很特别,和寻常的魔法剑不一样。”
用剑的少年。
林玉婷在心里默默记下,可随即又自嘲地摇了摇头。用剑的人那么多,仅凭这一点,怎么可能找得到。
“算了,到时候见机行事吧。” 她收回思绪,看向苏雪滢,“会长,走了,别墅建造的方案还要细化。”
“啊?这就走啊?” 苏雪滢一脸不舍,“小婷婷,我们再歇会呗,反正三天时间呢,来得及。”
“来得及?” 林玉婷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场地勘测、魔法阵绘制、家具陈设、魔导设备调试,哪一样不用时间?你再偷懒,赶不上工期,你去跟校长解释?”
苏雪滢被她说得一缩脖子,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凉。明明是夏天,怎么每次小婷婷一认真,就跟结了冰似的。她连忙赔笑:“走走走,现在就走!我这就去盯工程!”
看着两人打打闹闹地离开,天樱紫雪笑着摇了摇头。她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房门,目光越过重重楼宇,望向南城林家大宅的方向。
风卷起她的长发,紫裙在风里轻轻摆动。两千多年的岁月在她身上沉淀下来,没有留下太多沧桑,只余下几分看透世事的淡然。
她想起两千多年前,林天云也是这般年纪,提着一柄黑剑,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硬生生为人族劈开了一条生路。那时谁也没想到,那个横空出世的少年,会成为整个时代的传说。
后来人族内战,林天云不知所踪,银雪剑也随之沉寂。有人说他战死了,有人说他隐世了,众说纷纭,可天樱紫雪总觉得,那样的人,不会轻易陨落。
如今,又一个林姓少年横空出世,同样用剑,同样深不可测,同样在北境挽大厦于将倾。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林家的血脉啊……” 天樱紫雪轻声自语,指尖轻轻拂过窗沿,“兜兜转转,还是回来了。”
她其实早就让人查过。林家三少爷林星云,六岁那年离家,同年,北境战场上就出现了一个神秘少年。时间线对得上,姓氏对得上,连那股悍不畏死的劲儿都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再加上银雪剑十年前随星云一同消失的秘闻,答案几乎已经呼之欲出。
洛星河这封圣旨与其说是通知,倒不如说是顺水推舟 —— 知道她和林家的渊源,特意把人送到她这里来,既让少年休整,也让她多照拂几分。
“陛下倒是会打如意算盘。” 天樱紫雪轻笑一声,眼底却没有半分不满。
别说只是照拂,就算是让她亲自护着,她也心甘情愿。当年林天云的指点之恩,她记了两千多年。如今故人之后就在眼前,她怎么可能置之不理。
更何况,这孩子身上还藏着时空法则,未来的成就,未必会输给初代家主。
“小玉婷啊,等你见到你三哥,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她望着天边流云,唇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我还真是有点好奇呢。”
与此同时,南城林府。
正厅里暖意融融,却又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局促。
星灵拉着林星云的手,坐在主位旁的软榻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像是怎么都看不够。十年了,当年才到她腰际的小不点,如今已经长成了挺拔的少年,比她还要高出一个头。可在她眼里,他永远都是那个会软乎乎喊 “娘” 的小团子。
她伸手,轻轻抚过儿子的侧脸,指尖微微颤抖:“都瘦了。这十年在外面,肯定吃了不少苦吧?”
“没有,娘,我挺好的。” 林星云坐姿端正,语气无奈又柔和。他长这么大,还被母亲这样拉着手仔细端详,多少有些不自在。可看着母亲泛红的眼眶,到了嘴边的推辞又咽了回去。
旁边的沙发上,林锦和林雪玉并排坐着,拼命憋着笑。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弟弟这么束手无策的样子。小时候的星云就不爱黏人,长大后更是一身冷冽气场,北境四年更是杀伐果断,什么时候有过这种乖乖被母亲 “检阅” 的模样。
林枫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嘴角也微微上扬。大长老和二长老坐在另一侧,脸上堆着笑,时不时打量一眼林星云身后的几人,眼神里的好奇都快溢出来了。
侧旁的单人沙发上,伊莉丝安静地坐着。
她怀里抱着睡得正香的林晓曦 —— 白裙少女蜷缩在她怀里,呼吸轻软,长长的睫毛垂落,像个精致的瓷娃娃。伊莉丝肩头还靠着另一个人,凤玲切换成冰属性后睡意更浓,脑袋一点一点地靠在她肩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寒气,把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伊莉丝面无表情,稳稳地托着两个姑娘,目光始终不离林星云左右。这是她的习惯,无论何时,主人永远是她的第一优先级。
“好了娘,先松开吧,星云都快被你盯得不好意思了。” 林雪玉笑着打圆场。
星灵这才反应过来,不舍地松开手,可眼睛还是黏在儿子身上。她刚想说什么,鼻尖一酸,眼泪先掉了下来。
“你这孩子,怎么能说走就走,连句话都不留……” 她声音哽咽,“十年啊,娘每天都在担心,怕你吃不饱,怕你穿不暖,怕你遇上危险…… 你怎么就这么狠心啊……”
话音落下,正厅里的笑声瞬间停了。
林锦脸上的笑意敛去,林雪玉也低下头,眼眶微微发红。林枫放下茶杯,轻轻叹了口气。大长老和二长老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这十年,林家上下谁不担心。星灵哭晕过多少次,林枫派出去多少批人手,林锦和林雪玉跑遍了多少地方,没人比他们更清楚。
林星云看着母亲落泪,喉咙发紧,心里满是愧疚。
他沉默着,伸手轻轻替母亲擦掉眼泪。他不是不想回来,只是不能。当年经脉尽断,挚爱被掳,他连自己都护不住,更没脸回家。他怕自己一回来,就再也狠不下心去拼、去闯。
十年生死历练,他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才有了今天的实力。可这份代价,是家人十年的牵挂与担忧。
“对不起,娘。” 他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让你担心了。”
“说什么对不起……” 星灵吸了吸鼻子,抹掉眼泪,“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气氛一时有些沉重。
就在这时,一道清泠泠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会选小云做主人吗?”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伊莉丝怀里的林晓曦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她揉了揉眼睛,从伊莉丝怀里坐起来,白裙垂落,周身带着淡淡的莹白光芒,明明是少女模样,眼底却藏着千年的沉淀。
正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她,眼神里带着敬畏与好奇。
那可是银雪剑啊,林家祖传的帝器!沉寂了千年,如今不仅化形,还主动认主。这其中的缘由,长老们早就想知道了,只是没好意思问。
林枫也坐直了身体,认真地看着林晓曦:“还请剑灵姑娘解惑。”
林晓曦跳到地上,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林星云身边。她抬头看着少年紧绷的侧脸,笑了笑。
“因为他的眼神。” 她轻声说,“和我的初代主人,一模一样。”
“初代主人?” 大长老脱口而出。
“嗯。林家初代家主,也是唯一能完全催动我的人。” 林晓曦点点头,目光悠远,“千年前,魔族入侵,天下大乱,初代主人也是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提着我征战四方,护下了人族,也护下了他想护的人。”
她看向林星云,眼神认真:“小云的眼睛里,有和初代主人一样的东西。坚定,执拗,为了想守护的人,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帝器择主,不看天赋,不看血脉,只看这颗心。”
满室寂静。
长老们听得心潮澎湃,连呼吸都放轻了。
原来如此。
不是因为星云天赋异禀,也不是因为血脉纯正,而是因为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执念与守护。难怪千年以来,无数林家子弟尝试过,都没能唤醒银雪剑。
林枫看着儿子,眼神复杂。
他一直以为,当年星云是为了复仇才离家,才唤醒了银雪剑。可此刻听剑灵这么说,他才明白,支撑着这孩子走过十年的,从来都不是仇恨,而是守护。
星灵也愣住了。她看着儿子挺拔的背影,眼泪又掉了下来,只是这一次,是心疼的泪水。她的孩子,才六岁,就背负了那么多,一个人在外面撑了十年。
林星云低头看了晓曦一眼,没说话。
他没想到晓曦会突然说这些。当年在禁地,他只说要救云晓婧,却从没说过心里的执念。原来这千年剑灵,早就把一切都看透了。
气氛刚缓和了些,林星云斟酌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娘,爸,有件事想跟你们说一下。”
所有人都看向他。
“过几天,我要去樱云学院报到。” 他语气平静,“陛下安排的,入学就读一段时间。”
话音落下,正厅里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下意识地看向星灵。
这刚母子团聚,屁股还没坐热呢,又要分开?而且还是去学院上学?这也太戏剧性了吧?
星灵也懵了,眼泪还挂在脸颊上,一时都忘了掉:“去、去樱云学院?为什么啊?你刚回来,不在家多待几天吗?”
“北境的事已经了结了,陛下说我这个年纪该去学院休整一下。” 林星云解释道,“而且樱云学院消息灵通,人脉也广,当年云家的事,还有小婧的下落,说不定能查到些线索。”
他没说全。
去学院一方面是洛星河的安排,另一方面,他也想借着学院这个平台,摸清当年黑衣人组织的底细。那群人目标明确,行事狠辣,还冲着云家的空间血脉来,背后必然牵扯甚广。樱云学院汇聚了五洲青年才俊,三教九流的消息都有,反而比在朝堂上更容易查到东西。
星灵嘴唇动了动,满心的不舍,可听到 “云家” 两个字,到了嘴边的挽留又咽了回去。
云家的惨案,星云的执念,她都知道。当年那孩子有多在意云家那个小丫头,她这个做母亲的,再清楚不过。
“那…… 那也不能刚回来就走啊。” 星灵小声嘟囔,“在家住几天再去,好不好?娘给你做你爱吃的菜。”
“好。” 林星云立刻点头,“还有三天才测试,我在家陪你们几天。”
星灵立刻就笑了,眼泪还没干,嘴角就扬了起来:“哎!那我现在就去厨房吩咐下去,做你小时候最爱吃的桂花排骨!” 她说着就站起身,风风火火地往外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看着母亲的背影,林星云眼底也泛起一丝暖意。
“去学院也好。” 林枫开口,语气沉稳,“玉婷也在樱云学院,还是学生会副会长。你们兄妹俩也好有个照应。”
林星云愣了一下。
玉婷?
他印象里,妹妹还是那个跟在他身后、软乎乎喊 “三哥” 的小团子。没想到,如今都已经是学生会副会长了。
“玉婷她…… 还好吗?” 他迟疑了一下,开口问道。
“好,就是性子越来越冷了,拼了命地修炼。” 林雪玉笑着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你。她总说,要快点变强,才能找到你。”
林星云沉默了。
指尖微微收紧,心里的愧疚又重了几分。
他欠这个家的,欠家人的,太多了。
“放心吧,过几天入学,你们就能见到了。” 林锦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到时候你往她面前一站,保准她吓一跳。”
林星云扯了扯唇角,没说话。
他也很期待。
十年未见,他的小妹妹,已经长成什么样了。
旁边的沙发上,凤玲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冰蓝色的眼睛蒙着水汽,拽了拽伊莉丝的衣角:“伊莉丝姐姐,好饿……”
伊莉丝摸了摸她的头,看向林星云。
林星云回过神,站起身:“走吧,先去吃饭。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众人纷纷起身,跟着他往饭厅走。
阳光穿过雕花窗棂,洒在长廊上,把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晓曦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凤玲跟在伊莉丝身边东张西望,林锦和林雪玉边走边跟星云说着家里这些年的变化。
压抑了十年的林家大宅,终于有了真正的烟火气。
林星云走在中间,听着身边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致,那颗漂泊了十年的心,前所未有地安稳。
只是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他眼底深处,依旧藏着那道银发银眸的身影。
小婧,再等等我。
我很快就会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