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几天，我要去樱云学院报到。”
林星云话音落下的瞬间，正厅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星灵刚拿起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动作猛地顿住。她还沉浸在儿子回家的暖意里，满心盘算着接下来几天要变着花样给他**吃的菜，要把他小时候的房间重新收拾一遍，要把这些年没说出口的牵挂都补回来。可这一句话，像颗猝不及防的石子，砸得她心口一紧。
满座寂静，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星灵。
刚母子团聚，连一顿团圆饭都还没吃上，就要分开？这也太突然了。
“去樱云学院？” 星灵回过神，攥着帕子的手指微微收紧，眉头蹙了起来，“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去学院？你刚回来，不在家多待些日子？”
“陛下安排的，说我这个年纪该休整休整。” 林星云语气放得柔和，耐心解释，“而且樱云学院消息广，人脉多，当年云家的事、小婧的下落，说不定能查到线索。北境的仗已经打完了，总耗在军营里也不是办法。”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星灵哪里听不出来，这孩子心里始终压着云家的事，压着那个被掳走的小姑娘。十年了，这份执念从没放下过。
她沉默了几秒，眼眶又有点发红。
十年前那场血案，她至今想起来都心有余悸。云家满门覆灭，那么点大的小丫头生死未卜，星云为此离家十年，吃尽了苦头。如今好不容易回来，又要为了查这件事奔波，她这个做母亲的，怎么可能不心疼。
可她也知道，拦不住。
这孩子性子随了初代先祖，看着温和，骨子里比谁都执拗。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星灵盯着儿子看了半晌，忽然伸手，又把他拉回自己身边坐下，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肩膀。明明儿子已经比她高出一个头，她还是像护着小时候那样，把人护在怀里。
“上学可以。” 她吸了吸鼻子，语气忽然变得笃定，“娘跟着你一起去。”
这话一出，满厅皆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着星灵，一时没人敢接话。
哪有母亲跟着儿子去学院陪读的道理？樱云学院是东洲最高学府，规矩森严，别说家属陪住，就连寻常访客都要层层登记。传出去，怕是整个南城世家都要议论。
可没人敢劝。
谁都知道，星灵夫人看着温柔和气，唯独在一双儿女的事上，护犊子护得不讲道理。尤其是对星云，这份偏爱更是刻进了骨子里。
当年怀星云和玉婷这对龙凤胎时，难产大出血，三条命在鬼门关前晃了整整一天一夜才保住。星云生来体弱，从小就比玉婷难养些，星灵几乎是把心都剖出来疼着。也正因如此，当年星云不告而别，她才会哭得几次晕厥，十年牵肠挂肚，人都清瘦了一圈。
如今好不容易把人盼回来了，哪能刚见面就又分开。
“学院附近买座宅子，娘每天给你做饭洗衣，打理起居。” 星灵说得理所当然，指尖轻轻摩挲着儿子的后背，“你这孩子从小就不会照顾自己，吃饭挑嘴，换季总忘加衣，一个人在外面，娘怎么放心得下。正好，娘也能好好补偿补偿你这十年。”
林锦和林雪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与羡慕。
从小到大，母亲对老三老四的偏爱就明明白白。倒不是苛待他们，只是这对龙凤胎是当年拼死保下来的，星灵总觉得亏欠他们，什么都紧着两人来。如今十年未见，这份溺爱更是变本加厉了。
林枫坐不住了，轻咳一声，小心翼翼地开口：“老婆啊，这…… 这不太合适吧？星云都十六了，再说樱云学院有校规，哪能让家属跟着陪读啊…… 传出去，也让人笑话。”
话没说完，星灵一个眼刀就扫了过来。
她眉梢一挑，周身的元素波动隐隐升腾，语气带着点危险的意味：“笑话？谁敢笑话？我陪我儿子，关别人什么事？林枫，你是不是皮痒了，想让我好好教训教训你？”
林枫浑身一僵，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端着茶杯的手都微微发抖。
林家代代家主都有个不成文的传统 —— 惧内。到了林枫这辈，更是发扬光大。星灵当年也是东洲有名的天才魔法师，修为比林枫只高不低，真动起手来，林枫根本不是对手。
大长老和二长老端着茶杯，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看见家主吃瘪的样子。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 这场景，他们看了几十年了，百看不厌。
林枫求救似的看向儿子，拼命使眼色：“云儿，你说句话啊。你也不想让母亲跟着你奔波，对不对？学院里都是同龄人，娘跟着，你也不方便，是吧？”
他本以为星云少年心性，肯定不愿意母亲跟在身边管着，谁料林星云本来正靠在母亲怀里看戏，闻言抬了抬眼，语气慢悠悠的：“我觉得挺好啊。娘想去就去呗，正好我也想吃娘做的桂花排骨。”
“……”
林枫彻底绝望了。
他看着儿子那张一本正经的脸，真恨不得伸手拍他一下。这臭小子，故意的是不是！
谁料坑爹的还在后面。
林星云侧过头，看向林枫，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句：“爸，你刚才看我的眼神，怎么像是想打我啊？”
“我没有！” 林枫立刻挺直腰板，矢口否认。
可晚了。
星灵的眼神 “唰” 地一下就冷了。她缓缓转过头，看向林枫，眼底闪烁着危险的光，周身的杀气若隐若现：“林枫，你刚才想打谁？”
“我……” 林枫额头渗出冷汗，动都不敢动一下，“我没有，绝对没有！我就是…… 就是看看儿子长高了没有……”
周围的气压瞬间低了好几度。
林锦和林雪玉默默往旁边挪了挪，用怜悯的眼神看着自家父亲。大长老轻轻咳嗽一声，假装看窗外的风景。伊莉丝面无表情地抱紧了怀里的凤玲，晓曦却睁着大眼睛，看得津津有味。
“好了娘，别吓他了。” 林星云适时开口，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正好，我也想跟爸切磋一下。十年没见，看看他剑法退步了没有。”
星灵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切磋？不行，万一伤到你怎么办？”
“放心吧娘，点到为止。” 林星云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十足的自信，“再说了，爸还伤不到我。”
星灵犹豫了一下，看着儿子眼底的笑意，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那行，只能点到为止。林枫，你要是敢下重手，看我怎么收拾你。”
“…… 知道了。” 林枫有气无力地应着，心里却咯噔一下。
儿子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他忽然反应过来 —— 星云能在北境打出星帝的名号，能斩魔王退魔族，实力恐怕早就深不可测了。自己这点修为，说不定还真不是对手。
可当着这么多长老和族人的面，他总不能说 “我打不过你” 吧？那他这个家主的脸往哪搁。
“切磋可以。” 林枫清了清嗓子，摆出父亲的架子，“但是有个条件 —— 你不能动用银雪剑。”
他寻思着，帝器威力太大，真放出来场面不好收拾。不让用剑，纯比斗气和剑术，自己浸淫几十年，总不至于输给一个十六岁的孩子。
林星云挑了挑眉，爽快答应：“行。不过爸，到时候输了可不许耍赖。”
“臭小子，谁输还不一定呢！” 林枫被他说得脸上挂不住，起身就往外走，“走，去演武场！”
林家演武场的消息传得飞快。
三少爷回归，还要和家主当众切磋的消息，不到一刻钟就传遍了整个林府。等林星云和林枫走到演武场时，周围的看台上已经挤满了人。族中子弟、旁支亲属、护卫仆从，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听说了吗？三少爷要跟家主打！”
“真的假的？三少爷不是经脉尽断了吗？怎么还能切磋？”
“谁知道呢…… 你没看见昨天他带回来的帝兽和剑灵？说不定人家早就另辟蹊径了。”
“再厉害也才十六岁啊，家主可是 SS 级巅峰的剑师，怎么可能输……”
议论声此起彼伏，大多都不看好林星云。毕竟十年前 “天才陨落、经脉尽废” 的印象太深刻了，在大多数族人眼里，三少爷能平安回来就已经是万幸，怎么可能是家主的对手。
演武场中央，青石地面平整宽阔，刻着防御魔法阵。
大长老缓步走到两人中间，充当裁判。他目光在林星云身上停留了几秒，眼底闪过一丝惊叹。站这么近，他竟然完全看不透星云的修为深浅。这孩子身上的气息内敛得可怕，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都准备好了？” 大长老沉声开口，“点到为止，不可伤人性命。”
“准备好了。” 林枫拔出腰间佩剑，剑身泛着淡淡的银光，是柄上品灵剑。他摆开架势，斗气缓缓运转，周身泛起淡金色的光晕。
林星云却空着手，随意地站在原地，连架势都没摆。他穿着一身常服，袖口微微挽起，神情轻松得像是在散步。
“你不用剑？” 林枫皱眉。
“不用。” 林星云淡淡一笑，“爸，你尽管出手就行。”
狂妄。
这是在场所有人的第一反应。
空着手跟家主打？这也太托大了吧？
看台上议论声更大了，不少人都觉得三少爷这些年在外飘着，未免太目中无人了些。
林枫也有些动气。他觉得儿子就算实力有长进，也不该这么轻敌。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他一下，让他知道知道山外有山。
“既然你不用，那我就不客气了！”
话音落下，林枫脚下一蹬，身形瞬间冲出。SS 级巅峰的斗气全力爆发，金色剑气划破空气，带着凌厉的风声直逼林星云面门。速度之快，看台不少修为低的子弟根本看不清身影。
星灵站在台下，下意识地攥紧了手。
可下一瞬，所有人都愣住了。
凌厉的剑气穿过林星云的身影，却只击中了一片残影。
原地的少年身形一晃，如同水波般散开，竟然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什么？！”
林枫心中一惊，汗毛瞬间竖起。他想都没想，立刻回身，斗气护障全力撑开。
“嗡 ——”
几乎是同时，一道紫金色剑气从他身后骤然出现，快如流星，重重撞在斗气护障上。
沉闷的巨响炸开，金色护障剧烈震荡，泛起层层涟漪。林枫只觉得手臂发麻，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连连后退，足足退了七八步才稳住身形。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演武场中央缓缓浮现的身影。
林星云依旧站在原地，和刚才几乎没什么两样，只是右手抬起，保持着剑指的姿势。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紫金色剑气，锋芒毕露。
“这…… 这是剑气凝形？！”
看台上有人失声喊了出来。
不用剑，仅凭剑指就能发出如此恐怖的剑气？这是什么境界？
大长老捋着胡子，眼睛亮得惊人，声音都带着颤抖：“剑帝…… 至少是剑帝境界！空手可化剑气，身融空间之中…… 好，好啊！我林家竟出了位剑帝！”
“剑帝？！”
这句话像惊雷一样炸在人群里。
看台瞬间炸开了锅。
剑帝啊！那可是剑道的巅峰！整个东洲数百年都未必能出一位！三少爷才十六岁，竟然已经是剑帝了？
那些刚才还说星云自大的族人，此刻全都张大了嘴，脸上火辣辣的。
这哪里是自大，根本就是实力碾压！
林枫站在对面，握着剑的手都在抖。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剑帝？
他儿子？
十年前经脉尽断的孩子，十年后成了剑帝？
这玩笑开得也太大了吧！
“大长老，刚才…… 小云突然消失，是怎么回事？” 林雪玉按捺不住震惊，凑到大长老身边小声问。
大长老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别急，接着看。这孩子的底牌，可不止这点。” 他顿了顿，轻叹一声，“恐怕如今这世上，能接住他三剑的人，都没几个了。”
林锦站在一旁，听得心潮澎湃。
他这个弟弟，到底在外面经历了什么？
演武场中央，林星云收回剑指，看着还没回过神的林枫，笑着开口：“爸，小心了，接下来我可要认真了。”
林枫咬了咬牙，强压下心头的震撼。就算是剑帝又如何？他就不信，自己几十年的修为，连一招都接不住。他刚想提剑再上，就听见对面少年的声音再次响起。
“火系九阶 —— 天神烈火。”
平淡的话音落下的瞬间，林星云指尖腾起一团赤红的火焰。火焰迎风便涨，转瞬化作数丈高的火浪，带着灼热的气浪，朝着林枫席卷而去。恐怖的高温扭曲了空气，连演武场的防御阵法都自动亮起了淡蓝色的光罩。
全场再次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还要精彩。
火系九阶魔法？
他不是经脉尽断，不能修炼魔法了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枫更是瞳孔骤缩，看着扑面而来的火浪，大脑一片空白。他能感觉到这火焰里蕴含的恐怖力量，别说他的斗气护障，就算是整座演武场，恐怕都能被这一击烧穿。
他甚至忘了防御。
“爸！”
星灵失声喊了出来，刚想出手，就见一道白影骤然闪过。
林晓曦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场中。
她身上的白裙瞬间化作黑色哥特裙，周身气息骤变，手中凭空出现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她抬手随意一挥，一道漆黑的剑气划过，那滔天火浪竟像被利刃切开的黄油，瞬间从中间分裂，随后消散于无形。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轻松得不像话。
收了剑，晓曦蹦蹦跳跳地回到林星云身边，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像只等着被夸奖的小猫。
林星云无奈地扶了扶额。
刚才确实是他没控制好力度，差点收不住手。晓曦出来解围倒是正好，可这丫头一换成冥凐形态，就没个正形。
“伊莉丝，把她带下去。” 林星云开口。
“唉？不要啊！” 晓曦立刻垮了脸，挣扎着喊道，“小云云你不能过河拆桥！我刚帮了你啊！”
伊莉丝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伸手就把小萝莉拎了起来，像拎小猫一样。晓曦在她怀里张牙舞爪地挣扎，却根本挣不开。伊莉丝步伐平稳地走下台，全程没说一句话，气场稳得可怕。
演武场上的火浪散了，温度也渐渐降了下来。
林枫还保持着握剑的姿势，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他…… 输了？
而且输得这么彻底？
连儿子一招都接不住？
“爸，没事吧？” 林星云走过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枫回过神，看着儿子年轻却沉稳的脸，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把剑收起来，语气复杂：“臭小子，藏得够深的。老子打不过你，认栽了。”
嘴上说着认栽，眼底却藏着骄傲。
这是他儿子。
十六岁的剑帝，还能施展九阶魔法。
放眼整个大陆，都找不出第二个。
星灵快步跑上来，拉着林星云左看右看：“没事吧？有没有累到？刚才那魔法消耗大不大？”
“没事，娘，小场面。” 林星云笑着安抚。
大长老也走了过来，激动得胡子都在抖：“星云啊，你这魔法…… 是怎么回事？你的经脉……”
不止他好奇，在场所有人都好奇。十年前明明经脉尽断，怎么如今不仅能修炼，还能施展九阶魔法？
林星云看向台下的林晓曦，淡淡道：“是银雪剑的力量。”
晓曦刚被伊莉丝放下来，闻言抬起头，笑嘻嘻地补充：“林家祖传帝器，一剑灭万物，一剑生万物，双剑合璧，可破天地。这点小魔法，算什么呀～”
她语气轻飘飘的，听在众人耳朵里却重如千钧。
大长老恍然大悟，喃喃道：“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帝器之能，竟能生生造化，重塑灵力通道…… 难怪，难怪千年以来无人能催动……”
他以前只知道银雪剑是帝器，却从不知道有如此逆天的能力。也难怪，除了初代家主，没人能让它认主。
有这样一柄剑在身，等于多了无数条命，更别说种种匪夷所思的神通。
这一刻，所有人看着林星云的眼神都变了。
有敬畏，有狂热，还有与有荣焉的自豪。
林家有此麟儿，何愁不兴！
一场切磋，以林星云碾压式的胜利告终。
族人散场时，还在三三两两地议论着，个个脸上都带着兴奋。三少爷回归，还带来了帝器、帝兽，年纪轻轻就已是剑帝境界，这对林家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喜事。
回到正厅，气氛却比上午热闹了不少。
只是这份热闹，很快就变成了 “灾难”。
星灵拉着林星云坐在主位旁的软榻上，一会儿喂块点心，一会儿递杯热茶，絮絮叨叨地问着十年里的事。林星云捡着能说的讲，大多都是挑轻松的说，那些尸山血海的凶险，一句都没提。
晓曦被放出来后，就彻底撒了欢。
冥凐形态的她，腹黑属性点满，抱着胳膊在厅里晃来晃去，逮着谁怼谁。
林锦不过是笑着说了句 “晓曦姑娘看着真小”，就被她斜着眼怼了回去：“你看着也不小了，连 SS 级都没突破，小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能打十个你了。”
林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林雪玉好奇地问她剑灵平时都吃什么，她眨眨眼回道：“吃天才的灵力。不过你这点修为，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林雪玉：“……”
大长老捋着胡子感慨 “后生可畏”，她凑过去补了句：“胡子都白了还卡在圣级，再熬几年，怕是要入土了都突破不了。”
大长老捋胡子的手一顿，差点把胡子扯下来。
到最后，连林枫都没能幸免。他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就听见晓曦慢悠悠地说：“连自己儿子都打不过，还当家主呢。要是初代主人知道林家后代这么弱，怕是要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
“噗 ——” 林枫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一个下午，整个正厅的人都被她毒舌了个遍。
偏偏她说的还都是实话，让人想反驳都找不到理由。
林锦和林雪玉缩在沙发角落，生无可恋。大长老端着茶杯，眼观鼻鼻观心，尽量降低存在感。林枫坐立难安，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谁能想到，威震大陆的帝器剑灵，居然是这么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片子。
伊莉丝站在角落，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眼底藏着一丝无奈。
她早就习惯了。冥凐形态的晓曦就是这样，不怼人就浑身不舒服。以前在北境，连魔族俘虏都能被她怼得心态崩溃，主动求死。
凤玲蜷在沙发上，冰蓝色的尾巴轻轻晃着，睡得天昏地暗。外界的纷纷扰扰，一点都影响不到她。
“好了晓曦，别闹了。”
眼看林枫都快坐不住了，林星云终于开口。他心念一动，柔和的白光裹住晓曦。黑色哥特裙渐渐变回素白连衣裙，少女跳脱的眼神也随之沉静下来，恢复了清冷疏离的模样。
银雪形态的林晓曦愣了愣，看着周围众人诡异的表情，又看了看林星云无奈的脸，瞬间明白过来冥凐又干了什么。
她脸一红，微微低下头，小声道歉：“抱歉，诸位。冥凐她…… 失礼了。”
“没事没事。” 大长老连忙摆手，“剑灵姑娘性情率真，没关系的。”
嘴上说着没关系，心里却松了口气。
可算消停了。
再让那个小黑裙丫头说下去，他这张老脸都要挂不住了。
晓曦抿了抿唇，乖乖走到林星云身后站好，一副清冷乖巧的样子，和刚才那个毒舌小萝莉判若两人。
众人看着这画风突变的剑灵，心里都不由得感叹：帝器就是帝器，连性格都有两副面孔。
夜色渐深，林家大宅灯火通明。
晚饭吃得热热闹闹，星灵一个劲地给星云夹菜，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饭后，星灵拉着星云去了他以前的院子，说要跟他一起睡，好好说说话。
“今晚我跟儿子睡，你自己去书房睡。” 星灵站在院门口，对着林枫丢下这么一句话，语气带着点幽怨，“要不是你当年没看好他，他能走十年？罚你睡几天书房，算轻的。”
林枫站在原地，看着院门关上，欲哭无泪。
他招谁惹谁了啊……
儿子坑爹，老婆护犊子，他怎么就这么难。
院子里，月光如水。
星灵坐在床边，替儿子掖了掖被角，就像他小时候那样。林星云躺在床上，闻着母亲身上淡淡的桂花香，心里一片安稳。
十年了，他无数次在深夜里梦到这个场景，梦到母亲坐在床边，轻声给他讲故事。
如今真的实现了，反倒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小云，在外面是不是受了很多苦？” 星灵轻轻摸着他的头发，声音很轻。
“没有。” 林星云闭着眼，声音闷闷的，“有晓曦陪着，还有伊莉丝和凤玲，挺好的。”
“骗人。” 星灵的声音带着点哽咽，“六岁的孩子，一个人在外漂泊，怎么可能不苦。都怪娘，当年没看好你……”
林星云睁开眼，抬头看着母亲泛红的眼眶，伸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娘，不怪你。是我自己要走的。我得变强，才能救回小婧，才能保护你们。”
提到云晓婧，星灵沉默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孩子…… 也是个苦命的。云家就这么没了，她又被掳走，生死未卜。你想找她，娘不拦你。但是你答应娘，一定要好好的，别让自己出事，知道吗？”
“嗯。” 林星云轻轻点头，“我答应你。”
“睡吧。” 星灵拍了拍他的背，“在家好好歇几天，三天后就要去学院了。娘陪你过去，给你收拾好住处。”
林星云没再反驳，乖乖闭上眼。
母亲的手掌很暖，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像小时候一样。困意渐渐涌上来，他呼吸慢慢平稳，沉入了十年来最安稳的一个梦乡。
窗外月色温柔，桂影婆娑。
十年风霜雨雪，十年剑影刀光，都在这一夜的温情里，暂时褪去了锋芒。
只是少年心底的那道银发身影，从未淡去。
小婧，再等等。
樱云学院，会是我们重逢的起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