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可心底却没想这么多。
她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美丽如旧,光彩照人的清冷仙子,
静静注视着这位昔日深爱,甚至愿意为此不顾一切,全心全意付出的恋人,
静静注视着这个被识破真实面目后,越发可憎,令她越发恶心的坏女人,
心中一片平静。
“我来了。”
她取出怀中早已备好的两样东西,一手是金光闪闪的契约,一手是沉甸甸的储物袋,里面是满满当当的,堆砌如小山的灵石,目光平静如水,只淡淡道:
“那么,按照约定,还我自由吧。”
“这么快?”
闻言,宁清竹有些止不住地惊讶。
要知道,那可是十万灵石,是足足相当于她十年俸禄的巨款,即便是她这个元婴大能,又贵为一脉首座,也不是可以随意拿出来的数字。
想在这么短时间内凑齐这么大一笔灵石,哪怕是她,至少得咬咬牙,出出血,甚至狠心抵押变卖几件心爱的法宝才行.......
那陆可怎么可能?
他才是筑基期啊!
一个合理的猜想自然而然地涌现进她的脑海。
“啊~是白小雨给你的吧?”
宁清竹越想越觉得对,自觉站在了道德高地,胸中的霸之意志顿时蠢蠢欲动,忍不住嘴角一撇,下意识流露出嫌弃之色,
“那种不劳而获,坐享其成的关系户给的脏灵石,我可不会要~”
“不是小雨给的!还有,我不准你说她脏!”
陆可的反应极其剧烈,被别人,尤其是一个虚伪恶心的坏女人侮辱自己如今最珍视,最宝贵的人,她再不能忍,跳起来狠狠把储物袋摔到宁清竹身上!
“啊!”
沉甸甸的储物袋砸到了一个更沉甸甸的饱满上,“咚”地弹了一下,掉落在地。
宁清竹完全没预料到陆可的反应竟然这么大,被吓了一大跳。
“你吼这么大声做什么?!”
陆可变了,没想到只不过短短几天,变化竟然这么大!
要知道,在过去,哪怕自己的语气再怎么重,再怎么无事刁难,他可从来都不会凶自己的......
没想到,如今竟然会为了另一个女人,犹其还是毫不相干的女人,这样对自己。
她是救过你的命?还是传过你的功?甚至给了漂泊无依的你一个安稳的家?
凭什么值得你这样对待她!
在你眼里,还有自己这个首座吗?!
宫寒了!
“好了,不说就不说!”
宁清竹眼眶红红的,有些委屈,默默拾起地上的储物袋,放在手中掂了掂,又是委屈又是诧异,委屈巴巴地小声问道:
“不是别人给的,那短短几天,你哪里来的这么多灵石.......”
“我到万象阁贷的。”
陆可心中坦荡,回得堂堂正正。
自己凭实力贷的,就是自己的!
“万象阁?你疯了!”
闻言,宁清竹大吃一惊,也顾不得心中的大大委屈,连忙起身,凑上前来,急急忙忙将储物袋塞回陆可的手中,清冷的美眸中满是关切:
“别看牡丹一脉的小妖精们个个看起来都和善可亲,风媚入骨,实则人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
“小可,听我的,快还回去,这个后果,我们承担不起!”
她的话说得情真意切,也算有理有据,但落在陆可眼中,却只觉得极其的伪善,极其的恶心。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在装,还在假模假样的关心?
早干嘛去了?!
恶心!
“谁和你我们?”
陆可毫不领情,一把扇开递过来的储物袋,直接回怼道:
“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灵石我也已经带来了,赶紧解除契约,还我自由!”
“自由?”
闻言,宁清竹似乎如遭雷击,有些不可置信,一双清冷高傲的美眸蓄着水,看起来波光粼粼的:
“难道你觉得,在竹脉、在青竹峰、在我身边,是不自由的吗?”
她小心翼翼地拾起地上的储物袋,珍重地贴在怀中,一股从未有过的酸涩之情骤然涌上心头,令她不受控制地跌倒在地,心阵阵地钻心的疼,
“陆可,你怎能,怎能如此绝情?”
“往日种种,十年情分,难道你真的都不在乎了吗?”
一滴清泪悄然滑下,凝结在这个绝不可能出现的,清冷高傲的仙子的下巴尖,仿佛鲛人之泪,晶莹闪闪,令人心碎。
“.......”
陆可亦无法完全无动于衷。
不管怎么说,眼前这个女人,都曾是她深爱过的,全心全意付出十年的人,即便如今自己对她没了感情,但猝然见其落泪,而又伤心欲绝的样子,一时之间,她倒真也说不出什么狠话,做不出太过绝情的事。
陆可不禁有些自嘲。
也许,过去的自己,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被坏女人蹬鼻子上脸,一步步拿捏的吧。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你的温柔善良,换不了别人同等的善良对待,只会被有心之人得寸进尺,一步步吃干抹尽。
这样想着,陆可的心再度变得坚硬而冰凉起来。
如果只是过去她自己一个人,她倒也无所谓,利用也好,欺骗也罢,她都能不去计较,甚至还能自欺欺人,活在被人编织的甜美幻梦中。
但现在不行,她有了在意的人,有了不顾一切都要去到对方身边,不论如何都想长相厮守的人......
这样的话,过去的包袱,对如今的自己而言,倒是过于沉重了。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不果断抛掉昔日的沉重枷锁,如何能轻盈地奔向美好的未来?
陆可眼神一凛,再不犹豫!
她上前一步,如山岳般厚重的阴影顿时倾倒在清冷破碎的仙子身上,笼罩住了那娇弱柔软的身躯。
一张金黄的契纸被展开推到她面前。
随即而来的是昔日最温柔的贴心人,最毫不在意、最冰冷无情的话:
“签字,然后解除它。”
“不要!”
宁清竹把脑袋一扭,像是自欺欺人般逃避开那紧迫而来的视线,
“我不要签!”
“签。”
“不要~”
“签!”
“不要!~”
一个紧追不舍,一个闪躲不停。
一番如猫捉老鼠的戏耍后,陆可终于有些气喘吁吁地败下阵来。
她似乎,发现了一个可怕的,却又极其无奈的事实:
那就是,抛开两人此刻攻守异形的处境不谈,宁清竹是元婴大能,而自己只是一个筑基修士,如果对方一心想躲想逃,自己好像真的拿她没办法?
天啊,没这样玩人的啊!
耍赖吗你这不是?!
堂堂元婴大能,一脉首座,怎么会像个小孩子一样耍无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