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门的外围很大,是一座又一座连绵不绝的大山。
凌肆驾驭着赊来的飞舟,在山脉间匀速前进。
她没敢开得太快,怕被人发现异样。
“哼哼哼,现在还没追来,怕是已经完全被我甩开了。”凌肆随手将一块桂花糕填入嘴中,颇为自得。
讲道理,她一个筑基初期如此谋划是相当危险的,但她凌肆从不是怕事的主,如果稍微遇到一点问题就畏手畏脚,那她现在还得在男馆里沉沦呢。
凌肆慢慢嚼着桂花糕,将飞舟开到自动驾驶模式,手上闲了,脑子里却没闲下来,摸着储物袋又开始畅享未来。
手头有5万上品灵石,这足够让她在凡人世界吃香喝辣几十年了。
南州的莫云帝国很好,气候极佳,治安也不错。
东州的临海镇也不错,听人说海的景色很美。
北州?北州太冷了,太有柳知寒的气质,让她膈应……
“轰!”
巨大的声响与震动强行打断凌肆的思绪。
天边一金光闪过,操作台上好几张灵护符唰的一下破碎,飞舟剧烈震荡,将凌肆重重甩在墙上,糕点喉中不上不下,令人窒息。
事出突然,凌肆急忙锤了两下胸膛将桂花糕咽下去,同时眼睛向外看去。
这一看差点给她魂吓出来。
窗外远处,柳知寒一身白衣立于空中,像厉鬼索命,左手牵着一只鼻头鼓起的狗,右手拎着一把剑,脸色阴沉的能滴水。
简直就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该死,还是见识少了,青云门竟然还有这种狗东西。
不敢怠慢,凌肆飞奔向操作台,十张神速符同时发动,飞舟速度陡然暴涨,几乎快成一道光。
柳知寒驭使飞剑,同样化成一道光,竟是比飞舟还要快,两人间的距离在不断拉近。
不行,柳知寒太快了,如果不做出有效行动,三十息之内就会被追上。
坑了他那么多,要是被逮住就能宣告凉凉了。
凌肆取出印有沈心瑶三个大字的铜制令牌,灵力注入其中。
一行青烟从铜牌中飘起,交织构成了青云门的全息地图──青云门太大了,为了防止弟子迷路,这是每弟子的铜牌都有的功能。
后背洇出冷汗,凌肆视线在地图中快速游走,试图寻找破解之法。
不知为何,青云门外围禁地众多,为了在遇到危机时能有个紧急避险的地方,她这一路上基本都是贴着禁地边缘走的。
就是这个了──青云门禁地拾壹,在前方偏右约三里。
凌肆手持操作杆扭转方向,不断躲避着后方闪来的金光剑气,并趁机偏向右边。
飞舟离禁地越来越近,柳知寒也离飞舟越来越近。
到了,就是这个山谷了!
凌肆大喜,欲要向下。
柳知寒再次凝聚金光剑气,但这一次他没有直接锁定飞舟,而是锁定在了微微偏下的位置。
“嘶啦!”剑气拖着长长的金光,划开空气,发出渗人的声音。
危机关头,凌肆已经避无可避。
剑气与飞舟相撞,飞舟上所有的灵护符及防御法阵尽数破裂,舟身爆开。
凌肆身上金光闪动,赊账买来的护身软甲全力运转,堪堪保住她性命,然后彻底失去光泽。
空中木屑飞扬,凌肆自木屑中向山谷坠去,意识已经昏迷不醒。
柳知寒口中默念法诀,飞速上前,欲要将她擒住。
山谷下方,一道猩红的视线锁定了他,柳知寒赶紧停下,阴沉的望着下方山谷。
凌肆的身影在山谷口消失不见。
……
意识逐渐从深水区浮起。
我这是死了吗?
这是凌肆的第一个念头。
修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凌肆无力地抬起眼皮。
眼前是璀璨的星空。
看来没死,地府不会有这么好看的星空。
凌肆强撑着无力的身体坐起,身上粉裙虽已破败不堪,但未见明显伤口,她扭头环顾四周。
四周尽是苍葱青郁,野草树木生的杂乱无章,一双猩红的瞳子看着她。
瞳子的主人是一头巨大的墨蛟。
墨蛟约有三十米长,身躯被铁链封锁,犄角被锯断,毛发干枯,长长的身体拖在地上没有半分活力,鳞片也是暗哑无光。
可即便身上这般狼狈,墨蛟身上的气势却是极为不凡,仿佛睥睨天下的王者,足以让人窥见往日的峥嵘。
“魔教中人?”墨蛟轻轻开口,唇间却是掀起狂风。
呼呼啦啦,周围草木尽数被这狂风吹断扫出,清出一片光秃秃的空地。
凌肆情急之下抬手挡风,却并无作用,她被这狂风吹起十多米远,重重砸在地上,在泥土上犁出一道沟。
“抱歉,本座许久未语。”墨蛟再次开口,却是没了狂风。
凌肆再次撑起身体,摇了摇被撞得发昏的脑袋。
“晚辈确是魔教中人,莫非是前辈救了我?”她不敢有所怠慢,恭敬回答。
“顺手而为之罢了。”墨蛟微微点头,“本座很好奇,你一魔教人士何故闯入青云门禁地?”
“实不相瞒,前辈。”凌肆拱手,“是青云门那道貌岸然的首席大师兄柳知寒对我起了歹意,将我强掳过来做他妻子,还想利用我杀妻证道。”
“我因逃亡,不得已闯入此地,绝无冒犯之意。”
墨蛟语气讥讽:“哈哈哈,不出我所料,这么多年了,青云门这些人向来如此做派,一个一个的全是伪君子。”
墨蛟摆了摆身体,语气一正:“你可知,本座为何要救你?”
你前面不是说顺手而为吗?
凌肆又压了压身体,给足尊重,回复墨蛟的废话。
“还望前辈明示。”
“你应该知道,天上从来不会掉馅饼,本座既然救了你,便要对你有所要求,你可接受?”
“晚辈明白。”道上混的人,这点还是要知道。
“你这小辈不错,还算是知晓礼数。”墨蛟点点头,颇为受用,张口间,一道红光从嘴中飞出。
红光附着在凌肆右手手背上,化作三条游动的龙形图案,随后隐没在皮肤中不见。
“前辈,这是何物?”
不会是什么邪咒吧?
凌肆仔细看了看,找不到任何残留的痕迹。
“此物名唤血灵咒,由三滴真龙精血炼化而成,内部含有空间,本座孕养了三道化神级别的攻击于咒中,任你使用。”
墨蛟哀哀的露出一丝温柔:“你用神识探去,能发现其内有一颗蛋,那是我的孩子。”
“那前辈的意思是?”凌肆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我要你带他离开这个山谷,不被青云门内的人发现,并保护他。”
“前辈不怕我一魔教人士暗害他?”
“呵,你不敢的,血咒与我儿性命相连,若他身死,你也别想苟活,只有他突破元婴,才能为你解除血咒。如果我儿十年之内不能突破元婴,血咒会将你杀死。”
墨蛟又抬起头:“这点你可以放心,我儿有真龙之姿,一经出世便能成就金丹,十年之内必定元婴。”
凌肆长吸一口气道:“前辈为何将如此重大的事情托付于我一筑基?”
又是性命约定,她直接改名叫“临死”得了。
墨蛟眸子暗了下来:“本座没得选,我已压制不住我儿的出生,为了让他不沦落为青云门的耗材,我只能将全部希望压在你身上。不然,谁会选一个魔教中人托孤?”
“耗材?”
“青云门这众多禁地关押的,并非什么可怖之物,尽是耗材罢了。”
全是耗材?凌肆一阵胆寒。
墨蛟摇摇头:“行了,你赶紧上去。趁现在还没强者来,把上边那个一直在等的元婴宰了,就赶快溜。”
那个索命的厉鬼还在啊!
墨蛟说完也不解释,山谷中吹起狂风,将凌肆送了上去。
墨蛟做完这一切就蜷缩身体盘在地上,闭目养神,恍若无事。
“咕噜。”
饮茶声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显眼。
她睁开腥红的双眸,气势陡然爆发,血色在周身游走,死死盯在山壁侧的一块石头上。
老道一身粗布青袍,坐于石上仰头赏着星空,手里还有不知道哪来的茶,好不惬意。
“清、风、道、人,你什么时候到的?!”墨蛟咬牙切齿。
……
凌肆顺着山间气流上升,一踩上地面,周身瞬间就被灵气封锁,动弹不得。
远处,柳知寒一身白衣于黑夜中格外扎眼,步步向前走来。
浓郁的杀机几乎化成实质,向凌肆扑面而来。
“我想你已经做好准备了,那就是──死。”柳知寒冷冽而残忍地说。
凌肆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凝望着他,没有害怕,也没有颤抖,手背微微发烫,耳边似有龙吟。
柳知寒,你过来!
老子给你捏个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