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名山头的一座朴素木屋内,柳知寒与老道对案而坐。
老道一身粗布青袍,抬手为柳知寒沏茶。
“知寒啊,无情道修得如何了。”
“已达瓶颈数年,未能寸进。”柳知寒低头乖乖作答,在师尊面前,他不敢有任何傲慢自大。
“呵,没事,我们慢慢来,多找找方法,总能进步的。”老道柔声安慰,“无情道到底是失传已久的上古路子,不好修的。”
柳知寒摇头。
“师尊,没时间了。”
“倘若五年后我在无情道依旧未能有所精进,便要被这具天魔体给逆炼成魔了。”
“到那时,请您出手杀了我。”他语气决然。
老道手一抖,茶水泼洒在地。
“唉,莫要再说这些晦气话吓老头子我了。”
老道长叹一声。
“全是我的错,早该在你结金丹之前就发现的,那时候还尚有挽回的余地。”
“现在只能靠修无情道来压制了,真是命运无常,天妒英才,可悲可叹。”
“师尊,错不在你,我自己的事罢了。”柳知寒取出帕子替师尊擦拭撒落的茶水。
老道将茶杯放下,手一闪,夺过柳知寒手中的帕子,自己擦了起来。
柳知寒无奈一笑。
“我这次回来,是为了仿照上古无情道大能,试着走杀妻证道的路子,将无情道推入下一个境界。”
“杀妻证道?”老道一惊,“那可是邪路子啊!”
柳知寒无奈摇了摇头。
“我没得选,师尊。其他能试的方法我都试过了。”
“我杀入了死练谷,虏走了他们的谷主之女,今晚便要拜堂成亲了,还望师尊赏个脸。”
老道捋捋胡须。
“魔教妖女?拜堂成亲?罢了,你自己问心无愧就好。到时候我自会前来。”
柳知寒又向师尊问候了许多,两人促膝长谈,又闲聊了很久。
窗外投射来橘黄色的光。
已是戌时了。
柳知寒向师尊拱手作别,唤来飞剑远去。
知寒峰依旧下着雪,去时怎样,来时便怎样,毫无人气。
这里没人,凌肆逃了。
柳知寒只看一眼便得出结论。
他并不慌张,逃了,抓回来便是。
柳知寒掐了个法诀,那玉佩与他神识相连,凌肆拿着玉佩是逃不走的,若是弃了玉佩,凭她那筑基初期的修为,在青云门更是寸步难行。
至于五万上品灵石?
这里是中州青云门核心区,整个修仙界的至高圣地,在这里出售的妙宝虽是不凡,但个个都是天价。
也只有没见识的人才会以为五万上品灵石很多了。
不过买一些凡人之物倒也够了。
冥冥之中,一丝感应被建立起来。
“方向在东边,三十里远。”
没有犹豫,柳知寒唤来飞剑即刻动身。
天空中炸出音爆,眼前的山川大地在飞速变幻,柳知寒双目游走,神识铺散开来。
近了,玉佩的感知就在前方。
柳知寒神识开始收束,牢牢锁定在了玉佩所在地。
一道粉色的人影出现在视线中。
柳知寒的速度又陡然上升一个台阶,炸开一圈气浪。
等到气浪平复,他已扼住那人咽喉,拎在半空中。
“沈心瑶!怎么会是你?”
柳知寒眼底冰河流动。
……
时间来到一个时辰前,商七山。
这是平时是弟子间交易各种灵药,法器,秘籍还有各种生活用品的地方,经常会有流动商会在此行商,售卖一些凡人的玩意。
今天是热闹的一天,广场上人头攒动,凌肆身着一身十分贵气的白色道袍,戴着面纱行走其间。
道袍是在知寒殿里找的,上面还有冷冽的梅花香,想来是柳知寒的无疑。
面纱则是从殿里的帘子上扯下来的。
“老板,你们这里的神行符怎么卖?”她来到一处装修大气上档次的商行停下。
商行的名字叫仙宝阁,在修仙界中名气很大。
羊须胡老板端坐台前,见凌肆一身贵气道袍进来,眼中顿时精光亮起。
“三万上品灵石一张,不仅能自己用,还可以用来给飞舟加速。”老板比出了个三的手势。
“给我来十张,赊账。”
“你逗我呢?张口闭口就要十张,还赊账?!”老板当即要把她赶出去。
穿的人模狗样的,张口就是赊账,实在是看走眼了。
凌肆不慌不忙,取出柳知寒的玉佩,拍在桌子上。
“赶我走?你是想打柳师兄的脸吗?”她轻笑,“耽误了柳师兄的事,你赔得起吗?”
老板接过玉佩仔细端详,终于换上笑脸。
玉佩是真的,这就够了。
“这……我马上为您备好神行符。”
“做的不错,灵石你之后找柳师兄要便是了。”凌肆点点头,满意地收下符箓。
“那当然,柳师兄的信誉是有保障的。”商人嘿嘿一笑,“敢为这位仙子是否……”
出了商行,凌肆将神行符与其他妙宝随手放入自己随手购置的储物袋,又在随身携带的购置表上画上最后一个勾。
“重要的东西都购置的差不多了,五万上品灵石却还牢牢攥在我手里,妙哉。”凌肆颇为自得。
柳知寒那样的家伙一定想不到自己的玉佩能用来赊账。
就像皇帝想不到树皮能吃。
虽然树皮没什么营养,也很难吃就是了。
“你是谁?为何会有柳师兄的玉佩?”身后传来娇喝。
凌肆看过去,只见一粉裙少女怒气冲冲的对着她。
只一眼,凌肆就对她了解了七七八八。
这不就是那种暗恋大师兄的小师妹嘛?
凌肆藏在面纱下的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
“她……她说自己虽是替大师兄做事,但自己一个杂役弟子,拿着这样的东西确实是有失偏颇,要和我的弟子令牌做交换。”
“所以你把自己的令牌给了她?”
“呃,事实确实是这样的。”
“蠢货。”柳知寒冷喝沈心瑶一声。
普通弟子的铜制令牌和他的玉佩不一样,并不具有神识感应。
不过还是有办法的,那灵舟到底是他的契约法宝,虽然已经多年不用了,但到底还是有一丝神识连接。
五万灵石可不够凌肆再换一辆飞舟。
柳知寒在脑海里逐一排查自己的契约法器,终于找到了那辆飞舟所对应的感应。
“竟然已经通过东方关隘,离开核心区了。”
柳知寒驭使飞剑,抛下沈心瑶远去。
东方关隘口。
镇守弟子见到柳知寒纷纷拱手行礼。
“大师兄。”
柳知寒点点头,紧接着说:“刚才有没有什么可疑人士通过。”
众弟子面面相觑,一瘦小弟子上前回答。
“刚才沈心瑶沈师姐可曾通过,不知为何竟带着面纱。她当时是穿着粉色衣裳,走的那个方向。”
“嗯。”狂风忽起,柳知寒没了身影。
借着神识感应,柳知寒迅速跟上了飞舟。
见到前方摇摇晃晃行动的飞舟,磅礴的灵力从周身倾泻而出,将飞舟锁定在原地无法移动。
柳知寒迈步踏进飞舟。
舟中未见人影,在操作台上的是一个白色的,摇摇晃晃的──傀儡纸人?
他强压怒气,定睛看去,白色的纸人身上写了一串字。
[柳知寒你大爷的!]
旁边还画了一个简陋的友好手势。
“咔。”纸人瞬间被狂躁的灵力绞成碎屑。
“魔教妖女,当真是厉害。”柳知寒咬牙切齿。
身后传来异样的波动,来自灵舟内的地毯。
柳知寒用灵力掀开地毯,地毯在空中飞扬,上面是密密麻麻数百张的──炎爆符。
“轰!”
庞大的力量瞬间将灵舟粉碎,柳知寒也被这剧烈的爆炸从天上炸到了地下。
白袍上,脸上,全是黑乎乎一片,头发也散乱炸开,比刚出煤矿的工人还要狼狈。
柳知寒瘫在地上,一腔怒火上涌。
“凌肆!!!”
随后一口老血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