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肆睡的很浅,当外面传来吱呀的开门声,她就睁开了眼。
紧接着是房门被打开一条缝,焦铃黑洞洞的眼珠子探了进来。
两人的视线对在一起,焦铃歉意地说:
“抱歉打扰到你了,我哥他没找到方大夫,别人说,方大夫今天一早就去了镇上。”
“明明是你们收留了我,居然还要向我抱歉,真是多不好意思。其实不用那么关心我们的,我们修仙者大多命硬的很,只要把骨头掰正,就能自己痊愈。”
凌肆撑着手起床。
“你们不用再找大夫了,我去看看楚莫尘吧,我曾经在别的郎中那里看过人体结构图,由我来帮把他骨头掰正就行。”
焦铃扶着凌肆来到楚莫尘的房间,这时候楚莫尘已经醒了,焦彦守在床边看他喝水。
楚莫尘与凌肆眼睛打了个照面,片刻后,凌肆说:“能请你们先出去吗?接下来的画面可能会有点血腥。”
焦彦点点头,拉着焦铃走出去。
房间里,凌肆走到楚莫尘床边坐下。
“没想到你真的救了我。”
“你的命还有用罢了。”
“你以为自己能控制一个元婴期修士?”
凌肆轻笑一声:“你现在的命有一半是我给的。”
楚莫尘手背搭在额头上:“你不准对焦家兄妹做什么,不然我可就不管什么命不命的。”
“这你放心,人家好歹也是我的恩人,就算是魔修,也是得有原则的。”
凌肆揭开楚莫尘上衣,胸口凹陷下去一块,骨头刺破皮肤露在外面,皮肤下面还有暗金色的能量残余。
“啧啧啧,真狠啊,不愧是元婴期修士,这都没死……这根本不是凡间医师能处理得了的。”
楚莫尘冷哼一声:“你看这些有什么用?我现在在全力对抗伤势残余的能量,你别乱动把它引爆了。”
“这力量诡异且霸道,如同附骨之蛆般难缠,你最好别碰它。”
凌肆漠然道:
“我能处理。”
“你还有这本事?”
“治是治不好你,但能让你不至于等死……我能通过引导的方式解散这团能量团,剩下的靠你自己。”
“那你来吧,你出了什么问题我不管。”楚莫尘双手摊开,任由他行动。
凌肆伸手点在他伤口处,一丝丝暗夜般的黑色灵力通过指尖传导进去。
她的双眼紧盯着伤口处的暗金能量,利用识海中的星图进行推演解析,一步一步地解散这团霸道的力量,然后顺着经脉将它们送往身体各处。
“你把我的经脉全堵住了?”
“想活命就别管那么多。”凌肆淡淡道,接下来好几天,楚莫尘的实力都会大大受限。
除非他愿意承担经脉破碎,灵力暴动的后果,不然别想使用灵力。
“我要给你正骨了。”
“等等……啊!”
“闭嘴!”
……
焦彦与焦铃躺在茅草堆上。
“你非跟着我来这睡干嘛?自己的床不舒服吗?”
“跟陌生人睡不如跟你在这里舒服。”
焦彦揉了揉焦铃的头。
“你啊。”
“不知道仙人会给我们多少报酬呢?”焦铃突然好奇道。
焦彦盖住了她嘴巴,低声道:“慎言。”
“人家是仙人,你最好不要对他们打太多的算盘。”
“那你救他们干什么?还给他们找医生?”
焦彦在她头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出生的晚,不知道二十年前隔壁村子的事。有一户人家收留了一个修士,但后来仅仅是因为有一天吃饭的时候,他们家少放了一双筷子,那修士以为在侮辱他,便勃然大怒,杀了他们家满门……那修士后来当了山匪,就是黑水寨那个。”
“还有这种事?那你还收留他们?”
“人家抬抬手就能捏死你,懂吗?人家可以什么都不给你,但你不能拒绝他们的任何要求……哪怕是个受伤的修仙者。”
“可是下一次征兵咋办?我们可快没钱给你交保护费了。”
“看着办吧,上一次征兵还没过去几天呢,时间还有多,想办法慢慢凑吧。”
“凑不到怎么办?如果仙人想吃什么山珍海味,咱们是不是还得掏钱去给他们买?哥,你想想办法呀。”
“我一平民百姓能有什么办法?这世道……哎!天天说剿匪剿匪的,一只匪窝都没剿成,参了军的人也都不见了。”
焦彦叹气,焦铃也跟着叹气。
“哥,我只有你了。”
焦彦没回她的话,只是说:“我明天再去镇上找找方医生,可能确实没什么用,但还是得表个态,顺便把那几只虫子卖了,那几只乌黑油亮的油葫芦应该能卖不少钱,那些有闲钱的达官贵人就好这一套。”
“哥……”
“现在睡吧,别打扰我了。”
……
凌肆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她不像楚莫尘,身体里没有残余的能量,一觉睡过去只觉得身体恢复了不少。
她打开门,和正在劈柴的焦铃撞了个正着。
“你醒了,我去给你下碗面吧。”焦铃放下斧头,把柴火堆好放一旁,对着他说。
凌肆点点头,焦铃似乎对她态度冷淡了些?
凌肆也没多想,焦铃很快做好了面,一双筷子整齐地摆在桌面上。
“仙人慢用。”焦铃说。
“多谢了。”
凌肆坐下慢慢吃着面。
面的味道很寡淡,没什么油水,凌肆嚼了两口只觉得难以下咽。
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几天跟着柳知寒吃了不少好东西,现在突然吃这个,还真有点不习惯。
明明她以前吃过不少比这更难吃的东西……也许是凌未的身体吃不下?
凌肆选择将责任推卸给凌未。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凌肆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十多岁的少年冲了进来。
“阿牛?你这么莽撞地过来干什么?”焦铃斥责他,“别冲撞了我家的客人。”
“不……不好了!”阿牛喘着粗气。
“焦大哥在镇上被征兵队的人给抓走了!”